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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川到后没有在厅房里找到芸姐,他问服务员:“芸姐呢?”
服务员说:“昨天晚上芸姐不是跟你打架了吗,把头磕破了,今天一直没出来,大概现在还在后院呢吧。”
刘川二话没说,直奔后院。
他穿过包房外的走廊,拉开通往后院的小门,再穿过一条黑黝黝的过道,就到了垃圾场似的后院。后院的小屋里,有一扇窗子亮着灯光,这是刘川第一次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小院里,见到象征人气的灯光。那灯光荧荧豆豆,犹如坟中的鬼火,惨惨戚戚。刘川脚步放慢心跳加速,胸口紧张得快要喘不出气来。
他走近亮灯的小屋。屋内没动静。他镇定片刻,按景科长教的,短促地敲了两下门,便断然推门进入。但门是反锁着的,刘川推了一下没有推动,只好接着大力敲门,敲了好几下,门里才有人问:“谁?”
刘川:“我!”
还是芸姐的声音:“刘川?”
刘川:“对!”
门马上开了,屋里的灯光立刻把刘川的脸庞打亮。刘川看到,芸姐头上包了纱布,眼眶也明显肿着,肿着也不妨碍「京喜的流波一闪,然后死鱼一样盯住刘川,那眼神说不上是气愤怨恨,还是又发骚呢。
刘川的话横着出来,说得快而坚决:“芸姐,我辞职了,我是来拿我的押金的。”
这两句话说的,机械得像是背书,因为刘川这时的神经,全部聚集于双目,他的视线快速地向屋内扫去。屋子不大,陈设简单,除了床,一套桌椅和一只衣柜外,别无他物,刘川这样快速一扫,已是一览无余。他弄不清自己是满意了还是失望了——单成功果然不在屋里。
“辞职?”芸姐那张怨妇的面孔立即换上了泼妇的表情:“刘川,你在我这儿挣了多少钱,啊?我一手把你捧起来的你红了连声谢字都没说过。你还是个老爷们儿呢,连他妈那帮小姐都不如。小姐挣了钱还知道孝敬我,还知道喝水不望挖井人!你这么大个子你有没有良心,你还讲不讲仁义!你还跟我要押金,啊?这么多天你在我这儿连吃带喝我还没跟你要钱呢。我他妈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吃了穿了一抹脸不认人啦!你把我摔伤了知道不知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想上法院告你去呢。你来得正好,还省得法院拿传票传你去哪!我真是认识你了刘川,别看你长得人模狗样儿,你他妈干的这叫人事儿吗,啊?”
第五集(6)
刘川还没说出下句话来,芸姐就这样劈头盖脸一通嚷嚷,弄得刘川不知往下该说什么是好,张口结舌了一阵,只能落荒而逃。不料他刚一转头,芸姐竟突然上来,一把把他抱住,同时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了。
“刘川,你别走!我不让你走,你跟着我,我保证让你过得比谁都好。你愿意接客你就接,你不愿意接就不接,你不接我养着你!我养你一辈子还不行吗。”
刘川让她抱得冒汗,他使劲挣扎,不能挣脱。正在无措之际,忽然听到黑暗的过道里,响起杂沓的脚步声,紧接着几根粗壮的手电光柱,直戳两人的脸孔,几个粗暴的声音,同时厉声喝问:“干什么呢!你们是干什么的?啊!”
刘川吓了一跳,停止了挣扎,芸姐抱他的双手,也倏地松下来了。他们在手电光柱的虚影后面,看清来者竟是一帮警察。
美丽屋外夜
负责监视单成功的东照便衣看到几辆警车开至美丽屋门前,一批治安警察进入夜总会门内,急忙拨打景科长的电话。
东照便衣:“喂,景队,这儿突然来了一批警察,已经进去了,看样子像是北京的治安清查,你要不要找北京市局老梁他们问问情况,让他们跟这边的分局了解了解……”
美丽屋后院夜
芸姐已经镇定下来,大大方方地迎着那些不速而来的手电光柱,说:“哟,你们是派出所的吧,我是这儿的经理。来来来,咱们到前边坐。我跟你们分局的人熟,我们平时跟分局打交道多。”
警察们对芸姐的套瓷并不理睬,喝问刘川:“你是干什么的?”
刘川没有说话,芸姐替他答道:“他呀,他是我男朋友。”
警察用手电照刘川的脸:“男朋友?他多大呀是你男朋友?”
