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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是于尼!于尼说:‘看到国家有事,也不要参与。’他就照着办了!您还要为他辩护!”神宗也动了气,索性将不满全都抖落出来了。
司马光吃了一惊!于尼是个尼姑,法号惠普,自从她预言富弼要做丞相兑了现,富弼就迷上她了,言听计从。可这些秘密,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皇上的气还没消,继续数落说:“韩琦敢做敢当,富弼比他差多了!韩琦的毛病,只是为人过于强梁!”
“韩琦忠于国家,短处只是喜欢顺应是非。”虽是顺着神宗的话,司马光仍然忘不了韩琦在濮议上的非礼。
“陈升之呢?”神宗不再朝下说了,改口问道。
“陛下,咱们大宋朝有个传统:不用南方人做丞相。有人说,太祖曾替政事堂写过一块御碑,是‘南人不得坐吾此堂’八个大字,明令规定不准用南方人做丞相。这碑,臣没见过,不敢乱说。可真宗的时候,王旦王丞相阻止真宗用王钦若为相,确实明确说过:‘微臣看祖宗立朝,从来没用过南方人做丞相。虽说是立贤无方,但总得是个贤人才行。’这话就记在《真宗实录》里,想来不会有假。”司马光的口气又严厉起来,几乎是一副审讯的架势。
这下轮到神宗目瞪口呆了!无论内容,还是方式,他都没法儿想象,只有傻看着司马光。
“从来闽人狡诈阴险,楚人轻率多变,最不能信任。可陛下用的,偏偏全是他们!”司马光怕皇上听不明白,索性扳着指头数道,“喏,两个丞相是闽人,两个参政是楚人。他们一定会拉拢乡亲,结党营私,不但破坏朝政,连整个社会的风气也要叫他们全给毁了!”
神宗听了,更加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想到要留心谁谁是什么地方人!两个丞相,自然是指曾公亮、陈升之。他们都是福建人。参政则只有王安石、赵捔耍嵌际浅恕3卮罅耍悄亩兀坎还苁悄亩蛭悄嵌隼吹木筒荒苡茫饣霸趺刺趺幢鹋ぃ〉褡谝皇北绮涣四敲炊啵凰档溃骸俺律彩歉隼铣剂耍菜阃ㄏ裾呤隆V拼噬纤邓骸时祝蛴姓蚋囊闹裕晃室率常蛴性死砣何镏摹!杉白杂泄邸!�
“陛下圣明。他虽不是一点才干没有,却不能临之以大节,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大凡才智之士,一定得有个忠直耿介的人在旁边监督节制,他才能走正道。否则,非偏邪不可。陈平是个能人,汉高祖就用憨直的王陵节制他;真宗用丁谓、王钦若,也有马知节监督。明主用人,最讲究这个了!”司马光也有话分辩,而且又搬出了历史。
神宗且不管历史,只想眼下并没有什么让陈升之不屈不挠、死难殉节的考验,这话是哪儿跟哪儿呵?更莫名其妙了。在司马光,或许是暗指陈升之依附新法,可绕了那么多弯子,除了他自己心中有数,别人谁能听得懂!神宗也没那心思去猜谜,只又说道:“像王安石,难道也有问题?”
“有人骂王安石奸邪,那是太过分了。但他脾气执拗,不大懂事,则是实在的。”说到王安石,司马光总要留一点儿退路。
这话皇上已经听过了,不愿再谈,只改口问他:“台谏官员总难叫人满意,爱卿有什么看法?”
“陛下,台谏官员从来都是天子的耳目,至关重要,总得皇上自己遴选才成。这权,是不能放的!”
“可不是嘛!”皇上说。说到现在,只有这一句中听。
“可眼下参奏执政的都被贬出去了,清一色换上了执政信任的人,很难说不是放权!臣怕这样下去,迟早会堵塞言路!”司马光又忧心忡忡了。
皇上没吱声,好大一会儿,才说道:“爱卿给留心留心,有合适的,向朕推荐几个。”
“是,微臣一定留意!”司马光答应得很干脆,高高兴兴地走了。
这或许又是一场满拧的谈话,各自都有不同的出发点,不同的理解。可达成的结果,却是大体一致的。政治难说,也真是一言难尽!
