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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的事。”
会议室一片寂静,芳菲看见丹尼斯皱起了眉头。事已至此,她不能再退缩了,说出真相,总比吃哑巴亏强。她强迫自己微笑着,稳定住情绪,开始了反击。
“大卫,我记得几个星期前你曾对我说,无论是你还是库房,在短时间内都无法向我提供每种产品的准确退货数量……”
“FIONA;我当时是说,你、我、库房,我们三方要一起把这个问题尽快解决。”大卫无奈地笑笑,对着大家说:“也许,我们在英语上有些误解。”
芳菲倒吸口凉气,无论大卫倒底对自己说过什么,此时都已无迹可查,而他只要拿英语作挡箭牌,所有人都会相信他。毕竟,自己只是个英文非母语的外国人。
大卫见芳菲无语,便站起身将电脑连到局域网上,翻出一张excel 表,说:“我连加了三天班,作出一份详尽的产品退货分析报告……”芳菲听着大卫的解说,看着那张作得极其专业的报表,再看看代理总监和丹尼斯满意的神情,内心的失落无以言表。大卫有如此详细的数据,却不肯在会议前给自己,摆明就是要让她难堪。然而这个时候,如果她再去和大卫理论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显然不妥。她看着这个手把手教自己品红酒的金发男人,心中顿时百味翻涌。
散会后芳菲气得直奔露台,当然没忘了拽上爱丽丝。幸亏在公司她还有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芳菲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倒给了爱丽丝。
“他还年轻,FIONA。”爱丽丝听后笑着说。
“什么意思,我很老吗?”
“当然不是。我是说,他年轻,好出风头。你就暗自庆幸吧,毕竟他只有在每周例会上才有机会和你交锋,我就惨了,他对存货方面的业务不熟悉,事事都要我教,还要听他呼来喝去。年轻人,突然被委以重任就神气起来了,真让人受不了。”
“为什么我不?”芳菲不服气。
“情况不同。你从到公司开始,地位就不稳固,能有今天的发展,已经超出预期。他从一来公司,可就是雄心勃勃,原以为很快就能替代你,谁料却弄了个平起平坐。而且,现在是关键时刻,汤姆的缺,如果雇不到合适的人,很可能要从内部提拔,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表现机会了。”爱丽丝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芳菲说:“FIONA,加油,她有机会,你也有。人生,是说不定的。”
芳菲望着太平洋上的微澜想,她本无意和大卫争什么,但既然他存心给自己难堪,她倒要较这个劲了! 。。
第六十九章 乡间情丝(一)
接下来的几周,芳菲像上紧发条的精密仪器,再多的工作都默默承担,再繁琐的细节都谨慎处理,如此卖力,一是本性使然,二是因为她在暗暗和大卫较劲。功夫不负苦心人,她完成的工作经常被丹尼斯和昆士兰的代理财务总监用“完美”来评价。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芳菲接到丹尼斯的电话。
“别忘了,明天财务部要去袋鼠谷开季度总结大会,美国总部会有重要人物出席,还有墨尔本、珀斯、布里斯本的财务人员都会悉数到场,你要好好把自己的发言准备一下。”
“是,老板!”芳菲心不在焉地说,挂上电话,她又陷入了忙碌中。无数的报表要出,无尽的分析要作,她的大脑必须如机器般运转,她的手指必须不知疲倦地在键盘上飞奔。
晚上10点钟,她终于处理完手边的一切,拖着疲倦的身子,离开了公司。回到家,她已累得说不出一个字,一头跌进床,香梦沉酣了。
第二天一早,芳菲仍觉得头昏沉沉的,但无奈,这个周末有工作。她赶到公司,和同事们一起跳上了驶往袋鼠谷的车,一坐到座位上,就又落入了睡梦中。
“FIONA; 快下车呀,我们到了。”
爱丽丝的吆喝声,把芳菲拖回现实,她下了车,迎面矗立的一座暗红色小楼,令她联想到教科书上的遵义会址。不过,楼四周空旷的绿地,五彩的野花,欧式的喷泉,又提醒着,她身在他乡。
大卫推开白色的雕花拱门,一行人鱼贯进入小楼,芳菲刚走进大厅,就被有着欧洲古典风格的陈设和随处可见的鲜花吸引。最令她兴奋的,是大厅一角,一个如假包换的壁炉,正梦也似地站在那里。
