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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大家说。
“为了帮助大家办事,我还要派几个人去协助你们。不会不欢迎吧?”
大家一笑,谁能说不欢迎呢?
“关于纲船的管理,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请大家畅所欲言,不吝赐教!”师正又说。
这个,不少人倒是有一些想法。有复旧的,有支新招的,有主张加强监督的,又有主张散中有统、统而不死的,等等。师正自己是早就有想法的,斟酌大家的意见,他最后下了结论:“我的意见,跟各位想法大致相似。也就是由州府分散管理,发运司全权调拨,在保证六路发运、均输的前提下变通使用,最大限度地发挥纲船的营运能力。”
“能不能具体说说?什么叫最大限度地发挥营运能力?”有人不明白,问道。
“说白了,就是你们地方政府也可以使用纲船,但必须通报我们,留有余地,不能误了我们的正事。”师正解释道。
这话,州府官员自然爱听,会场顿时活跃起来。
师正一笑,又补充道:“下官惭愧,不像各位都有出身。我原是从小吏起家,唯有算盘打得活。各位用我的船,如果不是漕粮与朝廷用的东西,您得付钱给我,入我发运司的账户。发运司可不能做赔本买卖!”
大宋遗事 第七十七回(3)
“付倒不妨,可发运司要钱干什么呢?”有人问道。
“放心!自然也都是朝廷的,我薛向不会捞一个铜子儿。如果真有了这笔钱,我想,也应该有一部分还要返回各位大人那里,补贴纲船的维修等。怎么样,两头得利,你们比我还多占一份便宜呢!”师正笑着说。
就是再不会算账,这账总是算得出来的,谁不说好呢?
师正又想到纲船营运中的一些具体问题,比如距离的远近、货物的轻重、货物价值的多少等与运力报酬如何挂钩,以免劳逸不均、报酬不公,等等。这些问题更琐碎,更实际,只有接触纲船兵卒、官吏及运输实情,真正心里有底,才能解决。这些大员,显然不会了解这些。他只将问题提了出来,请大家进一步考虑,提出建议。最后的细则,当然只好等真正调查研究之后再制定了。
当天,会也就结束了。各位大员先走一步;没过几天,师正派的卫琪、刘忱、张穆之等,也陆续出发到位了。不久,六路纲船总算最后搞清楚了。
清楚是清楚了,却让师正目瞪口呆:原来号称二千多艘的纲船,只有不到一千艘,还有破损渗漏的!
“早先也听说纲船损失严重,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师正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么一点船,不说别的,光是六百万担漕粮,也不能及时到位呵!”
刘忱、卫琪他们,也只有跟着叹气而已。
“大家想想,可有什么办法?”师正问道。
“卑职路上倒是想了,只有两种船,除了纲船,就是民间商船。纲船既然不够,是不是可以雇佣民船呢?”刘忱犹豫道。
“不错,这个办法好!商船与纲船掺杂在一起,还可以互相照应,互相监督。”师正已经想到第二步了!但商船是不是接受雇用,够不够用,还是个问题。他问:“雇用该没问题吧?有那么多商船吗?雇用与征用不一样,先得船家自愿!”
“这个,卑职也倒问过一些船家。他们做的就是运输生意,只要有利可图,应该没有太多问题。商船比纲船多得多,只要肯雇,似乎也不愁不够。”刘忱似乎蛮有把握。
“走,咱们换了便服,现在就去码头瞧瞧。”师正说。
师正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当时就换了便装,带着几个属官出了广济门。唐朝,有漕运官河穿城而过;后来渐渐淤塞,到大宋真宗天禧年间,在东南,绕着外城另开了一条河,直通大运河。从此,来往运输船只走城外,再不进城,水运码头也就改到了广济门外。靠近码头,帆樯林立。码头上人进人出,一片繁忙景象。师正虽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似乎只有这一次才觉着心里特别踏实。纲船码头原是与民用码头隔开的,这里进出的全是民船。它们那阵势,不啻就是师正的一颗定心丸,能不觉着踏实吗?
