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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大记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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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又陪他聊了聊家庭和子女的情况。结果刘实突然叫了声:“李昭同志,李大姐!”我一听,愣了,问他:“你认识我?”刘实就告诉我他是邓洁,把他后来的遭遇和我说一说,还说:“我早认出您来了,您是大干部,又是耀邦同志的夫人,我是‘右派’,怕给您添麻烦,凡是大干部家我都不去。”我一听就笑了:“你是不登豪门呀!可我家不是豪门,我们是同事嘛!”我们是老同事,一聊就到了吃饭时间,不能让他饿着肚子离开我家呀,于是我留他在我家随便吃了点。事情很简单,刘实到处给我宣传,我接到的信就越来越多啰。
  苏:都说您热情、负责、效率高,胡耀邦同志批示也快。多年的冤假错案,通过您这个重要渠道很快就解决了。找您的是不是也越来越多?
  李:给我寄材料写信的人确实越来越多,有的人千里迢迢从外地来找我。我当时在王府井的北京市纺织工业局上班,一直都是走路上班。从富强胡同到王府井,在上下班的这一路上,人家好像都认识我似的,总有人把信和材料塞给我,想通过我申诉冤情,还有专门想和我谈心,请我出主意的。还有很多人直接把信寄到纺织局,因此就有人把北京市纺织工业局办公楼(东单三条 33 号)戏称为“中央办公厅第二信访局”。
  苏:这些人给您信的时候,怎么称呼您?都说什么?
  李:他们也不叫我的名字,就塞给我信,也不说话,连“请转给耀邦同志”的话都不说,扭头就走。不过,我能理解他们。我第一次接到信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惊奇。我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先把信接了,回家转给耀邦就是。
  1980年2月,耀邦成为中央书记处书记后,他肩上的责任越来越重大,找我转信的人更多了。北京市纺织工业局为了安全起见,开始是派了一个工作人员悄悄跟着我上下班,保护我,当时我都不知道,是后来才知道的。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纺织局还是不太放心,从1981年开始,就派了个车接我上下班。
  那时候,不仅有人在路上截我,要我转信,还有人到我家门口的,大概算好是我要出门上班或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坐着车刚要走,有人就往我的车里扔信。还有一次,有一个人看到我的车要过来了,突然跪在我的车前,吓得司机都不敢动了。他们都不容易,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信件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收到上百件,有的寄信人把我的名字写成李姣、李超、李照、李招。我接到信,一般还是要看一看,看反映的什么问题,再转给相应的人和机构。当然,大部分都是给耀邦的。我想,他们给我信和材料,都是有道理的,也是对我的一种信任,我应该负责。有时候信件实在太多,我就请纺织工业局党委机要秘书杜玉芬帮忙,把属于我个人的信件交给我,反映情况或落实政策的信件分门别类转到有关单位,一定要做到件件有着落、有回执。我1983年离开纺织局的时候,整理出好几包信。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李昭 平凡与不平凡(2)
苏:一般都反映什么问题?
  李:什么问题都有,有个人的历史问题,也有纠纷问题,主要是冤假错案问题,大概是觉得解决不了,所以就写信给耀邦。
  苏:在这么多人和信里面,您有印象比较深刻的吗?
  李:我印象中,葛佩琦'1' 来过我家。据说他是1978年12月先去了中组部,他的事情纠缠了很久,没有解决,又来到我家,时间大概是1980年春天。
  葛佩琦我是认识的。抗战初期,我还没有去延安,我们在敌后游击队的时候,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我们都在敌后做抗战工作。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党员,但是知道他很积极。他是北京的大学生,怎么活动的不知道,但是知道他是进步的。他很有可能确实是地下党员。解放后,我们好像还在一起共过一段时间的事。
  1937年我就听说过葛佩琦,40年后,为了平反,他来找我们。现在又过了30年,具体事情已尽遣惶宄耍皇羌堑盟垂:罄雌搅朔矗跋毂冉洗蟆�
  苏:耀邦同志在1980年11月至12月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当选为中共中央委员会主席。其实我们也知道早在1978年底,耀邦同志就担任了中共中央秘书长,主持中央的日常工作。我们很多人都知道耀邦同志和您对子女的要求特别严格,据说两位还亲自召开过家庭会议。
  李:是的。在他当选为中央主席的晚上,我们一家开了个家庭会。在京的孩子们都来了。耀邦严肃地对孩子们说:“中央可能要我担任非常重要的职务。我想先向你们打个招呼。”他加重语气接着说:“今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千万不要以为天恩祖德,千万不要忘乎所以!如果你们中有任何人出了问题,只能自己负责。”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地嘀咕了几句。接着我说了一些要他们以身作则之类的话。后来耀邦笑着说我:“八股呦。”
  工人对我还是不错的
  苏:“文革”过后,您所在的北京市纺织局当时是怎么落实政策的?