他们一行人在大厅里稍事休息后,就进入了会议厅。来自美国总部的高层和澳洲其他分部的财务人员,也陆陆续续走进来,落了坐。
不一会儿,会议正式开始了。随着一个个与会者的发言,芳菲才意识到此会的重要性。各公司上半年的成绩与不足,下半年的机遇与挑战,都要在会上向美国总部、向全公司的财务人员作汇报。平时的埋头苦干,若是此时不能用亮丽的词汇、有力的数据展现出来,虽不能说一场场辛劳的成果尽付东流水,却也着实失色不少。她紧张地在包里乱翻一通,终于揪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躺着可怜的几行字,这就是她的发言提纲了。
“准备得怎么样?我安排你压轴发言,好好表现呀!”丹尼斯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旁。
“我只有这个。”芳菲递上那张容颜恐怖的纸。
丹尼斯的脸立时白了。
“我不是嘱咐你要好好准备吗!”他的声音极严厉,而内心的失望与怒气还在迅速增加。这次会议,美国总部高层尽出,他当然希望属下有个精彩的亮相。他除了自己精心准备了篇讲稿,还把重头戏给了芳菲。因为这个女孩作的每一件事几乎都很完美,大戏交给她唱,自己很安心,可……
芳菲理解丹尼斯的不满,台上的发言者,都使劲浑身解数,力求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他们不但作了美仑美奂的PPT,还调用了音频、视频乃至三维动画阐述自己的观点,而她,居然拎着比新闻标题长不了多少的“讲稿”来了。可,这能怪她吗?这些天,她有几张十报表要呈交呀!
“我昨天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她轻声说。
丹尼斯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去对大卫说,把你要讲的内容并进他的发言。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坐着睡觉了。”
芳菲一听到大卫的名字,藏在骨子里的倔强全部涌了出来。她抬起头说:“不是要最后一个讲吗?我还有时间。”
丹尼斯说:“这怎么来得及?”
“你既然能让我在三小时内出十张报表,为什么不相信我在三十分钟之内能准备好一次演讲?”
丹尼斯被驳得无语,说:“那你试试看吧!”,就转身离开了她。
芳菲花了两分钟,清理了一下思绪,就打开PPT,把自己的提纲作成幻灯片,再反复盯着那几十个字,直到它们像小树一样种在心里,然后枝枝蔓蔓地伸展开。
“怎么样?”丹尼斯按奈不住心中的不安,又跑来追问。
“我让你失望过吗?”芳菲反问。
丹尼斯本是将信将疑,可当他触到她的目光,突然如吃了定心丸。她的眼神,因自信,而显得从容而坚定。
会议终于近尾声了,芳菲也终于走上了台。不管在台下,她多么胸有成竹,一旦到了台上,看到那一张张相识或不识的脸,却蓦地有些心慌,她忽而想,这些人能不能听得懂自己的英文?忽而又想,他们都是行家里手,会否看透自己的讲稿是草草敷衍的?这些胡思乱想,使她紧张得忘记了开场白……
第七十章 乡间情丝(二)
丹尼斯看着台上的芳菲居然像石柱一样立在那里,额头开始渗出细汗。突然,他发现芳菲的眼神凝在自己脸上,便拼命压抑住心中的不安,装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轻松的笑。
那笑,果然让芳菲回过了神,她把目光投向了PPT,看着那一行行标题,要说的话,终于如泉水般汩汩流出。她话讲得很慢,以确保每个字的发音都清清楚楚。看着台下同仁们,有的在认真作笔记,有的在轻轻点头,她的自信心重新冒出了头。五分钟过去了,她谈性渐浓,平日工作中那些活生生的案例,如插了翅膀般纷纷飞入脑海。又讲了十分钟,她突然觉得很多话题如蚕茧般,再探深一步,就可以抽出美丽的丝来,于是竟旁征博引地从世界经济走势,到美元汇率、利息升降,以及公司可能受到的冲击与应对之策,一股脑讲了出来,其间,她甚至根据在网站上看到的观点,谈了在金融危机中,跨国公司在亚太市场的机遇和风险。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悠然打住,台下掌声雷动。她偷眼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