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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渊并不答理余正行,只管对徐丽说:“你来看,怪不得林老师要我找这些东西,这虎是不是跟活的一样?再看这和尚,简直跟真的没什么区别;还有这字,瞧这一笔像什么,对,跟刀似的,咔嚓,锋利无比……”
余正行打断赵渊的话道:“别糟蹋这些字画了,就你那水平,还不够当摄影师的,拍点现成的东西都拍不好,哪有资格评字论画。”
赵渊不服道:“你不就会写几首歪诗嘛,现在我都担心你写不出来了呢——咦,不对呀,”他突然似想到了什么——“徐丽,我现在有点怀疑是余兄跟那个台湾人串通了欺负我们!天底下哪有这般巧事,他要我们找的东西偏偏都在这家伙手里捏着,而且我们又双双落入他的虎口,人为的痕迹是不是太重了?我们就等着挨斩吧。”徐丽不说话,只是专心地揣摩书法中的某个字,好像不认得。
余正行对赵渊煞有介事的分析不屑一顾。不过他早想通了,赵渊总是对他有恩,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报答,现在也只有这几张字画能帮他了却报恩的愿望。
赵渊欣赏完字画,并无索要之意,而是开始视察余正行的“行宫”,所到之处无不摇头,幽远道:“余兄,你近来混得不咋样啊,天天吃方便面,酒也没得喝,该唱‘长铗归来兮食无酒’啦!”
余正行反击道:“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为几幅破画屈尊大驾,夜里亲上寒舍——”本要说“送上美人”,碍于徐丽在眼前,改口道——“不知是否带够了买画的钱?”
经余正行一说,赵渊想起此行的目的,道:“啊呀,差点把正经事忘了。”忙叫徐丽沏两杯茶上来。
家里的开水都泡了方便面,没有茶招待客人,余正行叫徐丽现烧,徐丽只看一眼灶台便说:“你还不如叫我给你打扫卫生呢,干嘛不去弄几瓶啤酒当茶。”她并未见桌上有茶杯,凭直觉和对他的了解,料他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茶叶。
赵渊道:“既然要唱酒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这里也没下酒的菜呀。”
余正行最听得进喝酒,但把字画留在墙上总是不放心,对赵渊说:“出去可以,就是字画得带上,万一给人偷了去,我再去哪儿找这些画来送你。”
赵渊忙摆手道:“余兄,你别误会,今天我俩可不是冲这东西来的,我们怎知道你偏偏就有?碰巧而已。我们今天来是另有事跟你说,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听说二人并非冲他的字画而来,余正行顿觉扫兴,对所谓另外的事也不感兴趣。但他不想因为自己而扫大家的兴,摆出一个大方的姿态对赵渊说:“既然碰上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拿上吧,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发挥点作用。”
赵渊真诚道:“我看这几幅字画并非俗物,岂敢拿去玷污?不如你找个人临摹下来,反正是驱邪而已。”
余正行道:“废话少说,我主意已定,你不拿走分明是瞧不起我。”
赵渊歉疚地叹道:“余兄,我知道你是真君子,缺点虽多,但都是普通的缺点;优点虽少,但绝对是男子汉的优点。相比之下,我与你差得远。”
余正行道:“得了吧,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子?”
徐丽一旁催道:“什么时候都变得这么谦虚了,要不要我也掺和进来一起作自我检讨?”
大家不再客气,当场卷了字画,又小心地用报纸裹了,放入别克车后备箱,在附近找着一家小酒店,要了几个下酒的菜。余正行问赵渊,什么正经事非要半夜来打扰?赵渊让徐丽从头到尾好好给他说说。
徐丽环顾小店里都是不相干的人,便对余正行说道:
“我下午从老年大学回来时碰到物流中心的一帮女职工,她们才搞完假日活动正要返回中心,路上遇见我高兴得不得了,硬要拉我去中心坐一坐。
“物流中心是傅守山的根据地,我过去很少去,但与那里几个女职工倒还谈得来。那些女孩子见着我,都忍不住打听新东方公司为什么近来发生这么大变化,还说都让人看不懂了。反正我也不在新东方了,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许多事不是藏着就是掖着的,于是把官司的事简要地向她们说了。
第三十章(2)
“物流中心的负责人是陈小姐,曾在我手下干过,她听后支走了那帮女孩子,请我到她办公室坐一会儿。我看她眼神里有话要对我说,就跟她去了。结果一进门,她就把门反锁住,很神秘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赵渊及时表示了自己的存在:“你猜是谁的?”
