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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语塞,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泰丽地产在昆仑饭店临时租了两套房,一套作为办公室,一套作为小甜甜的总裁办公室兼卧室。郑天时直接走到小甜甜的房间,敲敲门,却良久没有反应。
这时旁边办公室里探出一女子的头,面目姣好,朱唇浩齿,“你们找谁?”竟是带有浙江口音的轻柔吴语。
“哦,我找你们王笑(小甜甜的大名),王总。”郑天时答道。
“哟,她上午出去谈事去了耶。”小女子把整个身体挪出来。之所以说是挪出来,是因为她挺着个大肚子,身怀六甲,我悲哀地闭上了预备审美的眼睛,暴殄天物!
“去哪儿知道吗?”郑天时问。
“不知道,王总没说。”准妈妈摇摇头,“你们是?”
“哦,我是总公司的郑天时,这位是代朗。”郑天时答。
“哦哦哦,久仰大名呢!那请到办公室坐会儿吧。”准妈妈一听是同仁,热情地邀请。
所谓的办公室里很简单,就是把客房里的床搬走后放进去两张桌子,再加了一套沙发。一张桌子上搁着一台电脑、一个打印机,和一个传真电话。另外一张靠窗的桌上零散地放着一些资料。
《对手》七(3)
“就你一个人啊?”郑天时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
“是啊,现在项目前期主要是你们在做,公司现在也没什么事。”她挪着身子给我们倒了两杯水,我赶紧抢过去接住。
“以前你在哪儿上班啊?”郑天时笑咪咪地问。
“以前也没上什么班了,就在家呆着,妹妹说,哦,王笑是我妹妹,北京开了家新公司,叫我过来当办公室主任,也没什么事,就是接接电话什么的,我就过来看看了。”准妈妈靠在桌子边上倒是心无遮拦,把我们当自家人。
闲坐了一会儿,郑天时和我就告别出来了。
“靠!靠!靠!”车一发动,郑天时就大骂,“巴西你看看你看看,啥玩意儿啊小甜甜!什么狗屁地产公司!”
“狗屁也是人家一家子的,跟咱有什么关系?”我也叹气。
郑天时呆呆地怔了一会,“泰丽,泰丽,这家公司怎么一下变成这样了呢?啊,你说说,巴西?”
“什么也别说了,只怪咱老板是性情中人,该出手的时候出手了,千金赢一笑、烽火戏诸侯,从此天下大乱。”我讽刺地看了一眼郑天时,语无伦次。
“徐美珠在就好了。”郑天时喃喃道。
“不是废话吗?得了,走吧?”我拍拍郑天时。
《对手》八(1)
下午4点多的时候,我接到了许姝京的电话。
“代总,忙着呢吧?”一听许姝京的声音我一哆嗦,不知道是惊是喜。
“嘿嘿,到了吧?”我笑道。
“哟,记性不错啊,看来真惦记着我啊?”许姝京在电话那头咯咯一笑,如银玲风过耳。
我得承认,我的确是很迷恋许姝京,从遥远的过去到摇曳的现在。
晚上6点我如约前往翠宫饭店见许姝京。车在拥堵的东三环向堵拥的北三环滑行,这情景让我想起上午郑天时的冷笑。
许姝京是个娱乐能力极强的人,她总是集中花一段时间干完工作,其余的时间就用来生活。我有时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但她确实是在不停地运动着。她到北京大大小小的歌厅去唱歌,她在家里没完没了地弹钢琴,她和她诸多的哥们热火朝天地交往,她天南海北去体验每一种生活的色彩和感觉。她就像蝴蝶一样要把生活当蜜一样饮,而不管它究竟是什么味道。在她身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是一团会变出任何形状的云。
“想起家庭,我眼前总是浮现出这样一个场景:恶劣的天气里,心爱的人从背后轻拥我伫立在窗前,默默凝望空无一人的街巷。窗外或大雪纷飞,或暴雨滂沱,或狂风大作,而屋内寂静无声,我在他的怀抱里温暖、安全,幸福得昏天黑地。”她说。
她还说:“其实我很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放一张喜欢的CD,捧一本喜欢的书。读一会儿书,就和着音乐唱上一段,不需要别人喝彩。当然,同时还有一个人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无法自拔地想念着我。当我的目光刚刚拂过电话机,铃声就响了。”
