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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板虽然久闻曹竞辉其名,但看见他站在面前,还是有点惊讶。
“年轻人!”吴老板边握手边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了。”曹竞辉毕恭毕敬地回答。
“想不到,想不到,这么年轻就这么有所作为。”吴老板赞许地说,“冒昧地问一下,结婚了吗?”
“还没有。”曹竞辉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哦,黄金王老五了,”吴老板笑着说,“听说你马上要回内地,父母身体怎么样啊?”
“年纪大了,总有些小毛病的,不过还好。谢谢您的关心。”曹竞辉客气地说。
“听说我们之间的合作有些小问题,是吗?”吴老板似乎不介意地问。
“对您来讲是小问题,对我们来讲可是个大问题呀。”吴老板轻松的开场白,仿佛在提醒曹竞辉他们彼此悬殊的实力。曹竞辉决心把问题摊出来,看看吴老板的底在哪里。“您是老前辈,我们的情况,您一看就明白。只卖一家的货,我们的销售真的上不去,所以我们打算从其他工厂进几个货柜,这绝对不会影响我们和‘阳光’的合作。这几个月,给你们的付款是慢了点,我保证很快情况就会好转,我们会加快付款的。可如果你们现在给我们停货,我们非走上绝路不可。”曹竞辉把“绝路”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诉苦,也像是威胁。
坐在一边的赵中勤忍不住了:“你们不能拿了我们的货款到别家进货,再来抢我们的生意呀……”
“赵先生,话不能这么讲……”曹竞辉打断赵中勤的话。
“等等,等等。”吴老板对赵中勤摇摇头,又对曹竞辉摆摆手。
“你们别争了,让我这个老头子说两句。”吴老板看着曹竞辉问,“你打牌吗?”
曹竞辉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看,牌有两种打法,暗牌和明牌。打‘暗牌’通常是因为实力不够。打‘明牌’却正好相反:实力到了一定程度,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牌,反而是件好事。”
看出曹竞辉有些迷惑,吴老板说:“年轻人,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现在你的生意虽然不大,但你做出来的局,已经很有水准了。所以,你应该有实力来打这副明牌。而我呢,本事有限,但毕竟出道这么多年了,也有一定的积累。和你打一把明牌,我也还有些把握。”
吴老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你一定在想,我鼓励你打明牌,是不是为了摸你的底呀?千万别这么想。如果我们彼此缺乏信任,我们就会做出错误的决定,结果是没有赢家。在我看来,现在我们双方的牌都是明的:前一段我们合作得很好,我支持了你的成长,你帮我站住了脚跟,可以说我们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而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你要直接进口,我要减小放账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开诚布公,找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你说呢?”
“您说的一点不错,我也没什么可以瞒的。”曹竞辉觉得,再兜圈子已经没有必要了,他说,“我们绝没有想要‘黑’你们的钱。我们的运作规模大了,经营成本增加,只靠你们给我们的价差,根本没法发展。但我也知道,你们在价钱上也没有什么空间了,所以我们只有朝直接进口这条路走。当然,您也知道我们的底子,这么一来,资金的周转确实有点慢。但您放心,只要半年,情况好转了,我第一个就把‘阳光’的账清了。”曹竞辉信誓旦旦地说。
“我要的就是双赢。”吴老板满意地点点头说,“要双赢,首先要有诚意。我已经感觉到了你的诚意,但这还不够,还得有一个可操作的办法。你看这样好不好:一,我们立即恢复给你出货。二,加价百分之五,作为风险和利息的成本。三,你每次付款时,多付百分之十五,减抵旧账。你看怎么样?”
曹竞辉脑子里转了一下,回答说:“您讲得这么明白,就按您的意思办。不过,您看,涨价百分之三,每次还款多付百分之十怎么样?”
“用讨价还价来表现你的诚意?”吴老板笑着说,“很有创意。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事实上,我这么做是培养了一个未来的竞争对手。但我不在意,我知道,市场上的对手是永远存在的,不是你就是别人。我现在只要我的资金安全回笼,这就是我全部的牌。”
吴老板说着,对曹竞辉伸出手来。
送走了曹竞辉,吴老板对吴小林和赵中勤说:“你们知不知道犹太商人的一条戒律?别和没有结婚、没有家小的人做生意。记住这一点!”
三个搭档 十九(1)
洛杉矶给陈义明的第一印象好极了。
在机场取行李的时候,陈义明已经感到洛杉矶和纽约的不同。这里的人,脸上没有纽约人那么“酷”的表情,也没有人紧张地看管着自己的行李,从输送带上提走行李没有机场保安过来反复地核查行李牌。这一切都让陈义明放松。
走出候机楼,外面阳光明媚,看不到在纽约机场看惯了的警察和警车。陈义明深深地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一辆黑色林肯轿车停在他身边,曹竞辉在里面向他挥着手。
陈义明坐进车里说:“洛杉矶好像很多人开这个车,我刚才看到好几辆。”
“哎,我刚过来的时候急急忙忙买的。后来才知道,这里的高档出租车就是林肯。我已经好几次被人当成出租车了,后悔都来不及。以后你来开它吧,我已经看好了一辆新款‘保时捷’。”曹竞辉兴致勃勃地说。
陈义明纳闷地问:“钱都紧成这样了,你还买这么好的车?”
“我也没说现在买。再说了,‘阳光’已经恢复出货了。”曹竞辉得意地说。
“真的?你真行!”
“我早说过,‘阳光’这儿我搞得定。”
曹竞辉把陈义明直接拉到公司仓库。这个仓库大得像个足球场,四十英尺的加高货柜车都能开进来,在里面打转掉头。
陈义明问曹竞辉:“这仓库有多大呀?”
“大约十二万英尺。”曹竞辉得意地说,“可以放一百多个货柜。”
“我们用得了这么大的仓库吗?”
“以后我们每个月要出一两百万的货,一个半月的库存,就是一百多个柜呢。”
“一百多个货柜?!”陈义明听着像天文数字。
“你哪天走?”
“后天飞香港。”
“后天就走?那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交接啊?”
“所以得抓紧哪,我会好好跟你交代。以前,我们只是想把洛杉矶当成进口中转地,现在看来,我们可能要把根扎在这里,所以,我们要把这里的规模搞大。”
“我们当初不是定了纽约作为我们的根据地吗?”陈义明对曹竞辉的改变感到意外。
“以后你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儿,我们的总部也得在这儿,楚冰不是个能抓总的人。我们的任务是把洛杉矶的市场做起来。我已经答应‘阳光’,每次出货多付百分之十用来清旧账,光靠纽约和迈阿密已经不行了,必须全力以赴做洛杉矶。”
“我们现在并没有什么优势,拿什么去拼?”
“从眼前讲,我们只能拼市场份额。整个中西部,包括墨西哥和南美,市场是很大的。我们使出在纽约创业的劲,先尽可能地发展客户。等我把内地的产品搞出来,我们就可以占领整个市场。”
“你指望多快要把洛杉矶的市场做起来?”
“一个月。”曹竞辉不假思索地说,“现在洛杉矶的仓库、人员,费用不少,‘阳光’又马上出货。销售不立即跟上,我们又要陷入危机了。”
“我人生地不熟,你又马上要走。一个月要见效果,不太现实吧?”
“不是不现实,是必须这么做。我已经给你找了个经理,朴先生,韩国人。他会和你配合的。”
这位朴先生,五十多岁,一米八的身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见到陈义明,先来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又掏出一只古董似的派克笔,写了“朴日哲”三个汉字,指指自己说:“我的汉语名字。”
陈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