余正行听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值得他感兴趣的东西,当然也没兴趣猜,随口道:“谁的?”
徐丽将一张名片递给余正行。
余正行接过来一看,竟是杭州美达装璜材料公司总经理的名片,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徐丽继续说道:“陈小姐说,老傅当总经理后就把办公桌留给了她,这名片是她在收拾桌子时在抽屉里看到的。因为老傅后来问她有没有看到杭州某公司总经理的名片,她当初没有印象,便随口说没看见。事后翻出来,又不知如何处理。这时候听我一说,觉得里边有点蹊跷,就拿了出来。”
赵渊道:“徐丽回来后,我俩就探讨这事,最后的结论是,你在新东方公司的股份被封一事,十有###与老傅有关。”
余正行听了再也坐不住,他一把将名片攥在手心,恨不得这就是对手的人头!还嫌不解恨,又站起来,嘴里大骂:“他妈的!我说呢,杭州人凭什么知道我在新东方有股份,原来早出了内奸了!”
赵渊忙起身劝余正行坐下来,不要激动,事已至此,骂也没用,傅守山现已是新东方的总经理,大家还有许多利益在其中,事情挑明了并不是好事。他这么劝余正行,但下午徐丽告诉他时,他简直七窍生烟、暴跳如雷,还扬言要杀人。
余正行猛喝一杯酒,又骂一句“奶奶个熊!”仿佛这一骂,胸脯能雄伟地长出毛来,打架会有力气。
赵渊陪着也是一口一大杯。徐丽劝两人少喝,难道喝饱了准备打架?
赵渊下午已发作过一回,此时不好当着徐丽的面邯郸学步,但仗着酒又不肯太冷静,便对徐丽说:“徐丽,你说,年初金沙被调查的事会不会也跟这姓傅的有关系?”——这句话他本想借余正行之口说出来最好,自己可以避免给徐丽不必要的刺激,此时却顾不上这么多,以表示他和余正行已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同仇敌忾。
徐丽下午的时候想到过这个问题,又生怕牵出白雁,故意不说,赵渊这一问,她便没什么可说了,只道手头没有证据,不敢随便分析。
余正行武断道:“不用猜,一准是这家伙干的!”
徐丽道:“不管是不是他干的,至少我们清楚,以后跟这家伙打交道要留个心眼儿。”
余正行道:“赵兄,你怎么想的我不管,我可跟他没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赵渊赞同道:“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他妈的不姓赵!”
话虽说得响,但这三人不像傅守山曾经持笔从戎,文武双全,想不出好办法来了却这心头之恨,又投鼠忌器,于是,喝足了酒便偃旗息鼓,不了了之。
出得小酒店,赵渊扳住余正行的肩膀问:“余兄,如果有好的项目,是否愿意咱俩再次合作?”
余正行见赵渊酒已过量,应付道:“真有好项目也没资本,还是叫我给你打工吧。”
赵渊固执地说:“不,这次应该合作,你这几幅字画就算入伙的资本如何?我是当真的。”
余正行道:“字画你拿去便罢,一定要算成我的股份也没意见,听你口气又要开发什么新项目,不知你那房地产项目开发到哪一步了。”
赵渊口齿不清道:“别提了,那是‘垃圾项目’,咱们要玩就玩个超前的。今天我喝多了,谈不好,明天你一早到我公司来,我有个最新的想法,正要找你好好探讨探讨,需要你的想象力。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这个项目没有远见的人看到它,眼睛都不一定睁得开。”
余正行下意识看徐丽一眼,上午两人才讨论的内容,晚上就从赵渊嘴里说出来了,不知道是表示徐丽对自己的崇拜,还是表示她与赵渊的关系特殊。这一眼把心中有事的徐丽看得脸红,由于在夜里,除了徐丽自我忽觉得脸热心跳也是一瞬间的事,旁人都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