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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认真真地擦完了左脚,又开始擦穆勒右脚的鞋。穆勒得意洋洋地对围观的人群夸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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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26)
“唉!当个基督徒就是好啊!”然后,他又转头对跪在自己面前的老罗斯柴尔德说:
“犹太佬,我看你还是改宗吧!人活着干吗要受那个罪!”
老罗斯柴尔德沉默不答,只是他擦鞋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人群顿时陷入一片沉默。终于,围观人群中的一位路德教牧师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对穆勒说:
“得了,穆勒!够了!你们今天也闹够了!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穆勒悻悻然地将脚从老罗斯柴尔德的手里抽开,冲老罗斯柴尔德脸上吐了一口浓痰,气哼哼地说:
“滚吧!犹太猪!今天算你运气!”
老罗斯柴尔德闻言,从容地站起身,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痰迹,又一次摘下帽子,面带着恭敬的微笑,向那三个无赖各鞠一个躬,然后拍了拍裤子膝盖处粘上的泥土,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赶自己的路。
等人群散去后,古特三步并做两步赶上了老罗斯柴尔德,关切地对他说:“阿姆谢尔,你伤着没有?”
“没有!没有!我没事儿!你不要担心。”看到心爱的姑娘来安慰自己,老罗斯柴尔德心头一热。
两个年轻人默不作声地并肩走了一段,久久没有说话。古特只能用自己的手加在老罗斯柴尔德臂膀上的力量,向心上人传达自己心中的千言万语。过了很久,老罗斯柴尔德轻轻地拍了拍古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直视着恋人的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平静地说:“我蹲下、跪下,是为了能跳得更高。”
这句话就像惊雷一样在古特的耳中炸响,她感到喉咙里有一股既酸楚又敬佩的滋味涌了上来,姑娘的蓝眼睛顿时带上了一层水色。她停顿了一会儿,用手指撸平了老罗斯柴尔德那头乱蓬蓬的、火红色的卷发,挽起他的胳膊,深情地说:“阿姆谢尔,我们回家去,今天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两个年轻人的感情在平静如水的日子里向前流淌。由于犹太人的婚龄被法兰克福市政厅限制在25岁,两人迟迟未能谈及婚嫁。在此期间,古特也交过别的男友,有朋友介绍的,也有父母介绍的。她与老罗斯柴尔德有过几次分合,但两人始终保持着联系。老罗斯柴尔德与古特的交往,有近十年是淡然的、宁静的,没有山盟海誓,更没有年轻恋人中常见的寻死觅活。
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27)
转眼间,古特到了25岁的婚龄,施拉普那开始催女儿下决心。当古特说出“罗斯柴尔德”这五个字时,施拉普那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对古特说:“女儿,罗斯柴尔德是个好小伙子,但女人结婚,是要往高处找。罗斯柴尔德只是个小商贩,没上过几年学,你是不是应该慎重考虑一下?”
“爸爸!”古特用自己的那双宁静的、淡蓝色的眼睛直视着父亲,“我这几年反复考虑过、比较过了。我的心上人是罗斯柴尔德,我要跟他,不管是穷是富,我都不后悔。”
“罗斯柴尔德既不是学者,也不是富翁,你到底看上了他什么?!”眼看女儿要嫁给一个穷鬼,施拉普那气咻咻地质问道。
“我没看上他什么,我也不指望他将来能荣华富贵,但我觉得他是一个我可以信任、依靠的男人,我想跟他一起生活,为他做饭,为他生儿育女,照顾他的生活,和他一起变老。”古特说。
“我已经下了决心。”看着父亲一副不甘心的、欲言又止的样子,古特又斩钉截铁地补充了一句。
烦恼的施拉普那只好去找拉比诉苦。“不要逼你女儿”,拉比开导了施拉普那几句,“这样吧,你先把婚事拖一拖,看看她会有什么变化,这种事要顺其自然,让时间来解决一切!”
就这样,两年岁月悄悄地滑过去了,古特的心意从未变过。在老罗斯柴尔德被任命为黑森的王室供应商的那天晚上,古特为父亲做了他最爱吃的清炖牛肉,然后平静地对父亲说:“爸爸,今天阿姆谢尔的商号重新挂牌,您也在场。我现在27岁了,您该同意我与阿姆谢尔的婚事了吧!”
