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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地方是紫天椒,简桢最喜欢的泰国菜,饭馆的位置和装潢都很低调,但是菜的水准一直保持得还好,在北京算是不容易了。大家都吃得很满意,Melissa连叫了几瓶红酒,这几天开会确实很辛苦,每天从早到晚的比上班还累,晚上是他她难得的放松时间了。
简桢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每个人,随时看要不要添饭、需不需要加饮料倒酒,在座的人又多,又怕有人受冷落,自己基本上没吃多少。
餐馆的灯光幽暗而柔和,很适合情侣约会和朋友小聚,简桢缩在宽大的座位里,一时有点走神。这是她跟韩劲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当时听许永纯说约在这里,简桢就暗暗对还没见面的韩劲有了好感。她不是没听说过有男生约会女生在KFC相亲,或者只约喝咖啡,这样就算不合适,损失也不会太多。至少,在诚意方面,韩劲那次是过关了。
“Jessie,你英文讲得很好啊。”周海珊夸奖简桢,打断了她的沉思,旁边的人也表示赞同。简桢有些不好意思,说:“谢谢。”Fay说:“你哪里学的这么好的英文啊?”简桢说:“我专业就是学英语的。”大家点头:难怪。周海珊忽然问:“听说你跟Sam是同学是吗?”
“是啊,我们一个学校毕业的。”简桢回答,心里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想了想,很随意地说:“我听说Sam在学校时是个特别优秀的学生,学生会主席那种。所以我们虽然同校,但是在我加入EPF之前都不认识他。因为他Too good to be my friend。”
大家都笑了,说是啊是啊,每个学校都有那种成绩好得不像真人的学生,我儿子学校就有那么一个……
好在这一晚话题再也没有回到简桢身上,吃过饭出来,才发觉下雾了,空气有点湿冷,却格外清新,让人精神一振。马路上车辆已经稀少,有种难得的宁静,让简桢几乎想抛下身边这些人,就这样一个人,在路上慢慢前行。
连续几天的失眠让简桢第二天起得有点晚,只觉得头痛欲裂,拉开窗帘,外面居然下雨了,路上行人匆匆,都换了厚重的衣服,看来是降温了。在酒店里,常有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无论外面天气如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酒店都是一样的,干燥,温暖,也刻板,压抑。
简桢看了看表,决定待开会以后再去吃早餐,因为早餐时间在咖啡厅里能遇到所有的同事,跟他们坐一起不是,不坐一起也不是,这个会她是唯一的局外人。
她来到会场,正好碰到杨树森在门口倒咖啡,他的样子也略显憔悴,这样两边奔波着,他看起来也有点扛不住了。简桢不由得问:“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叫点什么给你?”杨树森摇摇头:“谢谢不用了,没胃口。”端着咖啡进去了。
待所有人都安顿好了,简桢快步溜出去吃了个早餐,她狠狠灌了一肚子咖啡,又到楼下药店买了止痛药吃下去,才觉得自己还魂了。
回到楼上,发现桌上放了个白色的软纸包。如问门口的侍应,他们说是楼下商场的人送上来的,说给门口的这位小姐。简桢的心咚咚跳了起来,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条柔软的白色羊绒披肩,附了张小卡片,上面是漂亮的手写体:“With Warm Regards”,后面的署名是“You know who I am”。
暗涌 (1)
简桢不管不顾地离开了会场,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那条披肩像个烫手的火球被远远地扔在一边的床上,她把卡片也扣在桌子上,似乎一看到那几个字,就又会看到那双会笑的眼睛。
对方是什么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从小到大,男生的追求,简桢经历得太多,她一直知道怎样温柔而坚定地拒绝,也知道如何适当地暗示和鼓励。
她清楚地知道她当然不能接受,就如她清楚地知道此刻自己的心为何跳得那样快。
她觉得自己最好现在跟韩劲打个电话,即使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正要拨号,电话忽然响起来,是Yuki:“亲爱的,我刚才去你们会场找你你没在,现在有时间吗?”
