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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允地说,对于联邦调查局调查所取得的成功,部分地也应归功于报界媒体的工作。在那种环境下,联邦调查局出色地完成了工作,但是毫无疑问,如果没有媒体的帮助,白宫卷入窃案的很多情况,以及随后对事情真相的揭露就不可能公之于众。对于我帮助伍德沃德揭露真相一事,人们也许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争论我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但是至少,我们的确将事实大白于天下,难道这不正是联邦调查局的职责所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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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奥康纳补遗(1)
直至20世纪80年代中期,马克·费尔特在著文之时,依然没有透露他就是那个“深喉”。此后,他几乎再也没有回忆和记述过那段往事。其结果就是,对于他这段经历的三个方面的重要问题,他也从来没有加以阐明。为什么他会冒着极大的风险,提议与伍德沃德在车库见面?他是如何计划和安排这些会面的?以及他是如何摆脱联邦调查局对他的侦查的?借助于他以前的秘密档案,以及通过与他的家人和同事的访谈,我在下文尽可能地对他的行动策略进行了重新描述和再现。——约翰·奥康纳
三十多年过去了,马克·费尔特揭露尼克松政府犯罪行为的举动依然显得那样勇敢。当时他面对的是一股强大的政治势力——一个阴谋试图阻碍司法公正的庞大联盟。当1972年6月17日水门窃案爆发之际,尼克松的高级幕僚已经在忙于掩盖其一系列的违法行为,其中包括基辛格电话窃听事件,私闯丹尼尔·埃尔斯伯格的精神病医生办公室事件,白宫“水管工”的诡秘行径,以及代号为“宝石”的、极端主义者的政治分裂计划等等。几个窃贼在水门大厦的落网,极大地加剧了白宫的焦虑和不安。白宫幕僚和总统竞选连任委员会的官员们知道,这几个人的被捕,很可能危及他们在竞选过程中所支持和资助的一系列范围更为广泛的肮脏把戏。当中央情报局的领导得知中央情报局的前探员亨特和麦科德以及其他一些中央情报局的古巴裔探员也已被捕的消息之后,则担心不断扩大的丑闻将使许多秘密行动被曝光。而司法部——在该案中一个常常被历史学家忽视的机构——则在联邦调查局追查那些强大的政治势力的过程中设置了难以逾越的障碍,虽然悄无声息,但是却极为危险,几乎使调查归于失败。
无论其职衔有多高,作为一名其职责就是要追捕罪犯的职业探员,马克·费尔特不得不与那些强大的政治势力展开斗争,其中包括他的代理局长帕特里克·格雷,而后者则将联邦调查局在调查过程中所采取的每一项举措都通报给了白宫顾问约翰·迪安。在抓获几名窃贼的当天早晨,费尔特就知道他遭遇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这是一次政治行动,也可能是一次由中央情报局采取的行动,或者两者皆然。他同时也意识到,白宫将会对联邦调查局施加沉重的压力,以限制调查的进行,而联邦调查局的独立性也将面临严峻挑战。费尔特采取了十分灵活的策略,那就是将他的探员们正在追查的事情予以曝光,将公众的注意力引向水门事件。窃案发生后仅仅两天,他就帮助伍德沃德在《华盛顿邮报》上写出了第一篇重大报道,证实亨特与白宫有联系,而他则是水门窃案中的一个主要嫌犯。这一策略奏效了。这篇报道激起了轩然大波,而费尔特则设法使自己的行为没有被暴露:例如司法部长理查德·克兰丁斯特便错误地将这篇报道归咎于华盛顿市警察局。此后,《华盛顿邮报》揭露水门事件的报道开始源源不断地刊出。
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的很多报道似乎都直接取材于联邦调查局的调查报告,但是却没有一篇报道能令人将之与费尔特直接联系在一起。两位记者曾经访谈过很多证人,并从六位联邦调查局探员以及其他途径收集到了大量信息。到了晚上,“深喉”会帮助他们确认哪些信息是正确的,并告诉他们到哪里去寻找新的调查路径。而在白天,费尔特则扮演着格雷忠诚的副手的角色,监督各地分局里那些宣誓不会泄密的探员开展调查问讯。在一篇语气冰冷的备忘录中,费尔特写道:“我与孔克尔联系并指出,显然《华盛顿邮报》或者至少其中一名记者有渠道(获知内容详尽的调查档案)。我告诉他应该向所有探员发出强硬指出:在与外人谈及这一案件时必须极为谨慎小心。”
