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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买花的人不少。伊彪就是她的老主顾之一。经过几次交往之后,伊彪对伶牙俐齿的罗娟非常感兴趣,于是以一种玩笑的口吻邀请她加盟报社,谁知罗娟竟一口答应了。就这样,罗娟平时打理自己的花店,必要的时候,会给报社拉来一单、两单广告,自己从广告中分享一笔提成。这种合作方式让双方都很满意,于是一直得以维持着。
在罗娟庞大的人际网里,有个叫黄显富的律师。黄显富在游兴市司法界小有名气,原因是他脾气倔、性子轴,有些别的律师避之不及的案子他敢接。前段时间,他就接了这样一个案子:游兴市600名的士司机状告出租车公司,要求公司退还巧立名目的管理费,并将出租车的产权从公司转到自己名下。由于这个案子牵涉政府的部分职能部门,有些律师一看难度太大,就找各种理由拒绝受理。几番辗转之后,司机们找到了黄显富。黄显富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他原本想通过媒体造一造声势,让舆论偏向于司机这边。可是,游兴市的报社、电台与电视台,无一例外地对此事保持了沉默。黄显富知道罗娟在《神州都市报》兼职,因此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跟她谈了此事。考虑到黄律师是自己的一个老主顾,罗娟同意跟报社的领导反映情况,争取让报社介入进来。
李向泽初到游兴市,没有什么信息来源,从罗娟口中听到这件事情后,如获至宝,立即着手采访。游兴市的出租车不是太贵,起步价5元。因为游兴市是个中等城市,跑完全城,也不会超过60元。李向泽拦住了一辆的士,上车之后,并未表明身份,只当自己是一个外来旅游的客人,想看看游兴市的风景。
“师傅,开出租车挺赚钱的吧。”李向泽问。
“赚钱,可都是给别人赚了!”师傅愤愤地说。
“哦,怎么说呢?”
“每个月正常的工商地税、客运管理费就不用谈了,还要给公司上交1000元左右的管理服务费。公司在哪里为我们提供管理服务了?出了事是我们自己理赔,日常的培训与学习是出租车协会组织的。公司所谓的管理,就是通知我们每个月什么时候交钱。”
“让的士车挂靠在出租车公司下面,可以规范管理呀,有什么不妥呢?”
“问题就在这里。车是我们自己掏钱买的,经营权也是我们自己掏钱买的。就拿我的这辆富康来说吧,买车办牌照买经营权共花了22万,是我个人掏腰包,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找亲朋好友借的。游兴市政府规定:个人申请取得本市城区出租车经营权,应当委托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投标或竞买。所以经营权只好委托游洋公司购买,但8万元的经营费还是由我出。结果,不仅经营权归游洋公司所有,而且连车的所有权也成了游洋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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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有志男激扬文字 无冕梦初历风雨(5)
“是吗?这岂不是乱弹琴!”
“谁不是这么说呢!有一次,游洋公司与别的企业发生经济纠纷,法院判决游洋公司赔偿对方10万元,游洋公司居然将我的车拿去作抵押,你说气人不?”
