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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常的行动,它的特殊性自不必说,但危险性不能不说……深查下去,虎穴狼窝不止呢。”袁成罡说。
“我有精神准备。”胡凤鸣这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杀害市长,他们已暴露了自己,尽管我们目前还没找到他们,毕竟痕迹留下了。凤鸣你过去怀疑一点儿都没错……”冯国强矍铄、犀利的目光透出烟雾,同袁成罡交流一下,袁成罡点下头,他说,“事实上,一年前省厅已和我们联手行动了,就是说‘追鮟’已在进行中。”
第四章 锁定三条线索(2)
“噢?!”胡凤鸣略感惊讶。
“我们的一位同志——代号‘鲣鸟’,埋伏在他们的身旁,并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冯国强向胡凤鸣介绍一次鲜为人知始终处于绝密的行动,他说,“多一个人知道,‘鲣鸟’便多一分危险,除了周书记、袁厅长和我之外,乞今为止,你是第四个知道‘鲣鸟’的人。因此我宣布一条纪律: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讲出此事。”
“我明白,冯局。”
“我们的丝毫的失误,都关系到‘鲣鸟’的生命安全。”袁成罡说,“因此你的行动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我给你一个手机号码,但你不能与之通话,发短信……”接下去冯国强向胡凤鸣交待与‘鲣鸟’的接头方法。他强调说:“你绝对不可以同‘鲣鸟’直接见面,十分必要见面的话,必须得到我们三位总指挥的批准。”
“是!”
冯国强将一个手机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说:“背下它,然后撕掉纸条。”
胡凤鸣背下电话号,在确认准确无误的情况下撕碎那张纸条。
“凤鸣,纪建民离没离开四面城?”冯国强问到另一件事。
“昨晚走的,在高速公路客运站给我打的电话。”
“纪刚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他不会告诉他的父亲。”胡凤鸣回答:“何况纪局还在山北市。”
“纪建民掺和进来,我们的行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冯国强有些担忧地说,“能不能阻止他?”
“恐怕不成。”胡凤鸣说,“我很了解他,想做的事老芥菜疙瘩似的腌上一年两年,腌透了想不咸不行。他做事九头老牛拉不回,除非撞南墙,还得头破血流才能回头。”
“让他放量折腾好了。那句老话说得好,浑水摸鱼,他把水给搅浑,说不准我们还早些看见潜伏的鮟鱇。”袁成罡说。
“有道理。”冯国强赞同。
如果形象一点说,“追鮟”任务压在胡凤鸣的左肩,而且是暗暗地担载,那么右肩上的王锦萍的案子该是明晃晃的。此时空着右肩膀。他问:“王锦萍的案子我何时进入情况?”
“等纪刚他们回来开会宣布后。”冯国强说。
“冯局,我想请您批准,我去探视一下王锦萍。”胡凤鸣请求道。
“等你接手她的案子……”冯国强踌躇起来,按规定嫌疑人拘审期间事实没有查清之前,是不能探视的。“等不了几天,到时再看么。”
“那是两码事,我想让她明白,我不是作为办案警官,而是朋友的身份探视她。我打算带上她的儿子立警……”胡凤鸣还有另个原因没说:王锦萍想见他。
“我看你就破次例,批准吧。”袁成罡似乎把胡凤鸣的心里看得很透。
“好吧,我可不敢违抗厅长大人的命令。”冯国强在批条上落下最后一笔,半开玩笑说。
二
郁冬冬在纪刚还未到山北赶到东湖,仅一夜未见,柳岚一下子苍老十年。
“我一夜没睡。”柳岚多此一举地解释惊人衰老的速度后,说,“思来想去,还是对你们说了好。哦,卢警官呢?”
“他忙别的事情,没来。”郁冬冬放下米色挎包同时也把自己放在竹椅上,拉开了要听长久叙述的架势。
“你们谈,我去买点旅游品给我的同事,他喜欢根雕。”窦乐寻找个离开的理由。也算是个充足的理由,东湖一带出树根子,于是便有了根雕。
窦乐论体积在东湖旅游风景区主任宽敞如会议室的办公室里,该不比一个个真皮沙发大不多少,她走和搬走一件沙发差不多。可是她一走,郁冬冬便觉着办公室一下子变成了广场那般大,那般空荡。谈话没受影响,声音从一个圆桶似的物体间发出来:“其实,我没有全告诉你们。因为我不相信会出事。”
“现在相信了?”
