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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了，还了。”阮琦连忙说，“昨天下班的时候，刘鼎说账上到了款，就还我了。”
“我就不说谢了。”阮琦跟了袁道鸣六年，袁道鸣和他说话从来不需要拐弯抹角，“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阮琦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抬起头，望了袁道鸣一眼，说：“袁总，我说出来，您别生气，我……我是想跟您告辞的。”
震惊，震惊，袁道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对一毕业就被自己招进公司、六年来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昨天还愿意拿出家产为公司缴纳租金的师弟兼兄弟，怎么说走就走了？酸涩的泪水一下子涌向了袁道鸣的双眼。袁道鸣忙双手捂脸，揉了揉眼睛。
看到袁道鸣痛苦的表情，阮琦忙说：“抱歉，我知道这个时候离开公司非常不适宜。我跟了您六年，算是公司里最早的员工之一。六年来，您一直把我当成兄弟来看待，我心中自然有数……”
撞见妻子外遇以及妻子抱着儿子离家出走，袁道鸣都没有掉一滴泪。而此刻，袁道鸣松开手，已有泪水布满指尖上的纹理。袁道鸣迅速迫使自己将泪水退回内心，扬起头，努力堆出微笑：“怎么了？怕我这次真的要败了？”
阮琦愧疚地笑笑：“怎么会？我跟了您六年，多少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困难没有遇见过？每一次不都是扛过来了嘛？我是想换个环境。”
第四章 魔鬼的对赌协议 （17）
“坦白说，公司里几十号人辞职都没有你一个人辞职带给我的失落大，你是我的好兄弟，六年来你为公司付出了很多，公司很需要你，我需要你，公司的困难是暂时的，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渡过难关！作为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朋友，我现在只挽留你一次。这样吧，你再考虑考虑，一周后，你若再说走，我绝不拦你！你看，好吗？”
阮琦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要离开：“袁总，我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作出这样的决定的。请原谅。”
袁道鸣感到口干舌燥，下意识地抓起杯子，却发现杯中没有一滴水。袁道鸣右手拇指和中指扣住圆形杯口的两端，杯子在空中来回晃动着。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随着玻璃杯平稳落在桌面上的一声细响，袁道鸣站了起来，走过来，坐在阮琦身边说：“你去哪我也不问了，等你稳定后想给我报个平安就报个平安。咱们在一起六年，你走，我不拦你，你想回来，随时跟我说一下就行，锦盛天成永远是你的家。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阮琦看到了袁道鸣的内心挣扎，以他对袁道鸣的了解，他知道袁道鸣不会不放自己走。但没想到，袁道鸣这么快就调整好情绪。等袁道鸣较为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阮琦松了一口气，如愿以偿的同时又有一份失落，更深的还有一种自责，他感到自己就像一个临阵脱逃的将士，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抛弃了战友。好在袁道鸣及时安慰了他：“目前公司遇到困难，大家离开寻找更好的出路也是在情理之中。走之前，你还是我的行政总监。你先去忙吧，通知大家，半个小时后，开个全体会。”
阮琦走后，袁道鸣将自己锁在办公室，仰头躺在办公椅上，双眼盯住天花板，不动不语。半个小时后，袁道鸣推门走了出来。所有员工在办公室的中间围成了一个半圆形，200多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注视着推门而出的袁道鸣，目光中有冷漠、好奇、观望、期待……
袁道鸣快步走到半圆形的圆心位置，抬头望着圆周线上每张熟悉的脸，平静地说：“和往常一样，今天会议时间为20分钟；和往常不同的是，我希望诸位战友每一秒钟都要认真地听。或许会议结束后，有的战友要离开了，但是我要强调的是，每位战友、每个人，只要在锦盛天成一天，只要在岗位上一秒钟，都要发扬锦盛天成的铁军精神！正如大家看到的或者听到的一样，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首先是大环境问题，不管是外部环境还是内部环境，整个行业都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再者是资金问题，资金问题我不多说了，融资不畅、回款不力，现在大家都捂紧钱袋子。在现金为王的时代，我们却没有将钱袋子鼓起来，责任在我，盲目地将钱撒了出去，由于决策层的失误，我给大家道歉。”说着，袁道鸣深深地鞠了一躬，周围死一般地宁静。
