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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将烟抖落,然后捡起,摁在自己的手臂上,直到熄灭……”蔚蓝说到此处,脑海中回闪着凌远一边忍受着烟灼,一边强撑笑容,对她说:“所有痛我担,你一定要快乐”的那一幕,忍不住潸然泪下。
芳菲的眼里也不禁涌出了泪,“你们,怎么可以……”
蔚蓝悠悠吐出了一缕青烟,随着烟雾飘散,她回到了现实中。
“你,哭了?”蔚蓝轻声问。
芳菲没答话,只是用手捂住眼。她搞不懂世间缘,论理,她和蔚蓝本该“势不两立”,可她,却阴差阳错地成了酒店中知道蔚蓝心事最多的人,并且被她的故事打动。说心里话,她羡慕蔚蓝,虽然痛得苦不堪言,却可以爱得淋漓尽致。
“芳菲,给”芳菲移开覆在眼上的手,接过蔚蓝递上的纸巾,没头没脑地说:“你喜欢白毫乌龙,我喜欢铁观音,它们虽然一柔一刚,口味各异,却同属乌龙茶。”
芳菲的话,若是换个人一定听得一头雾,蔚蓝却懂。
“你是在说我和你,表面上有诸多不同,内里却是同一种人。”
芳菲不置可否,只说:“世间缘分难猜,却早有定数”。
“芳菲,你在想什么?蓝山到了,快下车呀!”安迪的催促,使芳菲觉得如梦初醒,她探头往窗外看,一簇花花绿绿的人正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一个一身淡黄色运动衫的女郎,格外引人注目。她,正是依云。
第七十五章 又见依云(一)
芳菲和安迪一下车,那群红男绿女就奔了过来,“安迪,你女朋友好正点呀。”不知是谁冒出这样一句。芳菲狠狠瞪着安迪,后者正嘿嘿傻乐。
“你好”依云走上前,招呼着芳菲。
“你呢,还好吗?”芳菲反问。
“很好,安迪说你曾在帝豪作过?”
“是呀,我还在办公室里撞上过你一次呢!”
依云大方地一笑:“看你有些面熟,只是记不太清了,莫怪呀!”
“怎么会! ”芳菲望着依云的脸,始信什么叫岁月不留痕。几年过去了,她美艳如初,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倨傲似乎已无影踪,更多的是一种沧桑过后的成熟与平和。
“怪不得叫蓝山,远看,真是一边幽蓝。”有人大叫着。
“你们这些电视台记者,平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有谁知道山为什么是蓝的吗?”
“安迪,别卖关子,快说!”
“山里多是桉树,这层蓝,是桉树油在空气中挥发导致的‘幻象’”
“在国外历练了几年,也没见你长进多少,还是爱‘臭拽’,你不是说今天安排了好玩的吗?还不快带我们去。”
“好,这就去。大家都按我嘱咐的作准备了吗?”
人群中有个小伙子大喊:“不就是多带一套衣服吗?我说,你不是要带我们去打家劫舍吧,作完案后,换下血衣,集体逃窜?”
说笑间,大家被带到了山间一处白色的建筑里。“这里是攀岩中心,大家去把衣物寄存后,穿上救生衣,在右边的出口集合”安迪吩咐道。
攀岩也不用穿救生衣呀?芳菲心中嘀咕着,却还是按照安迪的话作了。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把大家带到了悬崖边上,给每人身上拴上了绳索。“现在,你们可以抓住绳顺岩而下。”芳菲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一望,不禁汗毛倒竖,这哪是‘岩’呀?分明是飞流直下的瀑布。“这太危险了,就算运气好,找到了水帘洞,也没有当美猴王的福份了,何苦呢?”芳菲的抱怨,惹得依云大笑,“我看倒是很有趣”,说罢,她就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拽着绳子率先往下溜。“我们得保护好当家花旦”,几个小伙子以此为由,也利索地滑下悬崖。“我帮你吧!”安迪伸出手,作势要拉芳菲,后者却嘻嘻一笑,也溜下了悬崖。
此时悉尼不是雨季,瀑布水流很缓,如晶莹剔透的水帘在眼前抖动。芳菲用手紧拽着绳索,双脚穿过瀑布,踩在岩石上,慢慢挪动,身子与山壁几乎成九十度角。
