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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正行接触过的女性中,胡莉娜是最特别的一个。凡是她想要你做的,你都来不及思考,来不及选择,也来不及做主,就被她给安排了。自行车多的地方,她总是挡在你的上方,护着你别让车碰着;过马路时,还没等你看清来往车辆情况,她就拉着你跑步穿越过去;打出租车,她非要你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她能找到有两个人包厢的饭店,可以在自己滴酒不沾的情况下把你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余正行被徐丽撒过气,心里窝火,把气都出到酒上,一瓶白酒,眨眼工夫便喝完了。胡莉娜叫服务小姐再开一瓶。余正行拍拍她的手说:“小胡,我看出来了,还是你了解我啊!”胡莉娜说:“以前听说余总海量,今天有幸一睹风采,果然名不虚传。余总,反正今晚没别的事,你一定要喝痛快了。”余正行最要听这类话,一边开怀畅饮,一边说:“把我灌醉了你扶我回去啊?”胡莉娜好像就等他这句话,开心地回道:“没问题呀!”
余正行早料到胡莉娜会如是说,可是他告诫自己不能那么做。因为他知道,对面坐着的是公司的员工,要掌握好分寸。有句老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余正行怎么也得让这窝边草长得青翠葱茏,这是原则。当然,如果是谈恋爱则又当别论。但今天不是,明天也不会是,对胡莉娜他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假如一定要触及近段时间有关恋爱的一些想法,把这些想法摊开来,从中他只隐隐约约地能辨别出徐丽的影子。但这影子并不清晰,仿佛天上微弱的星光,不经意时能感到它的存在,用力细看时,又找不到。
第十七章(4)
胡莉娜似乎看出了余正行的心思,说:“余总,其实你在想什么我都有点知道。”
余正行问:“你知道什么?”
胡莉娜道:“你喜欢徐丽。”
余正行含糊道:“不会吧。”
胡莉娜揭发道:“还说不会呢,上次我们一起去太白山,大家都看出来了。上山的时候你拉着她,下山的时候你又搀着她;而且你只关心为她拍照,左一张右一张的,就是没有单独给我拍。说来你也别生气,我还偷偷地拍到你俩手拉手的照片,想懒也懒不掉!”
余正行听说胡莉娜有照片为证,惊喜地向她索要证据,令她明天一定要拿到公司来看。一时高兴,就没去注意胡莉娜低落的情绪,还问她:“徐丽这人怎么样?”
余正行这一问,胡莉娜倒来了精神,告诉他说:“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你来公司前,她不准我们接近赵总;你来以后,又不准我们接近你,好像你俩个都属于她似的——”余正行笑道:“谁说的——”“这还用谁说吗?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太白山里遇到的一场怪雾?当时你一手搂她一手搂我,我倒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兴奋,那时的感觉真的很特别。可能我当时的表情——也许是眼神——被她看到了,爬到半山腰,她特意挑没旁人时对我说:‘刚才的事千万不可想入非非,没你的事!’你说她这样是不是太霸道了?不过你要是真喜欢她,我应该让你知道一件事,她和赵总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只怕你会为了她把赵总得罪了。”
若非听胡莉娜亲口说,余正行不可能知道太白山之行还发生过如此离奇的故事。不过,胡莉娜借机露骨地向他作着某种暗示,倒使他不敢深究,只得装模作样地借着她后边的话打听赵渊和徐丽的关系。但他得到的回答是“地球人都知道”,还有“方芳到美国开公司与这事也有关系”等,最后一句更像是一种规劝:“年轻漂亮的女孩多得是,干嘛非要去找一个人家的‘干妈’呢?!”