另外几个警察不由分说,在这个小院四处搜索起来,东翻西看的,还拉开了芸姐的屋门往里瞧瞧。芸姐倒大方,说:“噢,这间屋子是我住的地方,进屋坐吧,进屋坐吧,今儿是查什么呀?”
一个警察说:“今天是市里扫黄打非的统一清查,知道吗!你们这儿可是有三陪现象。你是经理是吧,正好,跟我们到前边去!”
警察又指刘川:“你也去。”
刘川被—个警察推搡了一把,正要移步,忽闻身后有人高声叫道:“出来!你是干什么的?”随着这声叫喊,几个警察一齐蜂拥过去,他们从最角落的一间黑着灯的小库房里,拉出一个人来。刘川顺着手电光柱一看,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砰地撞了一下,他差点脱口喊出单成功三个字来!
没错,那人正是单成功。几个警察七嘴八舌喝问:
“你是干什么的?”
“你躲在这儿干什么呢?过来过来。”
单成功显然也借着警察的手电,看到了刘川,刘川的脸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阴影凸现。单成功显然认出刘川就是灵堡村放生的那位狱警,但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只有紧张,没有惊讶。刘川看得出来,让单成功恐惧的并不是那一群声色俱厉的治安警察,而是他!
他看到单成功面色苍白地盯着他的嘴巴,盯着他的表情,仿佛刘川脸上的表情马上就会砰地炸开,刘川那张嘴巴马上就会叫喊起来。
但刘川做出的表情,是他此时必须做出的表情,那就是惊讶。他故作惊讶地瞪着单成功,听着他机械地回答警察的问话。
单成功:“我,我是这儿的工人,我来库房拿东西。”
警察:“拿东西关着灯呀,关着灯拿什么东西?”
单成功:“我,我关了灯刚要出来,看见我们经理和她男朋友在外面……在外面挺、挺亲热的,我怕惊了他们,就没敢出来。”
刘川想,这老家伙,脑子反应还行!
警察不再哕嗦,推着他们,说:“走吧,都到前边去!”
大家全都移动脚步,呼隆呼隆地往过道那边走。连刘川在内,谁也没料到单成功会突然转身,一个箭步向小院的墙边蹿去,只一眨眼的工夫,就蹿上墙边的一只带盖的大垃圾桶,双手就势搭上墙头,随即拼命向上一撑……
刘川惊得目瞪口呆。
离单成功最近的警察反应还算敏捷,跟着冲到垃圾桶前,伸手拽住了单成功的脚脖子,就在单成功将要摔下来的刹那,刘川脑子里不知哪根筋扑棱一声动了一下,他突然双脚发力冲上去了,双手扒住那个警察的肩膀使劲一掀,那警察未及防备,脱手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垃圾桶下。刘川借势蹬上垃圾桶奋力一蹿,几乎是和单成功一起,蹿上了墙头,又从墙头翻上了房檐,也顾不得屋瓦会否被他们踩塌,连蹿带跳地沿着那一片层层叠叠的房顶,亡命狂奔!直到身后警察们气急败坏的喊声和手电筒狂乱的光柱,一同在缀满星斗的夜空中渐渐虚无。
《阳光像花一样绽放》第六集
屋顶夜
刘川跟着单成功在那片房顶上连蹦带跳,单成功脚崴了他就搀着他继续奔跑,他们最后从那片屋顶跳进一条小巷时,单成功崴了的那只脚又戳了一下,伤得几乎不能行走,刘川扶着他一瘸一拐地向巷口走去。
美丽屋外晚上
东照的两位便衣看到治安警察们带着芸姐和三陪小姐们走出夜总会大门,上了门口的警车,便急急拨打电话。
便衣:“景队,他们走了,带走了一帮小姐,没有刘川,没见他出来。”
市局某处晚上
景科长已经赶到这里,他在电话中指示便衣:“我已经问了,这是分局搞的扫黄清查,你们现在可以用客人的身份进去,看看刘川还在不在里边。”
美丽屋外夜
两位便衣挂了手机,过街向美丽屋走去。
街道夜
刘川把单成功扶到街上,叫了一辆出租汽车。出租车穿过了整个城市的夜幕,从北京的东北一直开到了西南,在丰台区一条偏僻的小街上,停在了一家洗浴中心的门口。
市局某处晚上
一位民警走进办公室,向在这里等消息的景科长和老梁报告:“分局的电话过来了,他们说今天在清查美丽屋的时候跑了两个男的,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大概二十左右,他们是一起跑的,分局估计这两个人是嫖客,现在已经把夜总会的经理带回分局了。”
市局的老梁看一眼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