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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地打哆嗦。我几乎被冻麻木的神经突然一激灵:老这么冻着,非得冻坏了不可,得马上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去。顾正龙和沙朗对我的建议一致赞成,我们走啊走,找啊找,终于在远离主席台的地方找到了一堵能挡风的墙。我在墙后面还在观察着经过主席台的军队,还不能忘了记下萨达姆又打了多少枪……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军队终于过完了,接下来是一队队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的“萨达姆敢死队”的队员们。这种特殊的士兵有的穿一身黑,有的穿一身白,从外表根本分辨不出是男是女。“萨达姆敢死队”由萨达姆的二儿子库赛直接负责,而库赛直接负责萨达姆的人身安全。“萨达姆敢死队”是伊拉克的一支准军事力量,总兵力大约有三…四万人,主要从对萨达姆高度忠诚的地区招募。所有“萨达姆敢死队”的队员们都经受过特殊训练,其主要任务就是镇压暴乱和保卫萨达姆的人身安全。“萨达姆敢死队”装备精良,行动迅速,据说可以在几个小时内控制巴格达的所有交通要道。更为重要的是,这些敢死队的队员们根本不与外界,包括他们的家人,进行任何接触,他们的使命就是为了保护萨达姆的安全或执行某项任务而随时牺牲自己的生命。难怪萨达姆看见他们显得格外亲切,不断地向他们挥枪表示致意。
等“萨达姆敢死队”的一个个方阵终于过完,这时传来了重型卡车和坦克的轰隆声。我一看,排在前头的是一辆辆从瑞典进口的“沃尔沃”重型大卡车,只不过卡车已经被改装成了导弹运输车,一颗颗的地对地导弹和防空导弹被缓慢地驮着从主席台前经过,后面还有重型卡车拖着的一门门大炮和火炮。说老实话,这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看导弹和大炮。 然后就是一辆辆看上去粉饰一新的俄制坦克了。刚开始时坦克还能数得过来,但后来越来越多,我也懒得再去数了。据后来伊拉克政府公布的数字,这次接受检阅的坦克整整1000辆。不过我注意到,不少坦克虽然油漆一新,但在行进过程中还是有不少坦克熄火或抛锚,只好被迅速拖到一边。我想这也不奇怪,因为这只是伊拉克海湾战争前的水平。
坦克过起来照样是没完没了,我们老在墙后面立着照样冻得浑身发抖,分社雇员沙朗于是主动带路,我们绕到阅兵广场后面的一座房子里,应该说这里是一个临时休息室,参加游行的群众都在这里休息。我在路上偶然发现:游行下来的士兵们躲在一边,在捧着热乎乎的汉堡包、端着饮料大吃大喝。我心里想,萨达姆对他的士兵们好关照啊!他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当记者的早冻得浑身发抖、早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等我们来到临时休息室里发现里面已经全是人了,无奈我们只好再次席地而坐,我靠着墙坐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感觉又饿又累又困,禁不住把脑袋支在膝盖上睡着了!但我的睡梦一次一次被萨达姆的枪声和人群的欢呼声惊醒,每次被惊醒后我都下意识地往笔记本上记萨达姆开了多少枪:130,131,132…… 谢天谢地,到了晚上9点,阅兵式终于结束了。这次阅兵式总共持续了五个小时,是自海湾战争以来伊拉克举行的规模最大的一次阅兵。萨达姆在阅兵过程中总共朝天打了142枪,好像要向死对头美国证明:我老萨在海湾战争10年后依然是这么强硬,我的身体依然是这么棒,我伊拉克的兵马依然是这么强壮! 阅兵式结束后,我们一帮饥肠辘辘的记者们怎么也找不到来时乘坐的大巴车,无奈只好迈开双腿向三公里远的新闻中心走去,因为我们的车子都停放在那里。不用说使馆的那顿美餐早就泡汤了,因为回去还得首先发稿呢。等我们开车回分社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回去后我夫人惶惶不安地说:去门口观望了好几次了,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呢!就这样,萨达姆在2000年的最后一天给了我一个终生难忘的回忆:除了早上吃了一个煎鸡蛋外,我不但在寒风中挨了整整15个小时的冻,而且没能吃上一口东西,喝上一口水。
