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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汉献帝的“汉寿亭侯”,到刘备的“前将军”,到刘禅的“壮缪侯”,到宋徽宗的“忠惠公”,到元文宗的“武安王”,到明万历的“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关帝圣君”,到清代顺治、乾隆的“忠义神武关圣大帝”,一级一级地上升,成了中国人最普遍信仰的神。
一是统治者需要这样忠贞不贰的神,二是老百姓觉得他不是那种敬而远之的神。由此,也可以了解《三国演义》这部小说永盛不衰的生命力的所在了。
善将将者方为帅(1)
将,作为动词,是统帅的意思。三国时期的曹操,称得上是一个善将将的领袖人物。但电视剧《三国演义》承袭了原小说的“蜀汉正统论”,把曹操描画成一个奸雄,实在是有悖于历史的。这种编创意图,对于曹操的理解,基本上未能摆脱京剧舞台上的大白脸形象。张贤亮有一天从银川给我来电话,顺便谈到了这一点,他很不以为然,我也有相同看法。既然是现代人来处理这个历史题材,至少要比较客观一点,比封建时代宣扬的那种正统观念,应该有所超越才是。
中国影视界的编导们,仍处于照猫画虎的阶段,也就不必过高期许了。
其实,曹操倒真是一位大英雄,毛主席都赞他“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三国时期的大部分疆土,是他在统治着的。而在汉代最为头疼的北方少数民族的扰边问题,在他的镇抚下,相对平静到晋代中叶。而曹操能够成就事业,和他的英武,他的抱负,他的决策,他的用人分不开的。第二十六回《袁本初败兵折将 关云长挂印封金》,虽极写关羽斩颜良、诛文丑之勇,报曹操厚遇之信,追刘备手足之义,辞行出走之光明磊落,也写了袁绍昏聩愚钝,反复无常,两杀刘备,拖下去斩首又拉上来赔罪的,近乎儿戏的悖谬。其实,写这两个人,正是反衬出曹操的非同寻常,他能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殷切,力挽关羽,而关羽真的为他卖命;刘备投奔在袁绍帐下,却心怀叵测,动不动就要拆他的台的。
仅从这一点看,在用人上,袁绍远逊于曹操,最终败于曹操,是必然的定局。
刘邦与项羽决一死战时,韩信是为他出了很大力气的。但刘邦坐稳江山后,不放心韩信,要动手收拾这员大将。韩信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知道是急流勇退的时候,削掉军权,到刘邦的眼皮子底下来当寓公了。有一次,刘邦和这位失势的将军聊天,问他:“像我这样的军事指挥水平,能统帅多少军队?”韩信回答:“陛下至多只能统领十万人马!”刘邦问:“那么你呢?”韩信说:“臣,当然是多多而益善了!”刘邦哈哈大笑:“你既然多多益善,为什么现在被我抓住了呢?”韩信说:“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所以我就被陛下擒拿住了。”
一个统帅,并不在将兵,而在将将。
关羽披挂上阵,先诛颜良,后杀文丑,报效立功,削弱了袁绍的强势,其实是曹操的功劳。他能驱使并不真心降他的一员大将,在战场上为他驰骋,可见他的驭将的本领。若是他像袁绍一样,动不动把刘备推下去斩首,来对待关羽的话,恐怕关羽未必自告奋勇,跃马上阵了。
袁绍能为幼子之病,形销骨立,痛不欲生,失去了绝好的战机。幕下良臣,如田丰,如沮授,只不过表示了一些不同意见,忤触了他,一个被关进牢房,一个被弃置不用。而对刘备,忽而阶下囚,忽而座上客,若不是走投无路的话,刘备恐怕一天也不会在袁绍处呆下去的。这种离心离德、众叛亲离的人,鲜有不一败涂地的。
所以,作为一个统帅,发现人才,善用人才是至为关键之事。选贤与能,擢优任良,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方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当韩信最初受萧何之荐,投奔刘邦时,也有过一次谈话:“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汉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贺曰:“惟信亦以为大王不如也,然臣尝事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项王喑哑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贤属将,此恃匹夫之勇耳。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剜弊忍不能予,此所谓妇人之仁也。”