余正行担心胡莉娜会说出更不中听的话,严肃道:“徐丽对你不错,你可不能在她背后这么说她。”
胡莉娜满腔委屈地说:“我哪里说她了,明明是在劝你。你这么护着她,我也不好说三道四。不过我要告诉你,在你来之前,她可是三天两头往赵总家跑,说是看干儿子,也不知到底在做些什么;你来以后,又隔三差五的打听你‘又跑哪里去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玩的是什么游戏,但我估计最后伤心的肯定是你。今天难得有机会跟你说这些,说不说是我的事,听不听是你的事,要是不愿听,就当耳旁风。”似乎这些话还不够份量打动,又佐以泪水,让余正行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动在心里。
女人含情带泪的样子,可以征服铁石心肠的男人,更何况曾经的诗人。余正行的酒顿时醒了一半,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嗨——嗨!别这样,你听我说——”
“我不听!”
“快别耍小孩子脾气,让服务小姐看见多不好。”
“我不管!”
说话间,胡莉娜的两行泪已跑到腮边,余正行马上递去餐巾纸说:“听话,快擦了。你对我好我会不知道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追求徐丽的,我这把年纪不会干那种傻事,而且,赵渊和徐丽的关系我比你们更清楚,只是——我想咱俩今天好不容易在一起,何必硬要拉进一两个不相干的人呢?对,擦了,这才像个好孩子。我们说好,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提这两个人,好吗?赵渊对我有恩——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呢?至于你,做了我的助手以后,估计少不了被人说闲话,没有思想准备可不行。在公司里,我们还是公事公办,不能让人看出咱俩之间有感情交流,懂吗?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因为我是单身汉,而你——”
“我就喜欢你是单身汉。”胡莉娜终于笑了,一双如梦似的泪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余正行自言自语。
“不要胡说,这样不好。”余正行故作严肃状,双眼也放出光来。
古人云:“身如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当两人四目相对时,一切语言都变得多余。
“我们吃到哪了?”余正行有点口齿不清地问。
“是‘说’到哪了。”胡莉娜笑着答。
“看来我有点醉了。”
“说自己醉的人,其实没醉。”
“真的醉了。”
“再喝一点,我陪你喝。”
“算了吧,谁喝醉都不好。再说,你不会喝。”
“我们都不会醉的——人家高兴嘛!”
胡莉娜固执地为余正行斟满一杯酒,自己只象征性地在杯中点上一两滴。
在胡莉娜迷人的眼神中,余正行终于没能抵挡住这一波又一波温柔的攻势,束手就擒。他伸出手去,重新要回下午胡莉娜的那只受伤的手,补足了应有的关心。但他还不够色胆包天,提出要看胡莉娜大腿上的乌青。
当第二瓶白酒快见底时,余正行发现自己整个人随着意识的模糊开始飘飘然,胃里更是有一帮蠢货在蠢蠢欲动,吃了许多水果仍不能镇压住,于是就叫胡莉娜快快结账走人。
平时喝到这地步,他会自觉地到洗手间去吐,但今天是胡莉娜请客,吐掉还有点舍不得,便强忍着叫肚子打包带回去。腿已软了,一脚一脚地踩不到底,但有胡莉娜搀着,问题还不是太大。胡莉娜要送他回去,他还能反对,坚持要自己回去。胡莉娜也不与他争辩,喊来一辆的士,自己也坐了进去。
第十七章(5)
余正行说不清自己家的地址,胡莉娜帮他说了——她“关心”余正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吃饭的地方离余正行家很近,没等他打个盹儿,车就到了他家楼下。余正行真的不让胡莉娜送上楼了,胡莉娜争执不过——又逢司机说,要送就送,不送我要开车了,我是做生意的——只好随他自去。车一出小区,胡莉娜觉得不妥,叫停车,匆匆付了钱,又折了回来。
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胡莉娜仰起脸来感受着清新而凉爽的刺激,心里涌动着些许激情。尽管她还拿不定主意,是看余正行家里亮起灯光就放心地走人,还是大着胆子去敲一敲他家的门。
来到余正行家的楼下,没见三楼有灯光,以为走错了,细细辨认后没错。可他家的灯一直没亮,绕到北面也一样暗着。胡莉娜心想,他不至于这么快睡下吧。又等了一会儿,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