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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知识分科越来越细的时代,所谓的“万事通”是不存在的。我得到了《财经》当时的首席经济学家沈明高、学术顾问汪丁丁、首席研究员陆磊等多位专家的智力支持;《财经》当时的助理主编、研究部主管编辑叶伟强等同事都给予了我很多专业上的帮助。法律、财税、农业等问题,也不全是我日常知识积累的重点,我之所以能迅速进入某一领域,也得益于相关的专业记者或主管编辑。所以,尽管是我署名,但是,“财经观察”是许多人智慧的结晶,这样说并非客套。
…Q:你一再强调写作中分寸的重要性,特别是立论的分寸把握。可以具体谈谈吗?
…A: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俗话说“文如其人”。我这个人性子比较急,有的时候非常急;但是,我写文章又非常审慎。每一个提法都要想很长时间,加很多的限定。有时候,我自己也会想:人,是多么矛盾!不过,我自己觉得,“财经观察”所体现的风格,可能倒是更接近于我作为一名文人或者说记者的本来面目。我是一个写东西比较慢的人,写封信都要想很长时间。这一方面是我不够有才华的表现,“下笔万言,倚马可待”,我是绝对做不到的;另一方面,在这个快节奏,甚至不无浮躁的时代,能够沉下心来写东西,能够反复推敲,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记得鲁迅说过,写一篇作品,初稿写完要放在抽屉里,两三天以后拿出来再看一遍。我即使做不到这么沉着周详,最紧张的时候也会隔几小时再看一看,这样改写过的文章才能更少遗憾。
…Q:这本书分为七个专辑。我发现,你写得最得心应手的,是被命名为“政经风云”的这一辑,介乎政治与经济之间。你写得可谓“凌云健笔意纵横”,这是因为有话要说,因而情感充沛、思如泉涌,还是别的什么?
…A:这还是因为一方面,我是新闻记者,而不是经济学家。另一方面,虽然经济学的造诣远远谈不上,但是,经济学的方法论对我影响很深。也可能恰恰是因为经济学修养不够,所以,写东西的时候,遇到比较贴近现实生活题材的时候,写起来更容易一些。我不认为这表明我在这些领域有过人之处,只是因为这些问题分析起来相对容易一些。其实,我发现,当初在做SARS报道的时候,《财经》记者写起来就比较自如。把一个经济专业问题,用通俗的语言同时又富有激情地表述出来,是有一定难度的。因为经济学本身是一门科学,表述的时候,为了追求严谨性,评论这种体裁所要求的晓畅和生动,就会遇到困难。相反,既涉及经济又不囿于经济的题材,处理起来就会容易一些。我想,仅此而已。
【序言】(4)
…Q:如何看待过去有些文章,如《何必讳言“不救市”》等,造成的社会轰动?
…A:“财经观察”有不少篇章影响很大,大部分时候得到了读者的肯定。我们的观点,在1700字内经过了反复推敲,我自认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坦诚地说,我们就是这样看问题的!有争论是正常的,真理只有在不同观点的自由碰撞之中才能璀璨。不能不说,宽容对待异见,理性分辨是非,是我们传统文化中比较稀缺的元素。那种动辄追究动机和背景、惯于深文周纳的做法,应该说是历史上不健康因素的残留,是严重阻碍中国社会现代化进程的。
《何必讳言“不救市”》这篇文章是一篇非常有争议的社评。受到的批评,包括在互联网上受到的批评也比较多。首先,我很感谢大家的关注;其次,即使是有所批评,也很正常,也是我们应该承受和面对的。不过,我至今认为这篇文章的观点和表述都是立得住的。
…Q:你是新闻科班出身,当然知道中国新闻史上有“文人论政”的传统,最为后人崇敬的就是《大公报》的张季鸾、《观察》的储安平。我冒昧问一句,你有没有一种使命感,或者说,一种自我期许、自我定位,来延续这一传统?
