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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屋里出来,觉得那不是我要阅尽人间春色的地方。我就又在街上游荡,消耗着我毫无意义的生命。我来到一个卖蝶子的小摊前。摊上有些花花绿绿的碟子,很多碟子都是用女人作封面,那些女人看起来很丰满,很健康,会粘住人的目光。我翻了几张,觉得不好看,站起来要走开。摊主拉住我,从胸前的挎包里拿出几张碟子,塞到我手里,说,大哥,这些碟子保证好看,要不要?我将信将疑。他说,如果不好看,明天给我拿回来。既然如此,我就买两张吧。回到屋里一看,原来是黄碟,里面有说着英语或日语的男女在猛烈地做事。
这东西还有点新鲜,想不到男女之间还有那么多的事可做。我想再去买几张。但那个小摊贩不在了。我去附近的一家影碟店。这店很大,到处都是碟子,就是没有我想要的碟子。一个女人在一边说,这些都是刚到的新片,好看呢。我说,这有什么好看的。那女人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话到喉咙我却咽了下去,说,你是不是隋玉祥?怎么不认识老同学了?我是巴甜甜呀?我看着她,果真有些面熟,但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说,你是甜甜粑?巴甜甜说,没大没小,几十岁的人了,还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想要那种碟子呀?这儿没有,你可以到家里去拿。
你的家在哪?我顺便问了句。巴甜甜看看时间,说,我下班了,走吧。我没有想到她会叫我去她的家里。她的家就在街后的楼上,小小的套间。屋里有些零乱。她说,别见笑,没有老公的人就是懒。她是我们班最早谈恋爱的人,怎么这时候还没有老公?我说,你老公那去了?巴甜甜说,我是有过男朋友的人,从来就没有老公。她给我讲了她的一些事情,就问我怎么样。我说,我跟你差不多,有过老婆,没有女朋友,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巴甜甜拿出一个大合子,里面装了满满的碟子。我拿了几张,准备离开。我转身的时候说,这碟子好看吗?她说,我也没有看过。她说着,从我手里拿过碟子,放进机器里,说,看看吧。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坐在一张沙发上看那种录象,会发生什么事是可想而知的。因为人的理智是有限度的,人在很多时候都会冲破所谓道德的束缚。看着电视里的动作,我感觉到巴甜甜的身体已经和我靠在一起。
事后,巴甜甜说,经历了很多次恋爱,她已经累了。她不想再谈所谓的恋爱了,那完全是骗人的把戏。只要合适,就在一起过段时间的日子,相互厌烦了,又各走各的路。我也不想再结婚了,于是我们经常在一起。她不要求我什么,但也不给我做什么,我愿意吃馆子,她跟着;我愿意煮饭呢,她就等着。只有在床上时,她才显得主动,不时拿来新碟片,让我们学着做。
有一天,巴甜甜打电话来说,她不能来了,她的男人回来了。她让我也不要去找她,说,我们从此就断了吧。我说,好吧。其实我心里不舒服,因为我隋玉祥被人玩过后当成一只癞皮狗一样扔了。后来,我才知道,巴甜甜所说的男人,就是孙江红。
可是,没有过多久,巴甜甜哭哭啼啼地来找我,她让我看她身上的伤痕,要我救救她。我却不为之心动,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再说,我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她呢?过了几天,她又找到我,扑在我怀里放声痛哭。那一夜,她死也不肯回去。我于心不忍了。我说,我们报案吧。巴甜甜说,不行,我要她死。从她狠毒的目光里露出来的,再也没有对梦中情人的爱意了。但我能去杀人吗?不能。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一天,我在办公室坐着无聊,就到资料室去看杂志。我常常都觉得无聊,所以常常在资料室看杂志。我在资料室有固定的座位,单位里的人他们都不会去坐我的座位。在我坐的地方,因为天长日久,也磨出了一到痕迹。好像马克思在大英博物馆磨出了痕迹一样。对不起,我不该把我和马克思这样的伟人相提并论。我是无所事事地呆在资料室看杂志的时间太长了。那天,我在杂志上看到两起女人杀死男人的文章,我就把它们撕下来,给了巴甜甜。幸好她没有用杂志上说的方法去对付孙江红,否则,我就是杀人帮凶。
