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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应付着吃了两口,味道的确鲜美,可惜他现在没胃口了。
袁姗给周易的玻璃杯倒满西瓜汁,说:“每个人的处世风格和人生观都不同,大家相处,求同存异。我很欣赏周经理对利害关系的判断权衡头脑清楚,其实有三个人的九十元的提成已经记在周经理账上了。咱们不急,就如周经理所说,等你位子稳固了,我们双方再加强合作不迟!”说着袁姗举起自己的杯子,周易也举杯,二人碰了一下,各喝了一口,气氛稍有缓和。
袁姗转而以半开玩笑的口吻问:“周经理不会为了避嫌,从此把我们伟闵家政推荐的人都拒之门外吧?”
周易也笑了,说:“我会一视同仁,希望你给我多推荐合格的人才,提前替我把把关。”
袁姗爽朗大笑,说:“多谢周经理的点拨,如果我手头都是次品,我也干不到现在……给你公司推荐的人,我会特别留心的。但咱们还是按说好的比例提成。”
周易摆手,说:“提成的事,你爱记账你记账,我现在一分钱都不拿。”
袁姗立刻明白了周易既没有拒绝自己又不想现在沾上丁点麻烦,大家需要默契。于是她笑着点头,说:“周经理不贪一时之利,志存高远,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周易嘿嘿一笑,说:“我不贪是因为我现在没那个实力。袁经理你,可以预见将来事业一定会越做越大。”
袁姗盯着周易,说:“我的确已经在浦西开了两家分公司……其实每个老板都喜欢周经理这样有原则的人,要不是我这庙小,还真想招揽周经理过来一同发展……”
周易对她话中的暗示不予回应,道:“我初出茅庐,还欠历练,只希望能把现在的职位兢兢业业做好,别无所求。”
袁姗忽然以比较真诚的表情说:“不瞒周经理,我同时也做些猎头生意,帮几个大酒店的老板物色经营人才。假如有朝一日周经理不想在鹭岛干了,跟我打个招呼,我愿意帮周经理谋个中外合资的跨国酒店集团干干!”
周易向她拱拱手,说:“先谢过了。说不定哪天丢了职位,也要到你那里去交个三百元求职呢。”话一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笑罢,袁姗说:“你和你的前任于经理太不一样了,那可是个能把账算到骨子里的典型上海男人,即使到了这里,风格也一点没变……”
周易嗅出了什么,插口问道:“你说什么?到了这里?”
屠龙术 第六章(6)
袁姗反而愣了,说:“是啊……怎么,你不知道他在这里做招聘主管?”
周易愕然摇头,心中忧虑加重:这个于经理阴魂不散的,一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定要严加防范,可惜又无从防起。
袁姗继续道:“他现在日子也不好过,这家店人手也奇缺,他现在天天电话催我呢,不像当初他在鹭岛,我天天电话求着他。哼,谁让当时鹭岛生意不好呢,要是按现在鹭岛的火暴程度,他肯定撑不下去。”
之后周易和袁姗随便聊了些当代流行小说。周易发现她看过的小说还真不少,尤其是官场小说。她对《国画》和《十面埋伏》推崇备至,不过对很多小说改编的反腐题材的电视剧大加鞭挞,给周易留下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从来都是副职犯罪,原来犯罪也要讲组织原则。”
结账时,周易瞥见她大概数出了五张百元大钞。
出了门,虽然周易说自己可以坐九点半的班车,可袁姗执意要用自己的本田雅阁送他回寝室,周易推辞不过,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启动后,袁姗忽然提议:“时间还早,我们去唱卡拉OK好不好?”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茉莉气息,周易差一点就冲口答应,忍了一忍,还是说:“不了,我还要回寝室处理点工作。”
袁姗明显有些失望,怏怏地摆弄着方向盘。周易告诫自己现在一定要和这个女人保持距离,否则自己在鹭岛的前程很可能毁于一旦。
袁姗打开CD,放的是一盘中国民乐,《春江花月夜》的旋律让周易心旷神怡。
袁姗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以后不和你谈生意时,你能出来陪我吃饭么?”周易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袁姗幽幽地道:“这么多年,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和我这么谈得来的,现在到哪里去找喜欢文学的男人啊,都忙着赚钱去了,满身铜臭,大脑空空……”
周易笑着说:“袁经理生意做这么好,也没耽误喜欢文学,佩服。”
袁姗看着路前方,长叹一声,说:“日子过得真没劲,每天蝇营狗苟。其实周经理,你刚才没有马上答应和我合作,我现在反而很高兴,这证明,你是个不一样的男人……”
周易自嘲地一笑,说:“我一样每天在为几个小钱奔忙,未能免俗。”
前面是一个红灯,袁姗将车停住,忽然斜过身,看着周易,问:“我是不是看上去显得很老了?”