“嘿,你像云中仙女!”她看见悬在半空中休息的依云,正处在水雾折射出的彩虹中 ,美如梦境。依云的笑伴着水声洒落在山谷“我都舍不得往下走了,永远这样在青山、瀑布、虹桥中飞该有多美!”多少年来,她不得不习惯前呼后拥的生活,在大自然中恣意地享受一下独得之乐,已近似奢求。芳菲看着她满足的神情,自己也快乐地笑着,原来,离开镁光灯的依云,可以这样可亲、可爱。芳菲冲着天空长啸一声,突然觉得环绕在四周的青山,如男人的胸膛,冲过脚踝的水流,如恋人的指尖。她真想在这一刻化成清风,忘掉人世烦忧,就此徜徉在天地间,作大自然的情人。
“喂,你们要在上边吊多久?我们都等半天了”。众人的叫声从谷底传来,芳菲冲依云吐了吐舌,俩人也加速向下“走”去。
随着“扑通”一声,依云和芳菲跌入水潭中,美妙的空中之旅宣告结束。
“如果不穿救生衣,直接跳入深潭可能更有趣”依云说。
“你不想活了。”安迪不知从哪里游了过来。
芳菲却会意一笑:“她呀,是想想看看潭底是否有个等她十六年的情人”
“神雕侠侣?那种爱情,人间能得几回闻?”安迪把芳菲与依云托上了岸,自己也爬了上来。“对了,依云,这几天一直忘了和你打听,我的另一位老友,他还好吗?”
“你是说……凌远?”依云低声问,芳菲感到本来快乐地流动着的空气,好似瞬时凝固了。
第七十六章又见依云(二)
“哟,对不起,也许我不该提他。”安迪似乎猛然想起,依云和凌远已劳燕分飞,尴尬地红了脸。
“没事,反正你现在也不是记者了。”依云用笑化解了紧张的气氛,“我和他已经没联系了,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安迪见依云不避讳谈前夫,一时谈兴大起:“我倒是听说,他除了依旧在帝豪外,自己入股的生意也越做越大,现在,是京城响当当的人物,这小子真有两下子……”安迪口无遮拦地说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妥,便话锋一转说,“不过,没有你,他就没有今天,他要是敢不记住这点,就是个混……”
依云接过话茬:“他是个好男人,离婚前是,离婚后还是。”
芳菲听得痴了过去,不知这云淡风清的一句话中,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与温情。
周一的早晨,芳菲来到办公室,却一点想工作的欲望都没有。蓝山之游的一幕幕还在脑中盘旋不去,她的目光却要拥抱呆头呆脑的显示器和吵闹不停的电话,实在令人懊恼。然而,逃避现实总不是办法,想到丹尼斯一会儿要召集所有财务主管开周会,芳菲强迫自己准备起每周工作汇报。就在她刚聚精会神到工作上时,大卫左手端着咖啡,右手拎着三明治走了进来。
“爱丽丝,早!”
“Fiona,还好吗?”
“斯蒂文,周末过得怎么样?”
……
原本寂静的办公室,被大卫连珠炮似的问候语,搅得瞬时热闹起来。芳菲偷眼观察着,发现他并不急着打开电脑,而是先串到每人的坐位上闲聊一会儿,看得出,他和大家相处得都很融洽。
芳菲暗自叹气,比起只知闷头苦干的自己,大卫不知聪明多少,但她随即又否定了对自己的评语,她不是“只知闷头苦干”,而是“只能闷头苦干”,要她去和每个同事攀谈板球比赛、本地明星,甚至日常琐事,实在有难度。毕竟,这里不是她土生土长的地方,英文也不是她游刃有余的母语。
芳菲正胡思乱想间,突然看见屏幕上橘色窗口一闪,是系统的电子日程表在提示,开会的时间到了。大家陆陆续续地走进会议室,芳菲注意到,整个早晨,大卫居然没碰过电脑一下,更不用说会前准备了。
“男孩子、女孩子们,周末还开心吗?”丹尼斯的开场白甚是亲切。
“简直不想回来上班。”爱丽丝诚实地说,屋里一片赞同声。
“好吧,我知道最近你们的确辛苦,等把财务总监的人选正式落实下来,大家一起坐我的私人游艇出海钓鱼,怎么样?”丹尼斯的话音未落,会议室中响起了兴奋的尖叫声。
“好,现在言归正传,让我来听听你们的工作汇报吧。”
于是,大家开始了不得不作、又索然无味的发言。轮到芳菲,她只是例行公事地列举了上周完成的报表、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