又有一次她说:“我愿意引人注目,但我希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喜欢与人交往。就像在舞台上演出,演员用歌声、琴声和舞姿毫无保留地与观众交流情感,但演员和观众永远保持距离。这样的情感,既真实又不会有现实中那么多的牵挂与羁绊,真心地付出与获得,不会被一切世俗消磨。”
在有一度极想拥抱许姝京、抚摩她修长细腻的小腿却知道不可能的焦虑中,我从书堆里找出了卢梭的《忏悔录》来读。
但是当我读这作品的时候,我的心却完全叫各种阴暗、痛苦和绝望的形象充满了,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幻化、变形,变成一个个古怪的样子,一个个痛苦淋淋的象征。世界成了一个囚笼,一部机器,充满了无数个压抑而猥琐的灵魂,听见他们无时不在无声地嚎叫,疯狂地追求和在一个黑暗角落里的蜷缩与瑟瑟发抖。我在那时候才明白一个人可以痛苦到什么程度,才明白精神的世界充满了怎样的分裂、恐惧、梦想与绝望。
可是我却迷惑了,因为在我的周围我所看到的却只是每日忙碌而喧哗的生活,只是每一个人仿佛从不知道痛苦的面孔,我开始疑惑了。我所读到的是什么,是毫无意义的幻想和疯狂的虚构,还是真的事实只是我没有能力去认识和判别?但若生活真的是如此,那为什么我们又可以若无其事地生活?如果真的是如此,那出路又在哪里?我的内心被这一个个问题搅乱,时时刻刻处在失望与希望的波动当中。我突然感到这个世界是这样的虚空与毫无凭依,我们每个人是这样的孤立无助却又无力挣脱。孤独、焦虑、恐惧、怀疑仿佛是跟在人身后的幽灵,摧毁了我们一切生命的幸福与快乐,把美酒偷换成毒药,把生活变成痛苦的折磨与煎熬,人生本就是苦中作乐。
这一切阴暗的景象弄得我痛苦不堪,过了好久,某天读完最后一页我才对着墙壁说了两个字:“我KAO!”
“我KAO!”我不自觉地又喃喃说出这两个字。
但这次我说的不是我的感受,是拥堵的马路。
车随着庞大的车流缓缓流过东三环,过了三元桥,拐上了北三环,却忽然被冻结了一样,这个车流停滞了。我打开车门,站在桥面上往前看,夜色朦胧下,前面是扭成一团的车尾灯的灯光,最大的一个混乱点在前面大约几百米的地方,一辆公交大巴闪着黄色的蹦灯车头向外斜插在路边,在它的车头有一辆也闪着“双蹦”的小车和它成八字型紧靠,看那架势是发生了事故,也就是据统计占到北京每天100多起交通事故50%的车辆刮撞。这两辆车几乎占据了主路的三分之二的宽度,滚滚的车流遇到这个这个瓶颈,不堵才怪。
《对手》八(2)
我回到车里,拿出手机拨通了许姝京的电话。
“到哪儿了?”许姝京热切地问。
“堵路上了,刚过了三元桥。”我答道。
“哎哟,那还要多长时间?”
“怎么着也要半个小时吧。”
“那好吧。你也别着急啊,注意安全。我在这边等着。”
“知道了。”我挂了线,小心地睬着油门,一步步往前挪。
满耳发动机的轰鸣让我心生烦闷,我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了北京交通台。电台里正在播出一个叫“一路畅通”的节目,据说这个节目在司机中的收听率高达60%。
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正在尽可能地调节大家的心情,这是一个互动节目,主持人把听众根据当日的主题发来的短信念得声情并茂。
今天的主题好像是讲“家乡的特产”。
女主持人哎哟一声道:“这位朋友发来的短信真不错!他说,(转为四川话)我们家乡的特产已经逐渐成为全国人民的菜篮子,是啥子呢?麻辣烫加水煮鱼呀!”
男的马上接上:“哎哟喂,别说了我哈喇子都出来了。相信这会堵在路上饿着肚子的司机朋友跟我一样感受。”
女的又说:“这儿还有一条呢,听着啊。(又换成东北话)俺们那噶瘩以前啥宝贝都有现在就出翠花儿、酸菜、活雷锋了。”
男的哈哈一笑,“这位朋友是东北的!”完了清清嗓子,“下面插播一段路况信息。10号信息员说,现在北三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