周易一愣,旋即道:“说真的……听电话里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是个四十开外的大妈呢……”
“那现在呢?”袁姗认真而焦急地问。
周易正经地说:“结果见了面,我大失所望——”
看着袁姗那想发作又不好发作的神情,周易终于忍不住笑了,说:“是对我听声音判断人的本事大失所望,原来是个年方二八、秀外慧中的美女!”
“瞎说!”袁姗霎时转嗔为喜,掩饰不住口气中的得意,“你再怎么眼神不济,也不至于把我看成是个十六岁的未成年少女吧!”
周易悠然一笑,说:“我这个‘二八’,不是古人说的十六岁,而是实指二十八岁。袁经理成*人的韵味,岂是十六岁的青涩少女能比的?”
袁姗被他正搔到痒处的夸赞捧得宛入云端,车开得似乎都更有劲了。
车开上颠簸的土路,袁姗对周易说:“周经理,如果有可能,你还是在花木镇上自己租间房子住,别住这个宿舍了。”
周易问:“为什么?”
袁姗欲言又止,最后说:“我老早就听朋友说,这块建宿舍的地不大干净,还是宁可信其有的好,我当你朋友才说的。”
屠龙术 第六章(7)
周易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地“不干净”,就追问道:“袁经理能说得更详细点么?”
袁姗索性停了车,说:“我有耳闻,周经理是个懂风水的,正因如此,我才劝你离开这里,强龙不压地头蛇,将军难免阵前亡,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周易苦笑道:“袁经理这组合俗语的方法还真是新鲜……这块地鹭岛的风水顾问董先生已经镇过了,我不会多事的。”
袁姗将头仰靠在坐椅上,拉长声音说:“董先生是何方神圣?那块地也是随便什么风水先生搞一搞就能用的?也太小看上海风水界的这些大师级人物了。”
周易心头一惊,暗想:的确应该有不知多少本地地产商知道这块地,地产界又一向和风水界联系密切,这块地一直没人动,答案只能是——动不得!
袁姗似乎看出周易已经想通了关节,说:“如果这块地上死的是人,不管多少,不管是什么人,总有办法解决的。可这地上死的不是人,而是——唉!不能跟你说,反正你听我一句,及早搬家。”
黑暗中,周易忽然有不寒而栗之感,涩声问:“如果这地发凶,会怎样表现,有什么后果?”
袁姗的声音也显得很涩滞:“可能会突然起一把火,整个宿舍一个人都跑不出来。”
周易打了个寒战,说:“不会,这条龙是黑龙,属水!”
袁姗从座位上弹起,惊奇地问:“你知道是黑龙了!”
周易说的是地理意义上的“龙”,不过他敏感地从袁姗的话中捕捉到一丝破绽,反问:“难道真的是‘龙’?”
袁姗一时语塞,重又倒回座位,说:“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本是局外人,何苦趟这趟浑水。”
周易叹息道:“我既然到了鹭岛,又住到了那块地上,已经‘入局’了,况且,如果林总要求我出手呢?”
“辞职!别理这个女人!凭你的才干,我马上找家月薪五千的酒店给你做,正好不挣她那两千五了。”
周易心中更加疑窦丛生,开始觉得袁姗一定有什么不便告人的秘密,只是自己和她初次相识,不好刨根问底,以后找机会再了解吧。
袁姗忽然说:“周经理,你……能不能自己走回去?前面的路太不好开了,我怕我的车出毛病,这里不方便修……”
周易一听就明白袁姗是不敢靠近宿舍那块地,也不勉强,痛快地说:“好的,反正只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