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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谈话很有一种民主讨论、向下级做调查的气氛。这种精神使我很受感动,觉得老红军领导干部的作风就是不一般,上下级亲密无间,谈话如同拉家常,无拘无束,让人心情舒畅。这次谈话,他还询问了我个人的一些历史情况。
第二次谈话是在第一次谈话后不久。
四平保卫战之后,显然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同国民党美式装备的部队作战的问题。他说:“国民党军队目前气焰嚣张。虽然南满几次战斗和四平保卫战,给了它一点教训,但是没有把它这种骄横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打下去。这对我们以后的作战不利!”他当时针对这种状况,提出了一种打法,叫“硬拼战”。一定要跟敌人死打硬拼,不惜牺牲,先把敌人的器张气焰打下去。他问我:“你看我的这种想法,你们实行起来有什么困难?”他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但是,显然也是在用他的思想来感染我,说服我。我后来想过,为什么林彪会在这个时候找我谈这个问题?因为别的指挥员都是老红军,熟悉林彪的指挥思想和作风,林彪也熟悉他们。我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双方都还不熟悉。有时,我像听故事一样,听老同志讲林彪打仗的事。他作战,在这个时期是这样打法,在另一个时候又会是另一种打法。国民党来到东北后,还没有遭受到像过去红军给他们的那样的打击。所以,必须要在战场上,首先从气势上把敌人压倒,使它不敢依赖美国的装备和处于优势的地位而嚣张。
林彪的态度很谦虚,讲完了他的想法之后,征询我的意见。我当时表示,这是领导对我的信任。我认为在当时的形势下,先把这样一个处于优势位置的敌人从气势上压倒,把战场的威力发挥到最高度,这是很有必要的。我还讲了历史上明朝名将威继光打仗有三种打法的主张:一是“算定战”,是预先计划好了的,按计划打;二是“舍命战”,我说这一种大概就是林总讲的“硬拼战”,“狭路相逢勇者胜”,遇到遭遇战这种情况,就要用自己的战斗勇气和压倒敌人的气势来战胜敌人,这叫“舍命战”,也就是“拼命战”;三是“糊涂战”,这就是事先没有“算定”,遇到情况又不肯“舍命”,糊里糊涂地打,必然要吃败仗。我说:“听了林总的想法,结合当前的形势看,我觉得很有针对性。我一定按照林总的这一指示,把打‘硬拼战’的思想在1纵队的广大指战员中讲深讲透。”
林彪在东北全军中提出“硬拼战”这种作战思想,酝酿过程中就找我谈,这是对我的一种信任,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器重。他给我谈的非常实际,也很适合我的情况。四平保卫战,陷在那个阵地上,我只有那样打,这里并没有我多少高明之处。在此之前,我没打过大仗。这次谈话,是对我军事素养的教育,也是对我军事指挥作风和战斗作风的一种提高。回部队后,我同李作鹏一起,蹲在房东的土炕上,回忆林彪的谈话,我说,他记,一句句地整理出来。第二天,便在纵队指挥干部中作了传达,接着还展开了议论。后来我又根据大家讨论的意见,写了―篇有关“硬拼战”的学习体会。以后,又写过有关“四组一队”的学习体会,都刊登在参谋处出版的一张小报上。
总之,两次谈话,我的心情都很愉快,获益很深。这是我很难忘却的一段经历。
四平保卫战之后,我军按照中央关于“让开大路、占领两厢”的战略指示,大踏步转移。杜聿明判断我们已经“溃不成军”,气焰更加嚣张,对我部队紧追不舍,将其部队尽力向东延伸,企图切断我东路交通。我1师、2师在新站、拉法一带,回过头来,对冒进的敌人88师263团狠狠―击,歼灭全团和264团的一个营,敌人方才迟缓了进攻速度。他们已占领四平、长春和吉林等城市,包袱越背越重,再加上当时舆论压力,不得不于1946年6月6日与我签订东北停战协定。
我军抓住这一有利时机,深入农村,分兵剿匪,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同时进行政治和军事整训,扩充主力部队。北满组建了1、2、6三个野战纵队和七个独立师。
东北民主联军1纵队是8月3日在敦化组成的:由山东过来的l师(师长梁兴初、政委梁必业)、2师(师长罗华生、政委刘兴元)和东北民主联军7纵队19旅及20旅58团组成第3师(师长彭景文、政委黄一平)。这样,由以上三个师组成了第1纵队(1948年11月第l纵队改称第38军),我被任命为纵队司令员,李作鹏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梁兴初任副司令员兼l师师长,周赤萍任纵队副政委。在这期间,在中共中央东北局会议上,决定成立东北行政委员会,我被任命为委员。
部队整编,一纵队的领导同志,原来在山东时期就比较熟悉,在东北又并肩战斗了一段,我深知,他们都是久经战斗锻炼的老红军,都有丰富的经验和辉煌的经历。我也知道自己的指挥能力并不怎样高明。东北局之所以要这样安排,可能是考虑我是东北人,打回老家来了,有一定的影响。
从个人来看,这是党对自己的信任。正如罗荣桓政委所说的:“你这个人还可以培养。虽然按红军的战斗思想和战斗作风要求,胜任你的工作会有一定的差距,但你还有培养前途。”这是我在到东北后,又一次见到罗荣桓政委,并向他提出自己指挥一个纵队的顾虑时,他这样对我说的。他还强调说:“组织这样决定,你就服从组织决定,自己知道自己不行这是个好事,这样对自己就会高标准严要求,组织上感觉你还是可以培养的。”
l947年4月底,“三下江南”战役之后,东北野战军总部在双城召开会议。会议期间,林彪找我谈话,提出要我与松江军区司令员兼代哈尔滨卫戍司令员李天佑对调,他来1纵队,我去松江军区。我听后,心情很不愉快。这是我参加八路军后第一次遇到这样不愉快的事。我是旧军队出身,一向是认真服从纪律要求的。作为―个共产党员,也应当服从组织决定。但是,这一次我心情不愉快。讲了价钱,说明党性还是不强的。至今回忆起来还是个遗憾。
我当时的想法是,我是东北人,打回老家来了,应该在第一线作战。到第二线去,生活上安定些,但我感情上接受不了。到松江军区去,主要任务是训练部队,向―线输送兵员。不能说这个任务不重要。但是,从抗日战争开始,我一直在一线战斗,不愿意离开一线作战部队。李天佑是老红军,又在苏联学习过。别人也对我讲过他的情况,但我对他没有更多了解.只在磐石见过―次面。林彪谈话,提出要我与他对调,再加上会外有一些传闻,我听了心里很难过。林彪讲了工作调动的意见之后,我只问了一下为什么要这样调动,并没有说其他的话。林彪一听,马上不耐烦地说“不用说了”,谈话就此结束。
之后,林彪又第二次找我谈话,说:“听说调动你的工作,你的情绪很不好?”我回答说:“说我情绪不好,我承认。但是,总司令应当给我说明为什么要调动。我作为一个军人,应当服从调动,但是,领导上应指出我的缺点和错误在什么地方,到了新的岗位上我才能改正。”林彪说:“有人讲你回去后大发牢骚!”我问:“发什么牢骚?”林彪说:“说你在屋子里唱京剧《霸王别姬》的‘力拔山兮气盖世…… ’一段;再就是参加会议的人都去照相,你不去照。这两件事说明你在闹情绪,我说的对不对?”我说,我喜欢唱点京剧,但是,林总讲的这一段,我恰恰不会唱。朱瑞同志业余喜爱照相,给大家照相并不是会议的一个项目,我没去参加,有的同志也没有参加。我说:“林总都听到这样一些话了,我就无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