“我同意!我同意!”施拉普那此时已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回答了。
第二天一早,施拉普那便找到了老罗斯柴尔德,迫不及待地安排了这门亲事。为了讨好女婿,殷实的施家还给了古特一大笔嫁妆,为女婿扩大生意助一臂之力。
在度过了新婚之夜的第二天,古特便将自己的一头栗色的齐腰秀发截到脖跟处,戴上了一顶黑色的大沿女帽。在犹太教习俗里,这样的装扮代表着一个女人决定对丈夫从一而终,即便丈夫去世也不再嫁,这个打扮从此伴随了她的一生。
当希望被一再剥夺的时候(28)
有情人终成眷属。古特与老罗斯柴尔德的婚姻果然持续了一生一世,老罗斯柴尔德在68岁时先于妻子作古,之后古特终生未再嫁,活到96岁去世。在婚后不久,她找工匠做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盒,将自己结婚那天戴的新娘花环放在里面,永久地保存了起来。在她的晚年,高龄的古特时常带着来访的客人到这个玻璃盒前,骄傲地指着那个已经变得枯黑的花环,讲述她与老罗斯柴尔德的那段生死不渝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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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财富的无间道(1)
“只要为犹太人效劳过一次的政客,就永远是犹太人口袋里的政客”。
——老罗斯柴尔德
第二个地下室——永远做最坏的打算
“钥匙人物”和“生活规则”
身为犹太人,却最敌视犹太人的解放者
在迁入绿盾新居后,老罗斯柴尔德生活十分稳定,他的生意已扩展到了服装、烟草和葡萄酒销售,每月有几千盾的净收入,过上了殷实的生活。18世纪中叶是欧洲相对平静的时代,至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在这段短暂的和平年代里,老罗斯柴尔德夫妇兢兢业业地做生意,同时努力造人。古特是个像传种母马一样强壮的德国女孩。从1770年初为人妇开始,到1792年,在这22年里,她的肚子几乎年年不空,一口气为老罗斯柴尔德生了19个孩子,其中9个夭折,活下来五男五女,其中的男性是长子阿姆谢尔,二子萨洛蒙,三子内森、四子卡尔,五子詹姆斯。
绿盾的条件并不太好,但在环境恶劣的犹太隔离区里,已经算是“豪宅”了。包括顶部的小阁楼在内,它共三层高,只有三个房间。底层的一间被改建成古董店兼货币兑换店,二楼的两间房一间用来当起居室,另一间是老罗斯柴尔德与古特的卧室。10个孩子只能睡在三楼狭窄的小阁楼上。在法兰克福浓厚的反犹气氛下,即便当上了王室供应商,老罗斯柴尔德一家的生活也是艰难的。
作为一个随时受歧视、迫害的犹太人,老罗斯柴尔德终其一生,都有着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在成家立业的安定中,他牢记着《塔木德》的教诲——“我们无法左右命运,但也不要被命运所左右”。为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他做了充足的准备。
绿盾屋有个小小的后院,这在隔离区里是很罕见的。庭院里有一个小小的花坛,院里盖了一间木棚,既充储藏室、杂物室,又是10个孩子的游戏屋。绿盾屋的另一个有利条件是有两个地下室。
第一个地下室设在一楼至二楼的楼梯间的地下,门口被伪装成一个碗柜,只要按一下碗柜右边墙上的一个按钮,碗柜就会自动旋转,露出通往地下的石梯,这种设计在欧洲家庭中比较普遍。地下室铺着油毡,里面有一个多宝格式的账台,整整齐齐地放着老罗斯柴尔德的生意账。另外还有一个笨重的、奇大无比的铁制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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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财富的无间道(2)
但谁都想不到,这个地下室里的账本是假账,保险柜里也只存放了小部分钱财。这个地下室的存在,是为了掩护第二个室。第一个地下室是建筑本身附带的,第二个地下室是老罗斯柴尔德买下绿盾屋后,用了一年的时间自己偷偷挖的,挖出的渣土都在后半夜一小包一小包地填到后院的花坛里,故这个地下室的存在,除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外,没有任何外人知晓。
第一个地下室里的铁制保险柜,就是第二个地下室的大门。保险柜底下有特制的、带机关的滑轨。当滑轨处于锁定状态时,任何人都无法挪动保险柜,使人很容易认为保险柜是用水泥浇铸在地上的。精巧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