不用南人的话,在司马光原是一种说辞,认不得真的。比如两个丞相,曾公亮是泉州晋江县人,陈升之是建州建阳县人,说是闽人倒也不错。可两个参政,就不尽然了。安石是抚州临川人,说是楚人,并不算错;赵捜词轻橹菸靼蚕厝耍僭趺此悖彩歉鲈饺耍∏叭尾握平槭墙耆耍比皇舫伤丫懒恕>褪遣凰溃茄桓畹娜耍趺醋乓材讶肭崧识啾涞娜ψ樱⌒铱魃褡诿幌氲郊平希唬韭砉饣拐媾虏淮蠛媒淮�
大宋遗事 第八十回(5)
神宗虽没有计较细节,可司马光不用南人的话,却始终鲠在他心里。中书几个既然都是南方人,不好去问;枢密院连着中书,也不大好启齿,怕弄出是非。想来想去,想到吕公著:听口音不像是南方人,又主持台谏,问他,应该没事儿?
神宗瞅着吕公著上殿,到底找机会问了他:“爱卿是哪儿人?”
吕公著一愣:皇上问这个干什么?愣归愣,回答还是要回答的:“回皇上,臣先代世居莱州,自打曾祖父在寿州做知州,后来就在寿州安家了。算起来,臣该是寿州人。”
“寿州人?那好。朕有句话要问您。”
“陛下请讲。”
“本朝有没有个规矩,不用南方人做丞相?”
“听倒是听人传过,可从来没见过真东西。而且,即使有东西,应该也是权宜之计,不能奉为万世圭臬。”公著不知道问话的背景,临时也考虑不到矛头指向,只能实话实说。
“噢,您这么看?”
“从来用贤无方,只要贤能,管他是哪儿人干什么?汉唐之间,连胡人都照用不误,何况南方、北方都是汉人!那才是泱泱大国风范!”公著见皇上感兴趣,越发朝大里说了。
“怎么又是权宜之计呢?”神宗还是不大明白。
“那是微臣的揣测。”公著说,“我想,假如祖宗手里真有不用南人为相的话,也是因为一时的时势所致。本朝继承后周,先有的北方土地。当时的南方,像南汉、西蜀、吴越、南唐、荆南、湖南、漳州泉州等地,都还割据称王,全是所谓仇仇敌战之国,只是到后来才陆续征服归顺了。建国之初,对这些地方的人有所防范,该是可以理解的;要说不用南方人就是既定国策,永远不可移易,臣实在无法想象,也难以苟同!”
“说得有理。”神宗赞同说。
“而且,事实上也从来没有实行过。因为在北方立国,地缘关系,一开始北边的人用得多些,这是有的,但这不等于根本不用南方人。微臣所知有限,眼见的就能数出好些人来。前代丞相,陈恕是洪州南昌人,丁谓是苏州人,王钦若是临江军人,夏竦是江州人,晏殊是抚州人,陈尧佐是蜀州人,章得象是泉州人,杜衍是越州人,宋庠是安州人,刘沆是吉州人,当朝曾公亮、陈升之都是福建人。参政里头,范仲淹是苏州人,欧阳修是庐陵人,王安石是抚州人。多了,清一色都是南方人。有贤有不肖,哪能一言以蔽之呢?”公著居然一气说出那么多人来,不但神宗,连他自己都很有些吃惊了!
“是嘛,朕也是这么想的!用贤无方,怎么能用地域划分贤愚?无稽之谈,真正是无稽之谈!不问清楚,险些儿坏了朕的大事!”神宗无限感慨。
一席话能起这么大作用,公著自然高兴,根本想不到去问皇上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暂时,他也没想到要与安石他们较劲。后来时势移易,知道背景,懊悔自己做了蠢事,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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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八十一回(1)
韩子华帮衬督条例
吕惠卿廷争露峥嵘
官场上的服从,审时度势的多,心悦诚服的少。陈升之对于安石,虽然大体还算配合,可有了机会,他也忘不了要搞些小动作。譬如派八个使者巡视全国,他就悄悄拆过一次台。
在条例司会上讨论派使者的时候,苏子由不就发言反对吗?后来成了既成事实,连人选都敲定了,子由如何能够甘心?又悄悄去找了一趟陈升之。
升之见他一个人独自来找,不无警觉,先就问道:“子由怎么独自一个人来找我?”
“有些事属下始终想不明白,想来请教大人!”子由先卖关子说。
“呵,什么事?能叫子由想不明白的事,肯定不好办。且说出来听听吧!”升之见只是问事,也觉着有些神经过敏,故意放松,开了一句玩笑。
“听说派人巡视的事已经定了,连人都选好了?属下不知道,派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