袁道鸣抬起头，接着说：“那么，有人说，既然遇到了这么大的困难，大家要不要坚持？锦盛天成还要不要走下去？答案是肯定的！必须的！我说过，锦盛天成是我要做一辈子的事业，也希望是大家能做一辈子的事业。我相信*在抗震救灾中写下的那四个字：多难兴邦！灾难会凝聚一个民族的大气魄，困难会磨炼一个企业的战斗力！毛主席率领共产党为什么能打下天下？除了得民心、善谋略等等之外，更重要的是共产党吃过常人不能吃的苦，受过常人不能受的罪！两万五千里长征不是说过去就过去了，走雪山、过草地，走着走着脚趾头掉一个，就像掉根头发一样正常。心态不好的，意志力不坚强的，身体吃不消的，半路就死掉了，扛下去的、坚持到最后的，都是身体好意志力强天不怕地不怕的，都是神！什么苦都吃过了，什么罪都受过了，还在乎战场上的长枪短炮？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呢！所以说，人的一生，不可战胜的是你的意志力！同样，只要大家对锦盛天成还有信心，对自己还有信心，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
第四章 魔鬼的对赌协议 （18）
“回过头来，说大家的意志力，说信心，说诸位对锦盛天成的信赖和支持。谈到这，就引出了今天会议的主题：感谢。今天我只说感谢。锦盛天成一路走来，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我面前的诸位，和我一起并肩作战了那么久，一起苦过、累过，一起笑过、感动过，尤其是行政总监阮琦，公司成立之初，他就来了，记得当时是5月，他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有大把的好工作在等他，而他却毅然来到了当时还默默无闻的锦盛天成。六年了，他和锦盛天成一起成长，在公司最需要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实话说，就在昨天，有些人也看到了，物业封了咱们的大门，是阮琦第一时间将租金交了上去，是用他自己的积蓄交上去的！他拿出自己的钱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公司的资金下午会到账，不知道公司什么时间能把钱还他。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无私奉献的精神！还有市场公关专员小吴，来公司半年来，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火车上度过的，吃的是泡面，住的是便宜的招待所，尤其是最近公司遭遇危机的时候，一个城市紧接一个城市地去，一个客户紧接一个客户地去拜访，这是与公司同甘共苦的精神！我们就是要发扬这种精神，华为这一点做得就很好，在战火纷飞的伊拉克，他们的工作人员冒着生命危险，顶着炮火，不屈不挠地去拜访客户争取市场机会！小吴就有这种精神！诸位中有很多人都有这种精神，不管来公司多长时间，六年也好，三个月也罢，只要是为公司做过贡献，不管大家明天去往何处，只要大家一起同事过，一起战斗过，我都要感谢诸位！”
说完，袁道鸣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这时，周围的一些人低下头，沉默不语。
“最后，我要感谢研发团队。在公司遭遇困难的时候，其他公司的诱惑也摆在了他们面前，可以骄傲地说，锦盛天成的研发队伍中的每一个战友到其他同类公司中都是技术骨干，都是这个行业的尖兵，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对手抛出高薪来挖人的目的，然而，我可以更为骄傲地说，到目前为止，研发部没有一个战友递交辞职信。感谢他们，感谢他们危难时刻不抛弃不放弃，昨天，我还知道他们为了一个新产品的上线，薛刚、志华、*、汝军、小虎、小段等同志还加班至凌晨1点，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就是锦盛天成的铁军精神！在此，我要隆重地给研发总监薛刚以及他带领的研发团队深鞠一躬，谢谢——”
一个醉眼迷离的夜晚过后，程军躺在浙海大酒店12层豪华套房里的圆形大床上渐渐醒来，右手臂有些微微的痛，睁眼一看，苏小蕾孩子一样依偎在自己身边，双目微闭，睡姿安详。程军再次闭上眼睛，昨晚疯狂而又凌乱的记忆片段浮上脑海，自责和内疚同时涌向心头。
阅尽风月三千次，裤子一脱万事休。逢场作戏是每个中年男人的拿手好戏，程军也不例外。在他18年的婚后生活里，曾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