近处一只大船,船身高高地抬在水面上,搭在船舷上的跳板也翘得老高,水面上漂着几片菜叶与垃圾的泡沫,船老大坐在船头悠闲地喝着茶,显然刚卸完货,正歇着呢。师正一抬手,带着几位就上了船。
船老大见几位衣着光鲜,仪表不俗,赶紧迎了上去:“客官有什么吩咐?”
师正一笑:“老板,生意兴隆?”
“还凑合。舱里坐?”老板说。
“不了,就在船头聊几句吧!新货还没装哪,上水呢,还是下水?”师正问。
“江宁的船。等等。你们,”老板调头喊水手说,“去舱里搬几条板凳给这几位官人坐,再沏几杯茶。”
等水手搬来几条矮长的条凳,又献过茶,一切安定了,师正这才重新问道:“敢问老板,给官府运货呢,还是替私家运输?”
“都是私家,我们不与官府打交道。”
“为什么?”
“说不清。反正得罪不起,不如躲远点儿!”
“其实,只要价钱公道,官家也没有什么不好呵,怕什么?”刘忱插嘴说。
“倒也是。我们也没与官家打过交道,别人有吃过亏的。”老板说。
“吃什么亏呢?”师正问。
“多了!从来客大欺店,咱们做百姓的谁敢跟官家计较?官家说一不二,弄不好要做亏本生意不说,接了生意,也侍候不了交货押运的官差,且等着挨宰吧!”老板说。
师正点点头,转而问道:“你们的船价,一般怎么个开法?”
“没有一定之规,随行就市。要看运什么货,好不好运;路有多远,好不好走,有多大风险,等等。”老板介绍说。
“这不是一点准头也没有了吗?”师正问。
“那也不是。咱们有行规呵!”老板解释。
“假如官家也照行规办事,保证你们利益,你们也不替官家办事?官家不是也有官家的许多好处吗?首先一条,活儿多,而且多半是大宗的。还有,也比较固定。承运私家的东西,上哪儿找这么多常年不断的活儿?这不比帮私人跑码头强多了?至于您讲的那些,事在人为,只要官府拿捏得住,也未必就不能克服。您说是这理不是?”师正问。
“官人是——”老板瞅着师正,怀疑起来。
“甭担心!我们不过是白问问,替当差的朋友打听打听。”师正自己解围说。
“是这样——”老板看师正也真像个管家或师爷,再不顾虑了,“价钱公道笃实,再不管手管脚,自然也可以做的。”
大宋遗事 第七十七回(4)
“那就这么说定了?”师正笑着说,“我朋友要是用得着,我就说您了?”
“好说好说,谢谢!”
“您怎么称呼呢?”
“码头上跑的,都归船行管。小人苏和,我的船小号也就叫个‘和’字。说到江宁‘和’字号船,行里都知道是我。”老板说。
“谢谢,打搅了!我们再访访别家,这就告辞。”师正说着一叉手,带着几位别过苏和,上岸了。
师正领着几位跑过几家私船,又去船行问了问情况。船行少不得要与官府打交道,有几位就认得刘忱、卫琪他们,自然不敢怠慢,说的情况倒也都还实在。跟着,他们又去纲船上问了些情况。回到发运司衙门,师正已大抵有了对策。
照师正的想法,应该有那么几条:一是,雇用商船,纲船与商船混合编队,互相照应,互相监督;二是,参照船行经验,根据远近、风险程度、货物价值与运输难易等,定出大致参考价目,可以上下浮动若干,作为雇用商船的付费标准,叫商家真正有利可图;纲船运货,也参照执行,计算盈亏,作为奖惩的依据。漕运与平准货物等的运输,一律实行公开招标,纲船商船一视同仁,机会均等,发运司只低价择优选用。实行纲船运力最低限额制度,多运不限;严格奖惩,完不成定额的扣饷扣粮,超额奖励。最后,贪赃枉法,吞没船货,以贪污罪论处,严惩不贷。
“就这么几条,大家看看可行不可行?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这是发运###,一定要严格细致,不妨多挑挑刺。现在挑出来,比日后颁布出来行不通,或让人骂娘,要好!”说完想法,师正又向大家征求意见。
大家没有什么补充,也没提出反对意见。倒是师正自己,又补充了一条沿途登记制度。纲船替官府运送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