孙江红被捕后,巴甜甜没有立即来找我,我也没有去找她。我不想再和她往来了。可是,没有几天,她就找到我,说,我们干脆在一起过日子好不好?我说,不好。她问为什么?我说,不为什么。我不想和卞小苗在一起生活,难道会与巴甜甜一起过日子?她说,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像你这样的男人还要找什么样的?第二天,巴甜甜来了,我在和张叔叔下象棋,我不想理她。可是,她掀了我们的棋盘。我蹲下身去拣棋子的时候,巴甜甜就骂我,她骂我在单位上的事,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抬手给了她一耳光。我的手掌有点发烫,我第一次打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巴甜甜捂着脸跑了出去。
古玉田又到这里来了。他最近常常在这座城市出没。我问他给我办的事如何,他总是说,快了,你老弟的事我放在心上的。这次,古玉田在宾馆开了个房间,长时间地住下了。他亲自出马去谋求副市长的职位。我去看他,屋里有几个人,他们在高谈阔论。他们谈论的都是成功男人的事。什么是成功男人?事业有成的男人不一定是成功男人。假如你的事业比较渺小,或者你的事业虽很成功,却给你的回报太少,以至你仍然没有支配人财物的权力,你就算不上成功的男人。我支配不了任何东西,所以,我不是成功的男人,而且,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成功的那一天。我在古玉田那里没有发言权,我默默地坐在一旁,喝着茶。古玉田说,高兴点,隋局长。一个人说,跟着我们古市长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们来玩几把怎么样?古玉田看着我,是在问我,你口袋里有钱吗?我说,行吧。结果,我口袋里只够开一次的钱,好在我一开始就赢钱。我越打越精神抖擞,越来越神采飞扬。我看这些所谓成果男人也不过如此,他们输了点钱就沉不住气了。
我在回家的路上和卞小苗撞了个满怀。我觉得太巧了,快十年了,我都要忘记她时,她却从天而降。她已经成了大姑娘,人比小的时候更漂亮。但她并不时髦。
我并没有在意她说的那些话,她不可能跟着我,即便现在跟了我,将来也会后悔。我不能趁她满怀对我的感激时将她占为己有。无论她怎样亲近我,我始终保持着长辈或兄长的身份。我去看古玉田,屋里还是那几个人在说话。我说了卞小苗的情况,古玉田笑了,说,卞小苗可是知名人士,她在这座城市多年了,你不知道?还是你老弟有面子,我们要见她,是要花血本的,不信,你问他们,他们要见她,也要花大价钱。只有你分钱不花,还自动送上门来。我看着他们笑,我说,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说,她是这里名“鸡”,你回去可得尝尝,她的手段高明着呢。
我觉得头昏目眩,我不相信,在我面前如此清纯的女孩,怎么会是娼门高手。我回到家里,掀翻了桌子,我不要吃她煮的饭菜。我要她说这些年她究竟干什么去了。她怯怯地看着我,没有说。我给了她一耳光。我原来以为,我今生唯一做成的事,就是帮助卞小苗读书。如果她好好地读书,走正道,以她的聪明才智,现在该是大学毕业并有一份正当的职业,有一个美满的家了。想不到还是成了泡影。我抱头痛哭。卞小苗靠近我,哭着说了她的事情。我恨我没有帮助小苗到底,更恨古玉田。我要去找他算帐。我又跑到古玉田那里去,我进屋就给了他一拳。他们几个人立即围上来打我。古玉田说,你他妈的,自己都要死不活的,还来管婊子的事,你们给我打,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卞小苗一边哭着一边给我擦伤口。我只有伤心地叹气,无力推开她了。她给我端来水,我一口喝了水,把杯子扔到了墙脚。可她的手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她的手抚过,我的痛处消失了,产生了强烈的欲望。我尝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滋味,事后,我觉得古玉田他们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