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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表,夜,十一点二十三分。正是酒吧正酣时。
我冲许姝京摊摊手,“怎么着啊?是在这等位子呢还是撤?”
许姝京皱皱眉,听着里面的歌舞升平,叹口气,“算了吧,不等了,咱们回去吧。”
车刷刷地重新驶上了车流渐渐稀少的马路,我换了一条新路:经过长安街,绕木樨地立交桥,走三里河、四道口,穿插白颐路,直抵知春路,再行600米就是翠宫。
绕木樨地立交桥的时候,许姝京没有说话。
走过三里河、四道口,许姝京没有说话。
穿插白颐路、直抵知春路的时候,许姝京还是没有说话。
已经看见翠宫饭店闪烁的霓虹灯了,许姝京还是没有说话。
我一打轮,把车刷地拐进辅路,咔嚓一脚刹车,侧脸看着许姝京的嘴巴,研究了半天,“你得了北京今年流行的失语症了?”
许姝京瞪我一眼,“烦呢!别惹我!”
我喉咙咕隆一声,不知道咽下了什么,机械性地踩离合、挂档、踏下油门,把她送到了翠宫饭店的门口。门童款款过来,为许姝京拉开了车门。
许姝京挪身钻出车门,门童嘭地把门撞上。
我按下车窗,看着许姝京。
许姝京回身看我一眼,淡淡地说:“开车慢点。我回去了。”我点点头,她转身窠窠窠地走进了酒店。
继续开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分析一下许姝京情绪忽然发生变化的原因呢?
斗争来斗争去,还是悠久的社会经验战胜了心理学分析的冲动:女人大都是情绪化的,很多时候她们的喜怒哀乐的转化根本就没有原因;许姝京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女人中的女人;所以……
简单的形式逻辑让我心安理得,心里的别扭和挫折感也渐渐淡去,我快乐地掏出一颗烟点上,扭开音响,一路欢歌安抵可爱的家。
第二天上午上班,我想来想去,还是推开了郑天时的办公室门,向他说了说昨晚的会面和谈话内容。
郑天时默默地听着,连着抽了两根烟。
“我也不知道徐美珠会找我,以为是和许姝京简单见面,所以昨天就没跟你说,等我回家的时候都12点多了,也就没打扰你。”我生怕此事郑天时有什么想法,在我们之间留下什么隔阂,在结束时我解释道。
郑天时摆摆手:“巴西你没必要解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
我一笑,“是我多心了。”
郑天时的眼睛迷离地看着墙上挂的一个羚羊头,那是我从青海千里迢迢给他捎回来的,挂上时郑天时拍了拍手满意地说:“不错!这房间有了一股野性。做买卖的人就需要有股野性,太规矩、太中庸了不行。”
他的眼睛盯着羊头使劲眨啊眨,是一种我从未从他脸上看过的神情,但我清楚地感觉到他心里正在剧烈地思考着什么。
“嘿,怎么了,郑天时?”我推推他。
郑天时回过神,看着我,忽然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了。对了,徐美珠她们准备什么时候回上海?”
。。
《对手》十一(3)
“我没问。不过来之前好像听许姝京说也就呆个两、三天的样子。”我说。
“哦。”郑天时点点头,又暧昧地笑笑,“这两天,你不好好陪陪人家?”
我知道他所说的“人家”是谁,伸个懒腰恹恹地说:“人家烦我都来不及,哪需要我陪呀。”
“不过,郑天时,按徐美珠的说法,咱们公司是不是真错过大好机会而要面临危机了?”我想了想问道。
“机会肯定是错过了。”郑天时说道,“到现在为止,我从银行贷来的款,基本上都让小甜甜从研发部给划走了,没钱一切都是扯蛋!”
“但是,要说危机,现在还未必。”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毕竟,现在内衣销售这块从12月份开始情况也不错,徐氏虽然抢占去了很大一块,但确实如她所说的,市场太大咱们也没饿着。”
“但下一步呢,三个月、半年之后呢?”我很吃惊郑天时变得竟然很幼稚地乐观起来,前几天他还徘徊在生存还是毁灭的悲观命题中呢。
“巴西,”郑天时看着我,“去年的年薪余款加红利不是已经划到你账上了么?这就够了。我们何必考虑那么长远?更何况我们考虑得了么?”
