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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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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事。到送钱的时候,大宋有人又想起了这档子事,要责成契丹履行诺言。这次,契丹似乎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很快就修书请西夏罢战了。
  那书也不是白写的,契丹有自己的考虑。刘六符说:“西夏民怨沸腾,也很难再打了。大辽一时也吃不了它,还是留着做咱们的一翼好。这个顺水人情,咱们乐得做。”
  信还没有送发,西夏请求斡旋的使臣也到了。
  但这和,也不那么好议。
  西夏是屡胜之师,不得已而勉强罢战,除了要金要银的条件,那身份自然也矮不下来。
  大宋最要的是脸面,钱帛都是小事。
  照张元的意思,可以暂时权宜,先图个实惠再说,将来究竟怎样,到将来再见机行事。元昊此时心高气傲,到底低不下身份。结果,书是修了,使臣也派了,但只称男,不称臣,还在称呼上玩了个别出心裁的花样,称“男邦泥定国兀卒曩霄上书父大宋皇帝”。
  父亲都称了,不是很恭敬吗?问题在于“兀卒”二字。它虽相当于单于、可汗的意思,在西夏语里还作“吾祖”讲。全译过来,就是“男邦泥定国吾祖曩霄上书父大宋皇帝”,这还成话吗?
  这一点小小的花样,大宋还是有人识得破的,和议自然只能搁浅。但既开了和谈,局势毕竟还是和缓了。仁宗到底下了决心,维持原命,将范仲淹、韩琦两个都调回了京里。范、韩两人虽五次上书谢绝新职,到底君命难违,还是打马回朝了。
   。。

大宋遗事 第十一回(1)
情动于中直讲狂歌
  狠发于外谏官着力
  仁宗刚刚有点儿动作,石介就激情喷涌,不能自已了。
  石介,名介,字守道。别人的名、字,或许只是个代号,认不得真的,可他不,他既有学究气,又有狂狷气,似乎真是耿介如石,守道如砥,绝不玩虚的。他从来都以学者自居,讲究表里如一。他说的学者,可不是只知道注疏作文、雕章琢句的三家村学究。在他眼里,所谓学者,是学为仁义也,仁,是急于利物;义,是果于有为。他以此力行,也以此教人,而且充满自信。他干脆就认为自己是当今的孟轲,比孟轲还要勇猛十倍。别人还有在野、在朝的区别;穷困、通达,也还有兼营天下与独善其身的不同。他不。在他看来,时,没有不可为的;为,也没有不能到达极致的。为什么呢?因为,不在其位,可以行其言。用了我的话,功利就施于天下了,何必一定要亲自在位推行实施,才算有为?如果连话也不用我的,还归罪于我,叫我吃尽苦头,那也没有什么值得懊悔。为什么?它也是对于自己学说的一种逆向张扬呵!
  既是这样一个捣不破、煮不烂的铜豆子,顺逆都有理由处之泰然,气壮山河,事事都只率意直行,不管不顾,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也就毫不奇怪了。先前,仁宗宠爱尚美人、杨美人,他写信刺得仁宗跳天;眼下他在国子监任直讲,目睹仁宗有些改革图新的意思,又按捺不住,要一吐为快了。
  这回写的是四言颂诗:《庆历圣德诗》。
  开宗明义,说是:皇帝龙兴,徐出闱闼。晨坐太极,昼开阊阖。躬揽英才,手锄奸孽。跟着,就借用皇帝的口吻,将丞相章得象、晏殊,参知政事贾昌朝,枢密院杜衍、范仲淹、韩琦、富弼,及谏官欧阳修、余靖、王素、蔡襄等,一一大加褒奖。最后收束,又将皇上退奸进贤的圣德,拢共歌颂了一遍。
  仁宗不过刚刚摆开了一点儿架势,章得象、晏殊、贾昌朝、杜衍都是朝中老人,范仲淹、韩琦、富弼、欧阳修、余靖、王素、蔡襄等则刚到新位置,一切都尚未开始,石介的颂诗,也写得太早点儿。而且,锋芒也太露了。
  颂诗传到他的老师孙复那儿,孙复一读完就气急败坏,仰天叹道:“什么‘举擢俊良,扫除妖魃。众贤之进,如茅斯拔。大奸之去,如距斯脱’?有这样写诗的吗?守道、守道,我怕你从此不得安宁了!”