淮阴侯这番话,是有深刻道理的。
关云长终于留不住,走了。如果曹操真不想放他走,他插翅也难飞出牢笼。如果曹操想造个人舆论,完全可以通过新闻媒介,大张旗鼓地宣传一番。他只是让张辽先行一步,然后十数骑匆匆赶上,不正表明曹操送行之诚意么?那个傻瓜蔡阳不服,定要去追杀时。曹操叱曰:“不忘故主,来去明白,真丈夫也,汝等皆当效之。”放走一个关羽,但树立了一个给麾下将领仿效的活榜样,他得到的肯定要比失去的多。
善将将者方为帅(2)
这不能不膺服这位善将将者的大手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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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不死人捧杀人(1)
胜利,是好事,但躺在胜利上,吃老本,就不见得是好事了。假如,再有若干捧场的,米汤灌得晕晕乎乎,不知东西南北,怕离失败不会太远了。千里单骑,过关斩将,是关云长一生最得意之笔。与此同时,他的自负,他的傲慢,也播下了日后败走麦城,杀身成仁的种子。陈寿在《三国志》里评他“刚而自矜”,是对他的准确评价。所以,“福者祸之先,利者害之始”,好事也能变为坏事,这两者存在着辩证的互为因果的关系。
自矜者,骄傲也,上至圣人,下至凡庸,几乎无一幸免,不过程度不同而已。所以毛主席告诫曰:“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其实,岂止于落后呢,关羽连脑袋都骄傲掉了。
人类天性中有许多弱点,骄傲便是一种。有的人,有得可骄者要骄,有的人,无得可骄者也要骄。如拿破仑在圣赫勒拿岛流放时,是决不会忘怀他的军队踏遍欧洲大陆时,当大皇帝的那至尊无上的荣光的,这属于有得可骄者。那极卑微的阿Q自诩地说:“我们先前,比你阔得多啦!”就属于无得可骄者了。虽然他没落到无可再没落了,仍能寻找到这种精神上的满足,凭这或大或小的资本,既可自我慰藉,又能获得一份优越感,于是,饭也吃得香,觉也睡得好了。
所以,凡骄傲者,无不以过去和现在的声名,作一份资本。拿作家这个行当来说,一些同行就过度地看重他写出来的几本书,几篇作品,认为顶天立地,价值连城。其实,在文学史的漫漫长河中,不过芥豆之微,过眼烟云罢了。但那种自以为了不起,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也真是让人惊异。许多远不是巨匠,只能说是稍有才气的人,硬是相信自己是货真价实的天才;许多离诺贝尔文学奖还有十万八千里的人,却自我感觉离瑞典皇家科学院领奖台,已经不过咫尺之遥,折桂有望了;许多根本谈不上不朽,谈不上立德立言的人,就忙着建造自己的文学纪念馆,急于成立自己的作品研究会,做藏之名山、传之万世的准备。
这种形近笑话的可怕错觉,一是来源于对于自身些许成就,过于膨胀的估计;二是由于抬轿子吹喇叭者的蛊惑。而后者,那些捧臭脚的吹嘘哄抬,拍马奉承,歌功颂德,顶礼膜拜,能使本来比较清醒的大作家,老作家,名作家,也目迷五色,不酒自醉,在那里作文豪状了。
关老爷不是作家,是武人,但虚荣心也不亚于某些文坛巨擘。就是这样自误加上人误,最后走向麦城。现在来看,他的失败,一方面是他的性格悲剧所造成的,太自信,太骄傲,太藐视别人,也就是“刚而好矜”;另一方面,也是众人太吹捧的结果。如果大家不那么起劲地把他敬若神明的话,也许他不相信自己果然那么英明,伟大,光荣,正确了。
在关羽的吹捧队伍里,第一名大捧家是曹操,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马金,下马银,弄得他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对于自己的估计,渐渐失去一份实事求是之心。忘了自己曾经是一名马弓手,而真当上汉寿亭侯了;第二名大捧家是诸葛亮,连他在华容道放走束手待擒的曹操,也成了正确的错误,不敢予以追究,这不使他更加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吗;第三名大捧家是孙权,非请人到荆州说媒,要把关云长的女儿娶过来作儿媳妇,结果关老爷还不赏脸,吼了一声“虎女安配犬子”,把媒人赶走了,孙权吃了闭门羹,碰了一鼻子灰,这一来,关云长益发地趾高气扬,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