然而,到了8月中旬,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已经变得筋疲力尽,而公众也已对这一事件开始感到厌倦。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乔治·麦戈文抨击白宫应对水门事件负责,但是选民对他的讲话却像对所有党派之间的争吵一样不屑一顾。联邦调查局展开的大规模调查也开始放慢了步伐。于是,在9月15日,司法部宣布将对七名嫌疑人——五个窃贼加上亨特和利迪——提起诉讼,同时宣称针对此案将不会再起诉他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还应有其他人被起诉”,司法部的一位发言人如是说。而在司法部内部向伯恩斯坦提供内幕消息的人也坚持认为“调查已经进入停滞状态”。
约翰·奥康纳补遗(2)
费尔特意识到,他所抗争的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正在无声而高效地削弱他们对案件的调查——一种不事声张的阻碍。面对这种状况,一位循规蹈矩的联邦调查局领导本应该对联邦调查局的调查工作加以严格的限制。尽管联邦调查局拥有充分的权力对国内犯罪案件进行调查,但是对于某些案件,其中包括违反选举法的犯罪行为,联邦调查局则需得到司法部的批准才能展开调查。由于竞选过程中共和党所采取的一系列违法行为,包括唐纳德·塞格雷蒂所搞得那些肮脏把戏,符合上述的规定,因此司法部本应批准将调查加以扩大,对共和党欺诈性的竞选行为开展调查。但是对于本案,司法部却狭隘地将之定位为一起盗窃案,从而限制了联邦调查局的行动范围,也使得水门事件大陪审团无法对那些更为严重的阴谋活动——而对这些活动的调查可能会将矛头直接指向白宫——加以审查。
即便我们假设塞格雷蒂的行为与水门窃案无关,然而他的所作所为也足以导致另立新案,从而对他展开调查。但是司法部却并不负有立案的责任。在司法部长克兰丁斯特和刑事司司长亨利·彼得森——他们两人均是尼克松总统的忠实追随者——的领导下,司法部对于是否立案起诉拥有广泛的自由裁量权。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对某案展开调查。而他们认为,塞格雷蒂所搞的那些肮脏把戏只是司空见惯的政治运作(尽管他最后因散发诋毁性的政治宣传资料而被课以短刑)。而对于主公诉人、助理总检察长厄尔·希尔伯特的态度,一份联邦调查局内部备忘录的描述则是:“他对于将这些人(例如塞格雷蒂)的行为定性为政治运作,并且与水门阴谋毫无关联的判断深感满意。”司法部拒绝对有关人员提出指控,此举既无须公开向外宣布,而公众对其内幕也自然根本无从知晓。于是,对水门事件的调查开始逐渐归于沉寂。
司法部的行为使费尔特深感失望和愤怒。在他看来,水门窃案只是大量违法行为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司法部却命令他们只能专注于对窃案本身的调查。他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将阻碍他们调查的这些限制规定透露给报界。在司法部宣布只针对窃案提起公诉之前一周,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得到了“深喉”提供的有关信息并撰文指出,对水门窃案的调查业已结束,但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却受到限制,无法对违反有关政治捐款法律的行为展开调查。但是他们的报道却未引发来自公众的多少抗议。
费尔特知道,他必须坚持对塞格雷蒂违法行为的调查。唐纳德·塞格雷蒂只是一条小鱼,但是对他的指控——例如分裂民主党联盟,破坏民主党的竞选后勤——却可以暴露出“深喉”试图追查的一些更为严重的问题:水门窃案并不是一个孤立事件,而是一个更大阴谋的组成部分。这些肮脏把戏,包括水门窃案在内,都是由同一个行贿基金① 指为收买官员或散布政治谣言等使用的资金。资助的,并且有可能与许多重要的行政官员相关,其中包括德华特·蔡平——塞格雷蒂以前的领导;霍尔德曼——蔡平的老板并被认为是整个计划的制定者;霍华德·亨特和戈登·利迪——塞格雷蒂计划的最终执行人;约翰·迪安、查尔斯·科尔森、约翰·埃利希曼、杰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