“哦,那倒也是。师傅,我是《神州都市报》报社的记者,您能否留个电话给我,同时把游洋公司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李向泽觉得是时候了,于是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记者呀。你们一定要为我们这些的哥的姐们呼吁呼吁。几十万的车呀,我一家五口全靠它吃饭,不能这么被强取豪夺过去。”
当天上午,李向泽又采访了另外五六名的士司机,说法与第一个出租车师傅所述大同小异。他觉得下一步应该采访当事人的对立面——出租车公司了。下午,李向泽来到了游洋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苏虎来自长江市。在李向泽表明身份及来意之后,苏虎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只是一味地念叨着同一句话:“游兴市的投资环境太差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你们将车主的汽车产权、经营权都归于自己名下,这是事实吗?”李向泽问。
“……”
“你们把别人的汽车拿去作抵押,这也是事实吗?”李向泽不管苏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穷追猛打。
“……”
看来从苏虎身上不可能掏出什么东西。
李向泽又乘车前往游兴市陆庭区法院。
600名出租车车主状告出租车公司的案件,就是由这家法院经济审判庭受理的。因为尚未开庭,庭长明确拒绝接受采访,但开庭时欢迎李向泽前去旁听。
为全面核实情况,李向泽又采访了游兴市工商局。工商局一个姓刘的中年男子接待了李向泽,他说:“小李,如果没有穿这身制服,我可以痛痛快快地告诉你事情的全部真相。但抱歉得很,我现在什么也不能对你说。”李向泽追问了一句:“出租车公司将司机自己掏钱买的车据为己有,这是真的吗?”老刘微微笑了笑:“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回到报社,李向泽立即动笔, 2000字的新闻稿件《游兴600“的哥”怒争经营自主权》一蹴而就。
主编伊彪指示编辑刊发在头版头条。
次日,8万份《神州都市报》不到三个小时便告售罄。有些车主一口气就买了30余份,除了自己看之外,还送给周围的亲朋好友。报社当日紧急加印1万份,同样不出三个小时,又全部卖光。报社的热线电话几乎被打爆,95%以上都是车主打过来的。其中有一位车主说:“其实游兴市的日报早就调查过此事,但却从未发表过看法。即使有一些关于出租车行业的报道,也是唱赞歌的,或者劝车主们不要惹是生非,要相信政府,遵纪守法。切!好像是我们做了亏心事似的。现在终于有媒体说了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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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有志男激扬文字 无冕梦初历风雨(6)
还有一位车主说:“我们不指望情况能有多大改善,但这口气出了,心里舒服多了。感谢你们!感谢《神州都市报》!”
这些话传到李向泽耳中,让他陶醉了好久。
报道刊发一周之后,“游兴车主状告出租车公司”的案件在游兴市陆庭区法院公开审理。法庭判决:600车主出资购买的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归他们本人所有。所有出租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后,将车主们的所有证照变更至原告名下。驳回车主与出租车公司取消挂靠关系的诉讼请求。
“出租车案”令李向泽在游兴市新闻界崭露头角,为他提供新闻线索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些人干脆主动打电话到报社,声称“有大线索,但只给李向泽一人”,钟同就是其中一个。
钟同30出头,穿戴干净利落,颇有几分儒雅。他要讲给李向泽的故事,与他本人有关。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半年前,钟同与子棠市球西县的一个名叫成希的人合伙做生意,两人共同承包游兴市郊区一段公路的建设,标的为1000万元,前期投入大约需200万元。两人口头约定,钟同负责买设备,组建建筑队,打通上上下下的关系,此外再掏30万现金;成希则出资100万作为流动资金。工程完工之后,利润双方平分。但工程还没有完成一半,成希就消失了。钟同此时已经投入近50万元,而成希拿出来的现金却不足10万元。钟同感觉到被成希耍了,所以找到子棠市球西县成希的老家,谁知成希早有防备,不仅躲了起来,还利用他在当地公安局的关系,调动10多名刑警,半路将钟同截住,带回局里,打得皮开肉绽,还剃了个光头。最后,钟同的妹夫向当地公安局交了5万元的罚款,才将钟同解救出来。
“直到现在,那件事在我心中留下的巨大阴影,尚未完全消除,我甚至一看到穿警服的人就心惊肉跳。”钟同用他低沉的男中音说道,嗓子明显有些哽咽。
听完故事,单纯的李向泽情绪激动地说:“真是荒唐!警察居然助纣为虐,未免也太离谱了吧?”钟同随声附和:“就是呀。球西警察只保护球西人的利益,他们搞地方保护主义,完全不分正义与邪恶,所以我才想到向媒体投诉。”
当李向泽将钟同的情况向伊主编反映并提出到球西县采访的要求后,伊彪说:“我同意你到球西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