也许因为我年轻身体还凑合的缘故吧,我竟没有病倒,倒是第二天就传出了萨达姆因劳累过度而患中风并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的消息,有消息就得马上发稿,害得我们在2001年元旦又忙活了好半天。不过伊拉克政府发言人马上就出来辟谣,说萨达姆身体很强壮,在阅兵式上单手朝天共打了142枪就是明证,不要说已经上了60岁的人,就是年轻小伙子都很难做到这一点。虽然萨达姆病了,但看来病情不重,因为没有过几天他就出来主持召开内阁会议了。
70多处住所和穴居综合症
其实在2000年的11月20日,萨达姆就参加了同样在阅兵广场举行的检阅“伊拉克解放巴勒斯坦志愿军”的活动。不少驻伊拉克的外国使馆官员,包括当时中国驻伊拉克大使张维秋,都被邀请出席了检阅仪式。萨达姆在检阅过程中时而挥手致意,时而手举步枪朝天鸣放。检阅仪式从上午9时一直到晚上10点半,共持续了13个小时,萨达姆除了吃午饭用了一个小时外,其余时间都在主席台上,而且自始至终显得神采奕奕,毫无倦意,而且目光炯炯有神,跟西方媒体不断给他下的已经“病入膏肓、危在旦夕”的“诊断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新闻部本来也通知我们参加这次活动,不料等我们出门,大街小巷已经全部戒严,到处是背着冲锋枪的士兵,我们试了种种办法,跟当兵的怎么讲理都行不通,最后只好灰溜溜地回来了。等晚上我去使馆想从参加检阅活动的大使嘴里探听些消息,等我到使馆门口时发现大使夫人老董和一位参赞在焦急地踱来踱去,原来大使一早离开使馆去参加活动,直到晚上还没有回来!
在伊拉克工作期间我发现了这么一个规律:只要有萨达姆参加的活动,要么事先根本不通知,要么先说是在某一天,然后在临时更改日期。当然,萨达姆公开露面的次数是极其有限的,这一切都是出于他的人身安全考虑。
伊拉克完全有理由对萨达姆采取超常的安全措施。据美国媒体报道,美国中央情报局多次策划要把萨达姆暗杀掉,甚至悬赏2500万美元要萨达姆的人头,但全部功败垂成,都被萨达姆逃脱。报道说,1991年底,萨达姆回家乡提克里特休养,他的防弹汽车在中途突然发生爆炸,但萨达姆安然无恙。1995年7月,美国中央情报局制定了一个代号为“梦境行动”的暗杀计划,结果被萨达姆获悉而破产,参与的80多名伊拉克军官被一网打尽。1 996年,美国中央情报局收买了一名女服务员,让她在萨达姆的饭里下毒,结果因为她太害怕而露了馅儿。到了1998年2月,美国中央情报局和英国军情六处联手策划了在伊拉克发动兵变的阴谋,企图推翻萨达姆,但还是没有逃过萨达姆的察觉,至少100名军官和参与者被处死。以色列的情报机构“摩萨德”也一直试图干掉萨达姆,并曾制定了多项行动计划,但均告破产。
鉴于萨达姆是这么多暗杀行动的目标,所以伊拉克方面对他采取超乎寻常的保安措施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就连萨达姆都自称“提防了一辈子的暗杀”,所以有关他的一举一动就显得特别神秘:他平时深居简出,极少公开露面,公开活动大都由替身代劳,据说他至少有三名替身,这些替身长得和他本人非常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有时连他的助手都分不清。为萨达姆挑选替身的工作极其机密严格,由萨达姆亲自负责。替身一旦确定,通常都被安排在总统卫队中并隐姓埋名。替身主要来自萨达姆的家乡提克里特,这一来与萨达姆有某种血缘关系,同萨达姆的外形相似,二来与萨达姆操同样的口音。这些替身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和多次整容后就可以“上岗”了。所以经常有人问我:你就能肯定在2000年年底举行的阅兵式上的就是萨达姆本人吗?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也不敢绝对肯定,但人们和媒体普遍认为萨达姆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就是参加2000年12月31日的那次盛大阅兵式。
有报道指出,萨达姆在全国共有70多处住所,而且他对自己的日程安排非常保密,只有身边的几个亲信知道未来几个小时他要上哪儿去。就连伊拉克政府高级官员要见萨达姆,也只能在见到时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因为事先从不告诉他们会见的时间和地点。到了晚上,总共有十几个地点同时为萨达姆准备晚餐,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