  范仲淹也特恼火,对韩琦骂道:“这鬼东西要干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暂时什么事都还没有。
  那一面,欧阳修他们则真正在不遗余力地廓清战场,扩大战果。
  已经罢去的吕夷简,还可能卷土重来,或死灰复燃,首先得将他敲死。
  吕夷简授太尉致仕的时候,还有特别礼遇——朔、望及大朝会参朝,准他与中书、门下官员一起排班,还赐官给他的子弟。欧阳修上书皇上,请求罢免。理由自然也很充分:二十多年来,吕夷简隳毁纲纪,坏乱天下,享尽了荣华富贵,现在一拍屁股走了,将一个烂摊子丢给陛下。这样十恶不赦的人,早该严惩。皇上宽厚仁慈,优待保全,已是天高地厚的恩德了。是他有负于皇上,不是皇上有无负于他,根本无需再加恩!至于他的子弟,沾老子的光,早已恩典至极。如今边庭多事,在外面辛劳王事的有功之臣,都不能得到额外升赏,再让这些大奸大恶之家的愚呆子弟非分得赏,也太不公平了,请一定罢去无端恩典!
  请罢旧恩之外,就是堵死他的干政之路了。
  夷简既已致仕,就没有正常渠道说话了。他想了一个新招,不是经常有太医一类人给他看病送药吗,他有奏章,就通过御药局悄悄递上去。
  这事也没逃过欧阳修的眼睛,他立马去找皇上:“陛下,听说已经致仕的吕丞相,常常通过御药局呈密折上来,有这事儿吗?”
  皇上只问:“你听说什么了?”
  “陛下,吕丞相当国二十多年,将国家搞得一塌糊涂,现在更神昏智耗,哪里还能再干预国家大事!他自己也早该闭门休养,不问世事。即便真有什么想法,原该光明正大地去政事堂、都堂和大臣们说,这么悄悄地递密折,是要惑乱圣听,绝不是什么好事儿!还有一层也不能不防。丞相自己风瘫昏聩,早不能握笔了。有折子,也一定是别人代劳的。他的子弟都呆傻不肖,难免有人作假,这就非同小可了!圣上固然圣明,不会上当,但外人不知道内情,光知道吕夷简还在干预国政,难免人心浮动。陛下,古人常说任贤勿贰,去邪勿疑,您可要坚定不移呵!请陛下从此杜绝密折,再不让一个已经致仕的无功之臣惑乱圣听。”
  这话面面俱到,不管怎样,皇上心里也得过一遍。夷简既已致仕,声势体能也没了还手之力,差不多只能逆来顺受了。
  旧邪既已敲定,该防着新邪了。
  干旱的时候,有个翰林学士、礼部郎中、知制诰苏绅,向皇上奏了一本,说:“《洪范》五事,说:‘言之不从,是谓不NB836。厥咎僭,厥罚常。’又说:‘刑赏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旸。’说的就是号令不专于上,权威下移于臣子,任他们哗众取宠,僭越陵上,必将导致阴阳失调,阴衰阳亢。久旱不雨,正是老天爷的一种惩罚警示。陛下不从为政的弊病上找根源,光祈祷,恐怕不成!”矛头所向,主要就是几个新任的谏官。他们什么都指责,苏绅一干人早已无法容忍。
   。。

大宋遗事 第十一回(2)
苏绅这样的人,当然不能放过。
  也是天遂人愿,不久,苏绅竟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他推荐太常博士马端做监察御史。
  这马端是有隐私的。而这隐私,恰好又落在欧阳修手里。
  铜器可以铸铜钱、兵器,朝廷严令禁止民间收藏铜器。马端的老妈有个大铜佛,说什么也不愿交出来。马端怕受严惩,跑去告了官,官家来人没收了铜佛,又将他老妈拖去打了一顿板子。欧阳修将始末说完,就上纲上线道:“陛下,这做儿子的不能以礼防闲,坑他娘老子犯法;犯了法之后又不能容忍隐瞒,倒跑去首告,叫他亲娘老子吃板子。这样的人实在不齿于人类,连做个普通官员都不配,还能做言官,纠正朝中不法无礼的事吗?就是普天下没有一个好人,也不能用这种人!何况,正人君子还多得很呢!马端的事,人人都知道。苏绅什么人都不荐,偏偏举荐这种人,不是同流合污,明目张胆地欺君罔上吗?这样的事都敢干,什么事不敢干!请皇上收回成命,苏绅这样的人也不宜留在皇上身边,应当调他出去。”
  皇上的亲娘惨遭不幸,他一辈子心里都有个大疙瘩,特重孝道,果然动了怒,马端官没升成,苏绅也放了外任。其实,这里有个忠孝两难的暗结。只是仁宗盛怒之下,想不到许多罢了。
  范仲淹前面还有一个障碍,参知政事位子没空,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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