“她一定出事啦。”柳岚自责起来,“我该拼命留住她,同她好好唠唠嗑。我没有。”
第四章 锁定三条线索(3)
后悔对朋友是一种补偿,对自己也是一种解脱吧。郁冬冬没打扰她,耐心在一旁。室内倒真有一个根雕,那老树根子像似按什么人的意愿生长,形状逼真苗条裸女,脖颈长了些,西方某个民族故意抻长脖子,从小她们便在脖项套上粗重饰物,强迫脖子长颈鹿般地长长,他们以脖子长人为美。“可女人长那么长的脖子干吗?为吃到高树枝上的叶子?”郁冬冬胡乱地想着,目光没离开树根女人,停留在某一处时,柳岚叫她:“郁警官。”
“嗯。”她的目光从根雕移开,落到叫她的身上。
“她嘱咐我照料她的弟弟。”
“卫思慧有个弟弟?”
“她惟一的亲人。”
“叫什么名字?”
“大名不知道,乳名叫壮子。”
“他现在哪里?”
“老家江口,或是蓝河。”
“或是?”
“我确不知他在何处。”
“那你怎样照料他?”
“她说到时候一定来找我。”柳岚眉头仍蹙着,一副苦楚的模样。
“她还对你说些什么?”郁冬冬问。
柳岚一只胳膊撑在板台上,托着头的手中指呈跪状摁着太阳穴,狠劲儿的按摩。往往返返仿佛能揉出来什么似的。居然,挤揉出话来:“她突然问我,如果她突然死了,问我会不会想她。”
“说这话是什么时候?”郁冬冬没放过这一细节,追问。
“临上那辆捷达的士前……”
东湖有关卫思慧的话题继续着,在山北市区金鑫宾馆的一房间里,也同样进行这个话题。
“于师傅,”卢涛说,倒了杯水给他,“请您仔细回忆一下,那天……”
“那天下午,我去东湖送客人。”于跃洲面对刑警有点紧张、有点不自然,应当说有些不习惯。
“准确时间?”纪刚问。
“十八号下午大约五点钟,我在东湖宾馆前停车场空车等客,一个女人走过来……”于跃洲一铺一节地回忆八月十八日午后五点钟发生的事情——
白色捷达出租车停在一棵柳树阴下,淡红色的斜阳被浓密的叶子过滤,细碎的光斑水珠似的闪耀。于跃洲兴味着周遭景致,整日虫子般地在水泥块中穿梭,实在有些累,趁送客人之机,欣赏下东湖旖丽的风光,让疲倦消尽绿色间。将自己舒展在座椅上,准备好好享受一番。
这时,一个女人云一样飘浮而来。
“师傅走吗?”蝶形墨镜下面嘴唇翕动。
“走。”
女人带进一股清风,某一种植物的味儿散发开来。
“回市里。”女人说完这句话,在几十公里的回城路上她基本没说话。接近城区,她突然开口,商量的口吻道:“师傅,今夜我有急事去蓝河,租你的车跑一趟,行吗?”
山北到蓝河通高速,跑一趟最多4个小时。于跃洲经常去的,不过,这么晚了回来很难拉到客人,跑个单程也不划算。
他的心思被那女人看出来。她说:“我包车往返,钱没问题。”
他们讲定一千元车费,当夜往返。在路边饭店吃饭耽搁些时间,晚上八点十分白色捷达踏上去蓝河的路。
“我们到达蓝河接近凌晨一点了。在车上她说开车到丰产路,让我在香八里餐馆前等她。”于跃洲说,“下车时她甩给我一千元钱,说等她两个小时,如果不回来,你可以开车走。”
“她再也没回来?”
于跃洲说:“我等到凌晨三点多,超过她说的时间一个多钟头。她说过两个小时回不来,就不等她,所以我开车走了。”
“你看清她的脸没?有无明显特征?”
“她戴着墨镜,上嘴唇左边有颗痣。”于跃洲对女乘客观察很细致,他说,“高粱米粒大小,颜色发红。”
“身材……”
于跃洲认认真真回答了刑警的询问,对他载过的女乘客做番描述……
“回蓝河。”纪刚决定连夜返回蓝河,说,“寻找卫思慧迫在眉睫,我们一分钟也不能耽搁。吭,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