“嗯,什么事?”简桢打起精神来。
“是这样,我们客房销售部的经理想看看你有没有时间聊聊。”Yuki说。
简桢大概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事,有点不太想见:“客房预订你这里不是也可以做吗?”
“嗯,是这样,不过我只管会议,不管散客……哎呀,看在我一直表现很好的份上,就当帮我个忙吧好吗,不然她会以为我在中间拦着不让她见你。”Yuki央告简桢。
“行,好吧。让她10分钟以后去咖啡厅找我吧。”简桢无奈地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辉瑞制药的会是在你们酒店吗?”
“啊?”Yuki有点愣神,“嗯,没有啊,现在没有这个公司的会。不过他们是我们的客户,你是说他们要做会了吗?”Yuki又嗅到了商机。
“哦,没事,我随口问问。”简桢悻悻的挂了电话。这个狡猾的家伙。
等从咖啡厅回来,简桢一上楼梯就觉得气氛不对。
门口的服务生一脸好奇和紧张地盯着紧闭的会议室大门,看简桢走过去,他们才讪讪地走开,简桢隐约可以听到里面有争吵声传来。
她吓了一跳,不知道是应该假装没事的守在门口,还是远离这是非之地。想了想,她还是起身去了楼下超市,用最长的时间买了一包即时贴才回来,谢天谢地,门里似乎安静下来了。
上午的会议拖到1点才结束,等在专用小餐厅的简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眼看着那些按时摆好的自助一点点灰败了下来,就好像是那些开完会的人们的脸色。
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异样,大家还在交谈,也有人跟简桢打招呼说笑,但是整个屋子里流动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似乎每个人都有些讳莫如深的意思。
杨树森没有来吃午饭,他跟几个第三世界国家的经理一起下楼了,经过简桢身边,他也没有看她一眼。
一定发生了什么。
简桢心里有点紧张。
Adams过来坐在简桢身边:“Jessie,告诉我,你们中国人每天吃这么好,为什么个个都那么瘦?”
简桢装了一个笑容:“因为我们每天都骑自行车啊。”
Adams笑起来:“你骗我,街上也有很多出租车和小汽车,而且欧洲车很多啊。你开车吗?”
简桢笑着摇头:“我没车,EPF是要给我配车吗?”
Adams大笑起来,跟旁边的人说:“跟Jessie说话真的要小心,她很会给她的中国同事谋福利啊。”
周围的人都附和地笑起来,紧张气氛似乎也随之消散了,简桢暗自希望自己刚才只是多心而已。
下午的会看上去一切照旧,杨树森他们也都按时回来了。可简桢心里一直觉得不怎么踏实,明天就是这次会议的最后一天了,让所有的一切都快点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吧。
晚上会议又超时了,好容易等会议结束,简桢收拾着东西,想要不要回家一趟。降温了,她都没带暖和的外套。
“Jessie,你现在有时间吗?”杨树森忽然叫住她。简桢心里一沉,这几天杨树森都是行色匆匆的,跟她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今天特意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她回过头去静静地看着杨树森。
杨树森看着她晶莹清澈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干吗要跟她说那些呢,只不过因为此刻她是离他最近的一个自己人,所以忽然就成了救命稻草吗?他几乎有点可怜自己。
“算了,没什么事,你走吧。”杨树森黯然说。
简桢想假装看不到他脸上的失意硬着心肠走开,又有点做不出,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开口说:“没关系,我现在没事,你有事跟我讲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了。”
杨树森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要不晚上我请你出去吃饭吧。”
简桢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居然严重到要专门吃饭的地步,只好说:“行,那我上楼穿件外套。”
迅速换好衣服,要关门的时候,简桢想了一下,还是一把抓起床上的披肩围上,身上顿时觉得暖烘烘的。
下过雨的秋夜,风凉得刺骨。杨树森只穿了西装,一出门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他心绪沉重,也忘记关照身边的简桢穿得够不够暖。简桢抱住胳膊,把自己紧紧缩在披肩里,却心思旖旎,只觉得似乎总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