我看着郑天时,忽然间也觉得像昨晚看许姝京一样看他很陌生。
中午和妞儿吃饭的时候,我情绪不高,闷着头吭哧吭哧嚼妞儿做的辣椒炒牛肉。
“妞儿你以后能不能把牛肉炒烂点?跟啃皮带似的!”有一块带着筋的牛肉我怎么嚼也没给嚼烂,我呸一声吐到垃圾桶,带点无名火朝妞儿喊道。
正坐在折叠椅上吃饭的妞儿被吓了一跳,楞楞地看着我,忽然眼圈一红,眼泪夺眶而出。她把筷子往饭盒里一放,转过身背对着我,无声地哭起来。
我心一软,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走过去搂住妞儿的肩:“好了好了,对不起了妞儿。心情不好,请你原谅。”
妞儿使劲摆摆肩想甩开我的拥抱,却被我用力按住,挣扎了几下都没挣开,“哇”地一下哭出了声,“代朗你欺负我!我知道我碍你眼了!”她伤心欲绝。
我赶紧绕身到妞儿跟前,单膝着地蹲在她面前,捧住她的脸,眼泪啪啪地滑落到我手上,我笨拙地给她擦擦,柔声道:“好妞儿,是我错了你别哭了。咱家妞儿做的牛肉是天字第一号,怪就怪那头牛可能是我徒弟,脸皮比较厚,即使到了太上老君的炉里也煮不烂的,何况咱家的凡烟俗火呢?”
“去你的!”妞儿带着泪花哀哀一笑,把我的手扒拉开,回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拽出几张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代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擦完眼泪,妞儿红着眼圈,拧住我一个耳朵。
我一咧嘴,“哎哟!妞儿我哪能不喜欢你啊,天底下哪儿还有对我这么好的美女啊!”
“哼!花言巧语!”妞儿放手,“起来,把饭吃完。”
我屁颠屁颠赶紧回座端起饭盒,吧唧吧唧大声吃将起来。
“真恶心!”妞儿捂耳朵。
“嘿嘿,谁叫咱妞儿饭做的香!”我谄媚地猛拍马屁。
妞儿放下手,看着我重重地叹口气:“代朗你是不是在这里干得很委屈啊?是不是压力太大啊?”
我含着饭悲壮地一笑:“到处都缺氧啊妞儿!我以为离开华新社就能呼吸自由的空气,没想到商海里依旧是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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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十二(1)
郑天时连续几天几乎都不在办公室。我几次找他办公室的门都紧锁着,找行政部的人打听,那位明显正处在恋爱期的小秘书都紧张地挂断不知道打了多久的电话,红着脸站起来充满歉意地说郑总出去办事了,代总有什么吩咐?
“没事没事,你忙你忙。”我看她一眼,小秘书的脸上近来总是泛着小母鸡一样的红晕,眼睛里浮着荡漾的神采,衣服几乎一天一换,而且几乎都是鹅黄、翠绿、浅红的明丽色调,唇膏也由朦胧的淡红升级成夺目的艳红,淡雅的CD香水也被性感扑鼻的CHANAL取代,我心里一笑:爱情导致雌激素骤升,春情荡漾。
“越是幸福的时候越要睁大防火、防盗、防色狼的眼睛啊!”我慈祥地向她谆谆告诫。
“知道了,代总。这几天公司挺好的,连上门推销的闲人都少了。”小母鸡意乱情迷,惦记着那个没打完的电话,根本没听出我的关怀之意,空对我一番含义深刻的恋爱物语。
“那就好那就好。你忙吧。”我顿感无趣,挥挥手折回自己的办公室。
有郑天时在的时候总是麻烦事多得让我日理万机,忙得经常没时间上厕所导致膀胱坠涨担心会不会前列腺提前肥大,但郑天时突然很罕见地不在,突然间清净无比我反而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给许姝京打了个电话,转秘书台上了。干什么去了呢?想了想也琢磨不出什么头绪,也就懒的去思索。
又拨通了妞儿办公室,响了很久没人接。接着打她手机,又是良久妞儿才接起,压低了声音悄声道:“代朗,开会呢啊,一会儿给你回。”随后就是忙音。
“KAO!谁都不理我!”我气得一摔电话,陡然升起一股孤家寡人的悲情。此时,冬日的阳光没精打采地照在办公桌上,陪着我一起忧伤。
我叹口气,打开电脑,登陆上新浪网,“看看有什么新闻吧。”
新浪的新闻版面的头条是:哈尔滨“宝马撞人案”追踪·黑龙江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