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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是书香门第,读书是最大的娱乐。吃过饭后,看完新闻,电视就关了,然后进屋看书。对于喜欢看电视的我来说,还有点不适应。不过也好,我可以帮助隋玉祥做点事。我们约定,每天至少要看两个小时的书,如果那天耽误了,第二天就要补上;一年要读完五本书。有天,隋玉祥拿了本工商管理方面的杂志在看,我翻了翻,就要他也写点文章。隋玉祥说,好的,不过你可要帮我。我说,当然。那时候,没有电脑,不可以到网上去查找资料。星期天,我们去的就是图书馆,找到点东西就摘录下来。晚上写作,他写我改。有时,我们也写点别的,在隋国臣的报纸上发表。
隋玉祥的论文在工商杂志上发表了。而且,不是一篇,在接下来的几期杂志里都有隋玉祥的文章。这在他们工商局是第一人。鞠建国在大会上表扬了他。那年,隋玉祥被评为先进工作者,获得了五一劳动奖章。当他捧着鲜红的证书和金灿灿的奖章回来,我抱住他就是一个吻。隋玉祥却把我抱进屋里,他说,他要用全方位的行动来庆祝我们的成功。就在这时候,隋玉祥他们科室的马大伟几个同事来了。我们从屋里出来,他们送上鲜花,马大伟说:嫂子,你们的庆祝仪式完了,该让隋科长和我们一起官民同乐了吧。
马大伟要拉隋玉祥去外面,我没让,婆婆虞良芬也不同意。我说,隋玉祥有你们这些同事兄弟,是我们一家人的福份,你们第一次到我们家里来,怎么会让你们走呢?我留下他们,我到外面去买些菜回来,我和婆婆在厨房忙了两个小时,才把饭菜收拾好,端到桌子上。马大伟不停地向我们一家人敬酒。虞良芬严肃的表情让他们望而生畏,隋国臣喝了一杯,说了几句话也走开了。马大伟不停地让我和隋玉祥喝酒。我们尽量地拒绝马大伟。隋玉祥被他们灌得酩酊大醉。马大伟也有了醉意。他说,隋科长,你放心,我们几个一定听你科长的话,谁要是不服从,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送走了马大伟几个人,隋玉祥醉得人事不醒了,她吐得我满身都是,弄得我一夜都没有睡好觉。我没有怨言。第二天,隋国臣说,玉祥,你在单位要和多数人搞好团结,不要为了少数人坏了原则,不然,你以后的是就难办了。虞良芬说,我看那个马大伟不是个好东西,玉祥呀,你要惕防着他,少和他往来。我觉得隋玉祥虽是大学生,可还没有马大伟放得开,能说会道,他在官场上会走多远呢?
马大伟后来又到我们家来过两次。一次是我们家买新电视的时候。那个时候,买台大彩电,是一个家庭的一件大事。我已经在商场选好电视了,我挎着钱包到工商局去找隋玉祥,让他去做最后定夺。然而,他们却不在。正当我要离去的时候,隋玉祥和马大伟他们回来了,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回来,有些累了。隋玉祥说,电视机以后再买,今天休息。马大伟说,隋科长,现在就去买。嫂子已经跑了一趟了,再说,家里还有两位老人家等着看电视呢。马大伟跟着我们去,当我们买好电视,去请力工把电视搬运回家,马大伟说,还请什么搬运工,我不就是现存的吗?他把电视机背在背上就走,回到家,放下电视,饭也不吃就走了。另一次是隋玉祥要去乡下锻炼,走的前一天,他来给隋玉祥送行。那天,我忙着为隋玉祥收拾东西,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后来,马大伟和鞠花结婚,我代表隋玉祥去参加他们的婚礼,见到过马大伟,现在他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
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好。可他们局里却安排隋玉祥去乡下锻炼,让他去一个乡当副乡长。我已经怀了我们的儿子,我不想让他和我分开。我要他去给鞠建国局长说一说。隋国臣说,玉祥是组织里的人,该服从安排。虞良芬说,海燕,你就让玉祥去吧,我是个医生,我懂得怎样照顾你。隋玉祥就这样走了,我在家哭了三个晚上。
那个乡是国家级贫困县里的贫困乡,隋玉祥一去就是三年。他每次从乡下回来,人就变得木讷呆笨。他第一次回来,陪在我身边,我让他去局里走动,去鞠局长家看看。和他过去的同事聚一聚。我还告诉他,马大伟现在是科长了。隋玉祥说,他休的是探亲假,他是回来看我和我们一家人的。我就知道,隋玉祥不是当官的料,不去就不去吧。第二次回来,背了一大背东西,是他们乡开发的土特产,我让他给他们局里的领导送一些去,他也不去,整天就抱着儿子玩。
我说,玉祥,你难道就不想早点回来吗?
