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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只有回家了。
医院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不到十分钟,他就赶到了家里。
可是门依然锁着,这说明妻子和儿子还没有赶到。
这母子俩也真够苦的了,每天都要往返几十里路,去那山沟沟里上课。好在现在都通上了车,不然,光是交通就成问题。
他摸了摸衣兜,钥匙没带,就掏出了手机。他要问问,他们娘儿俩是不是还在路上?还要不要去接?
一打,毫无反应,他这才想起手机已经失灵了。
进不去家,又跟家人联系不上,怎么办呢?总不能坐在家门口老耗着吧?要不,出去接接他们?
他只身走在大街上,觉得一身的轻松,只是肚子有点受不了。
也难怪,都几点了?就算铁打的人也该饿了。
“买烧饼喽!刚打出来的,热腾腾的,好吃得很哦!”
石梦被路旁的叫卖声吸引住了。
他走过去,想买两个烧饼先填填肚子,可是摸摸衣兜,囊中羞涩。他只好干咽一口吐沫,继续走他的路。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更感到肚子有些饿了,走起路来也没那么精神了。他三步一指的挪,俨如一个重病在身的人。
“那边走的不是爸爸吗?”有个孩子扯着妈妈的衣角问。
石梦并没有在意,依旧走他的路。
年轻的母亲顺着儿子所指的方向看去,也挺纳闷,于是就小心地跟在了石梦的身后。她观察了好半天,最后索性走到石梦的前面,然后回过头来。
她这一回头,简直懵了:“真的是你?”
石梦一看妻子在跟他说话,又惊又喜:“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小曼疑虑未消。
石梦一看自己还穿着住院病人穿的衣服,却笑了:“你瞧我,想你都想疯了,居然连衣服都忘了换了。”
这下,更把小曼娘俩给说糊涂了。
晓梦(石梦的儿子)赶快抢过话来:“爸爸,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敢不是你病了吧?”
“瞎说什么呀?”石梦摸着儿子的头,笑道,“爸爸这不是好好的吗?哪来的病?就是全世界的人都生病了,也轮不着爸爸呀。”
“那你为什么穿着病人穿的衣服?”妻子问。
“咱们回家说去。”石梦不想把自己见义勇为的事儿弄得满大街的人都知道。
“不行,不说清楚我们决不回家。”妻子首先表态。
“对,我们决不回家。”儿子立刻响应。
“那既然这样,我提议,我们一家三口找个饭馆坐坐,今天我有点儿累,不想再忙活什么了。”石梦说。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儿子的赞同。
妻子一看,一家人已有三分之二的人赞同了,她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
他们正要寻找饭馆,却被四五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女的,标准的美女型。
那女的一笑两个酒窝,长发飘到了腰间,但凡你是个男人,就会被她迷得要死。
她很客气地问道:“先生请留步,冒昧地问一下,您是石梦先生吗?”
“是啊,您是?”石梦望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儿,总觉得有点儿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妻子和儿子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到底唱的是哪出啊?
那女的不直接回答,却笑而问道:“能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吗?”
不等石梦回答,那女的身后的照相机就“唰”“唰”地亮起了闪光灯。
紧接着,摄象机的镜头也对准了石梦。
一切都明朗起来,原来他们是电视台的。
那女的没有立即向石梦提问题,而是示意摄象师先把镜头对准自己。
她开始对着镜头(其实也是面向观众)讲话了:“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姬城电视台《百姓关注》栏目的记者肖白,欢迎您收看我们的节目。就在一个小时以前,在学前小胡同里,一名歹徒将一位年仅五岁的儿童劫持,当时,在福海会计事务咨询所上班的石梦先生正好下班路过这里……”
肖白把石梦追赶歹徒并且救助落水儿童的事迹介绍完以后,接着说:“站在我身边的这位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就是大家非常关注的那位见义勇为的大英雄石梦先生。”
一听说爸爸成了英雄,而且还要上电视,晓梦跑到人群外围蹦着高地欢呼起来:“噢。我爸爸是英雄了!我爸爸是英雄了!” 。 想看书来
第三十七章 相信我一次
石梦压根儿就没想当什么英雄。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称谓,他除了嗤之以笑,再没说别的。
然而,社会媒体并没有因为他的低调应对而停止对他的宣传,相反,他越是麻木不仁,媒体对他的关注力度就越大,他的英雄称号也显得越当之无愧。
一时间,他的同事好友、街坊邻居也一同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更别说他的家人了。
石梦不禁要问,遇到这么丁点的小事儿就值得大炒特炒,那么把我以前的所作所为全都公布出去,还不得把我当作救世主?再说了,见义勇为的事儿每年每月每日都会发生,为什么那些人的名字很少被人传诵,而我的名字却在一夜之间就闹得家喻户晓了呢?只有一种解释:被我救下的孩子是潘老板的孙子。因为潘老板的孙子跟一般人家的孙子是不一样的,所以救下他孙子的人自然也跟普通的见义勇为者大不相同。如果仅仅因为我救了潘老板的孙子,就使得我的名字跟“英雄”二字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那么,这样的事情我宁可不做。
不过话又说回来,孩子并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不该出生在这样的门户里。——这就是石梦的辩证法。
但不管怎么说,该做的事情他以后还得去做;不该做的事情,就是有人拿枪逼着他去做,那也是白搭。
这几天,经常有人请他去喝酒,不管职位高低,他一概拒之门外。妻子批评他说:“你对人家客气点儿好不好?”石梦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懂什么。”
在这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潘老板和他的把兄弟庞局。这兄弟二人虽然邀请他的措辞有所不同,但在石梦听来却是异曲同工。两人分明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你现在的身份跟从前大不相同了,说话做事更要谨慎。”
石梦隐隐有一种不安,他仿佛被人拖上了山尖,稍不留神,就会一落千丈,粉身碎骨。
不过,更令他不安的还不是外部的因素,而是内心的忧伤,这种忧伤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确切地说,这种忧伤自打他来到了福海所才有。而现在,媒体对他的关注程度越高,这种忧伤对他的折磨程度就越大。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薛晓莉了。自从孩子出事以后,薛晓莉就一直没去上班。
不知为什么,他的眼前老是浮现着薛晓莉那天在医院里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伤感、惆怅和无奈。她好像有许多话要对他诉说。只可恨以前有那么多宝贵的时光却被他忽略了,现在想起来就后悔。
孩子刚被送进医院的那两天,石梦也探望过几回,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他是个敏感性极强的人,他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医院还是少去为好。
这几天,他总是第一个来到办公室,而又是最后一个离去。他很想看到薛晓莉能在某一时刻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失望了。
这天下午下班后,他还在苦苦地等待着。
忽然,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过那女子并不是他所等待的人,而是庞局手下那位颇受宠爱而又年轻漂亮的办公室主任陈可旭。
陈可旭未语先笑,这让石梦一时难以判断吉凶。
陈主任嬉笑了一阵子,然后说:“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是在等人吧?”
面对这一语见地的提问,石梦只得付之一笑:“按照你的逻辑,凡是下班晚归者,都是在等人了?”
“那倒不一定,不过你肯定是,我相信自己的判断。”陈可旭做出一种战无不胜的样子。
“我从来就不敢低估陈小姐的智商,不过这次有点意外。”石梦极力为自己掩盖。
“是吗?可是我最喜欢接受别人的挑战。”陈可旭妩媚一笑。
“这么说,你是来向我下挑战书的?”石梦把话锋一转。
“我可不敢。”陈可旭首先否定道,然后说:“不过今天我想请你喝杯酒,不知你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