  李:1978年开始,我在给耀邦转信的时候,北京市纺织局系统内的落实政策工作也同时展开。我们一直都很关心干部和知识分子,为此做了大量工作,据我们的大致统计: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们给170多名知识分子平反了冤假错案,提拔了580多名知识分子担任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全系统落实冤假错案共1600多件,且都做好了善后工作。有1400多人被错误地停发了工资,我们为他们落实了政策,工资全部补发。还给系统内2300多名工程技术人员套改了技术职称,给1500多名知识分子晋升了技术职称。
  在纺织系统这么多年的工作中,自己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是觉得应该做。好在工人们对我还是不错的。在“文化大革命”中,他们倒是没有斗我斗得太厉害。
  “文革”初期,我被打倒,我的工作是刷厕所、扫楼道,这都没什么,我把它打扫干净就是。红卫兵还表扬我刷厕所刷得干净。那时候流行都戴毛主席纪念章,我这个黑帮不让戴。有一次我在扫楼道,纺织局的一位干部杜哲荣偷偷地把毛主席的纪念章给我戴上,还要我保重身体。那时候我是走资派、黑帮,别人都不敢靠近我们这些人,杜哲荣却送纪念章给我,让我很感动。
  苏:那时候,给女同志剃阴阳头挺恐怖的。
  李:宋汀'2' 和我都没有剃。但是有人被剃了阴阳头,浴蚴窃旆磁伤邓焕鲜担氩煌ǎ环健�
  苏:看来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得低头呀。
  李;哈哈。当时红卫兵也要我低头,我低头之后,还是会抬头的。
  苏:那怎么说斗您斗得不太厉害呀!
  李:还可以吧。好像也没怎么打我。
  苏:坐“喷气式飞机”了吗?
  李:那 …那是坐了。哈哈,大概走资派都坐过。
  苏:看来您平时和工人关系不错,套句当时的话来说,就是干群关系好。
  李:(笑)这话就说得远了。1964年我在北京市毛巾厂搞“四清”,一般搞“四清”都搞得比较紧张,我反正也就是按照政策来,没怎么太过。隔了没几年,“文革”期间,我下放到北京市毛巾厂劳动,毛巾厂的工人挺照顾我。他们对我说:“不斗争你,那斗争恕兀磕闶侵葱新废呦碌牧斓颊撸比坏枚纺懔恕5悄阕约合胂耄阌凶铮憔退担忝挥校憔捅鹚怠!币钜捕晕宜倒骸澳阕龉模欢ǔ腥稀C蛔龉模鹣钩腥稀!�

李昭 平凡与不平凡(3)
工人还对我说:“你就得这样,一天三顿饭,还是得吃饱。”简称为 “三个饱,一个倒”。三顿饭都要吃饱吧,这就是三个饱;一个倒就是睡觉要睡好。
  工人对我还是不错的。我挺感激他们。
  我们在家各忙各的
  苏:1978年,耀邦同志组织和推动真理标准讨论,您在家里和他谈起过这些事情吗?
  李:没有。那个时候,我在北京纺织局,是地方干部。耀邦和别人说的都是中央的事,我也接不上多少茬,就是觉得挺乱的。现在看来,这一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当时对有些问题,我知道一点,但也不太清楚。在家里,耀邦从来不说。他不说,我也不问。
  耀邦喜欢读书,很多时候都在看书。我常在单位加班,回来得比较晚,有时就住在厂子里或单位。在家的话,我们平时也都是各看各的书,各忙各的事。家里由两位老太太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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