那怎么会呢?我想这回来了就不再走,可是,我想回来就回来,想不去就不去吗?隋玉祥一边逗着儿子一边和我说着话。
玉祥,你应该和你们局里的领导把感情联络好,你要让领导们知道,你在乡下受苦受累也没有忘记他们,你要时常提醒他们,让他们记住还有你这么个人在乡下呢。
隋玉祥看着我,说,你怎么比王熙凤还有心计?可我不习惯那样做。
隋玉祥不习惯做很多人都在做的事,那他只有在乡下呆上三年。我和我们的儿子也只有苦苦地等着他,并在以后的生活中跟着他受苦。当他三年期满,他从乡下回来,工商局的局长已经换成冉健康了。他说,隋玉祥是当过科长又到基层锻炼过的同志,应该安排一个合适的领导岗位,可是现在局里没有合适的位置,玉祥,你就等一等吧。我怕其中有什么变故,就和家里人商量,是不是去送点礼,请领导们去吃顿饭,然后再去玩一玩。隋玉祥说,他做不来这些。我说,现在时兴这个,再说,你去乡下三年,你没有请过人吃饭,难道还没有吃过别人请你的,这又有什么呀?隋国臣说,当不当官是组织上的事,我们要行得正,坐得直。就是他们不听我的劝告,隋玉祥等到现在,十年了,局里也没有给他安排工作,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一个男人怎么能够无所事事呢?没有事业的男人是渺小的,当然也是没有自信没有自尊的,所以这种男人很容易颓废。我看着隋玉祥一天比一天的消沉,我心急如焚,我想了很多法子。然而,正在节骨眼上,他父亲隋国臣却自杀了。经过这重重的一击,隋玉祥彻底垮了。他不想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和他生活在一起也没有意思了,而且,我害怕我们的儿子受到影响,于是,我们离婚了。
三
警察同志,你们是人民的好警察,你们终于清除了我这粒渣滓。从此,我再也不能害人了,我要到我该去的地方,我有机会重新投胎做人了,感谢你们。
我都承认,这个女人是我杀的。她叫杨莉,她该杀。哦,她不叫杨莉呀?叫余艳丽?但她对我说,她叫杨莉。当然,她现在也许还不该死,但她会让很多人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我不想让世界上再多一个像我这样无聊的人,所以,我把她杀了。再说也是她逼我杀她的。
这几年我们国家发展得快,很多城市家庭都达到了小康生活。但我却过着不劳而获的生活。我是个勤奋的人,喜欢做事的人,但是,自从我下乡锻炼回来,已经快十年了,局里也没有给我安排个具体的工作。冉健康局长说,我是当过科长的人,又是下基层去锻炼过的,一定要安排一个合适的位子,但现在局里没有这样的位置,玉祥呀,你就等等吧。这一等就是很多年,我没有办公室,也不属于那一个科室。我不能忍受这样的生活。我又去找冉局长。我说,我不要什么适合的位置,我就做个科员吧。
冉健康说,这怎么行呢?玉祥呀,你等不急了吧?可你也不能让人说我浪费人才吧。你再耐心等等吧。要不,玉祥,你搬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共一张办公桌,怎么样?
我被冉健康的话吓了一大跳。我急忙说,冉局长,我还是等等吧。
于是,我又等了很多年。现在,我不慌了。我每天到局里去报到,签了名,然后就到资料室去看报纸和杂志。多少人还享受不到我这种清福呢。要是我早点想通这个道理就好了,就用不着去求冉健康了,也不会一天都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