…A:我当然很敬佩这些先贤,但自认并没有前辈们那样伟大的抱负和才气。我更多地把写评论看成一项工作,一种责任。或者说,《财经》有这样一个舞台,需要这样的一个角色,既然需要我去做,我就会尽力把它做好。在与很多的读者交谈后,我发现,他们很注意“财经观察”,这样,原本被放在杂志的末页,后来放在了卷首。有些人甚至对我说,看《财经》杂志,首先就读“财经观察”;如果没有时间看别的,就只看“财经观察”。我听了以后,觉得责任非常重大。另外,也可能因为这个栏目篇幅比较短,比较易读,大家都能看懂。
…Q:你已经出过好几本书了,影响也都比较大,比如《改革没有浪漫曲》、《新金融时代》等。你怎么看待即将出版的这本书在你职业生涯中的地位?
…A:这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刚才说过,作为一名新闻人,我其实比较喜欢写评论,这是我职业偏好中的一个侧面,这是很多人不知道的。我最喜欢的就是当记者,可以采访很多人,也可以写东西。不过,我对写评论也情有独钟。当年在《工人日报》工作的时候,我就希望去评论部工作。1992年到了《中华工商时报》,9月赶上纪念创刊三周年,准备出一期24版的报纸,这在当时的中国是仅见的篇幅。我就自告奋勇地说:“让我写社评行不行?”大家就让我写。我写了篇社论,题目叫“不同寻常的时刻”。当时就觉得很过瘾。现在回想起来,那篇文章还明显带有党报社论味儿,不过,我确实是喜欢写。这是我的内心偏好。我把社论看得十分神圣,又认为自己少有机会去接触,心里痒痒的。以后写“财经观察”,自身对社会、对改革的认识水平都较当年有很大提升,我对评论的爱好也有机会去释放。当然,我也发现了自己很多的不足,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了不起的评论家。写得越多,更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做事情只是职责所在,尽力而为。这样写了十多年以后,有读者欢迎,有同行认可,我当然很高兴,但也觉得可能有些过誉了。
其实,写好评论还是要具备更深厚的理论功底,而且是经济学、政治学、法学、哲学、管理学、社会学、历史学,甚至人类学等尽可能全面的理论功底,尽管“术业有专攻”,但单打一肯定不行,靠“聪明劲儿”和玩弄文字技巧来支撑更不行。毕竟,“绳短不可以汲长”,我自己欠缺的实在是太多了。
…Q:接下来,你要“二次创业”。你对自己的“笔政”作何展望?
…A:我还是这样想:有责任、有义务,就要写,此其一。其二,我希望未来能把自己所要表述的东西,从比较凝重的感觉中适当地释放出来,变得轻快一些,只是不知道我是否能够做到。
当下的社会五光十色,我们经历的东西多姿多彩。稍微释放一些凝重感,可以在多样化的尝试上有一些进展。就像我刚才讲的,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大才华的人,只是一名普通的新闻人,被各种机缘推到了某个位置上。当要做的事其实超过自己能力的时候,一方面要有担当、不退却;另一方面,我也希望活得更加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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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经风云(1)
告别“红色资本家”
广信关了,直接内o?是承认“窗口模式”的惨败,深层含义则是结束由地方政府透过“窗口”到海外融资的历史。不管我们愿与不愿,在海外融资意义上的“红色资本家”时代结束了。
1998年10月6日,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下称“广信”)被央行关闭,海内外金融业界大哗。圈外人可能不明就里,觉得中国早有了关信托公司、关银行的历史,再关家稍大些的广信也属正常。
笔者相熟的一位资深业内专家一语中的:“主要在于广信是‘窗口’,关什么都不比关‘窗口’。”
这是个很值得讨论的话题。中国改革20年来,所利用的外资主要是外商直接投资,而国际金融资本只是很小一部分,在总额的10%以下。这小部分钱的大头,就是国外资本市场的中长期商业贷款(包括银团贷款)和债券市场资金。为了更好地利用国际债券市场,中国在20世纪80年代后期确定了一种“窗口”模式,即由政府支持的金融机构作为“窗口”,直接到海外发行债券,拿回钱再放到企业或基建项目进行建设,公司自己负责还债。
广信就是当时确定的“窗口”之一。在最红火的时候,广信曾经从国际评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