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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先让爸爸妈妈了解自己,我就主动去见他们,月亮妹儿也跟随在后面。爸妈听了我的打算,知道我实在无意成亲,两个老人不由得叹息起来。好久好久,妈妈才无奈地说:“太白呀,爸爸妈妈只有你们兄妹俩,你远走高飞了,三年五年难得回来,你月亮妹儿一出嫁,我们家中不就冷冷清清了吗?唉,你不出去远行难道就不行吗?”月亮妹儿见我大惊失色,连忙劝慰说:“妈妈呀,我哥哥是太白金星下凡呀,他一定会高中的。如果高中的话,那就什么都好啦,我们家就会热闹了嘛。”接下来,她又望着爸爸,轻言轻语说:“爸爸望子成龙,盼着阿哥出人头地。我阿哥又一心向学,日后肯定会光宗耀祖的。我们还是帮阿哥好好准备吧。要是怕日后家里冷清,我月亮甘愿不嫁了,代阿哥陪伴爸爸妈妈。”
爸爸听月亮妹儿说得有理,又想自己专心教育儿子,一家人远从碎叶入蜀,都二十多年了,究竟为了什么?只要太白事业有成,又何愁娶不到窈窕淑女?于是,他拿定主意对我妈妈说:“夫人呀,月亮妹儿说得好,杨老师和窦公明主簿做媒的事,就由我明日登门谢绝了吧。太白要奔前程、出远门,也不是近来才突然说起的。至于路途所用钱银,早几年我不是同你细心盘算过了吗?”说到这里,爸爸对我说:“太白呀,上次去渝州的只给了你一万银子,那是因为渝州离家不是太远。这次你要长年远行,爸妈给你准备了三十万银子;另外,原来准备为你办婚事的十万文也一同交给你备用,总共四十万银子。”因为,这些钱绝大多数分别存放在各地,于是爸爸又把存、取的地点和人家,一一给我作了十分仔细的交代。
原来,这笔令我惊讶的巨款,是我爸爸经商时留存在各地店、柜和大商家的盈利部分,不但都是有票据在手的,而且绝大部分又是朋友或同宗亲族亲朋的长期借贷,他们早已经派人告知,都说境况已好起来了,十分感谢我家,称随时可以支付和还清那些钱了。父母未雨绸缪,于是顺便存在那里,都是为我早作准备的。
临行,窦公明闻讯赶来,写下一封推荐信交给我,满怀希望地对我说:“我有个当年同榜入仕的孟元凯,是扬州人氏,也许到时你能见到,他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我在自己的诗中,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美好前程。于是,我再也等不到和全家欢度除夕及新年。一日,我再次拜别亲人,带着小虾儿,跨上白马走上通往成都的大道。我一步三回首,在爸妈还有月亮妹儿的泪眼里,真正开始了我万里奋飞的前途。
在路上,不知为什么我竟然经常想起涪江来。小时候的夜晚好像都是在涪江的波涛声中入梦的,涪江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它是那么轻,就像一个人在自己的耳边悄悄地说话,你甚至能听到它的鼻息和呵气。
而现在,看着自己一天天长大的涪江,它也看到我像流水一样从家乡流了出来,流向梦想中的大海。 。。
第四章 月出峨眉照沧海
第四章 月出峨眉照沧海
一
月缺月又圆,月圆月又缺。我们的小船顺流而下,经戎州、泸州、合江、江津,终于在开元十二年的初冬,停泊到了渝州城下。在小船上,抬头就能够望见以前曾经住宿过的“巴掌”小店的吊脚楼。
我加倍付了船资,和小虾儿离船上岸。渝州城还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我是一个念旧的人,仍然和小虾儿回到前年那“巴掌”小店的原来的房间住下。一入店就向老板打听李邕大人的情况,得知他调任淄州刺史,并且已经离开好些日子,无法前往求见了,于是仍旧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但是,在渝州,皇上诏告天下废黜皇后的旨意所引发的街谈巷议,却又使我大为震惊。它一方面给了我腾飞奋进的雄心,一方面也给赫赫煌煌的开元盛世,投下了一团浓重的黑影,似乎是个不祥之兆。
回到“巴掌”小店,我让小虾儿帮助我整理了在行船中所得的巴人故事和巴歌,抄正了自己在船中所作的几首即兴小诗。然而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就是安稳不下来。
渐渐地我才明白了:原来这种忐忑不安,正是由于使天下汹涌的“废后事件”。为什么曾经跟皇上患难与共、天下尊崇的皇后,竟会因“华而不实、有无将之心”而被废为庶人,不久就忧郁死去,而且还连累了一大批皇亲国戚和权贵大臣呢?而民间的传言,事件的真正起因在于皇上专宠武惠妃,这又到底是真还是假?原来这开元盛世并不是尽善尽美,还是有很多需要“为之于未有,泊之于未乱”的事情要做的。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还是需要有忠直的人去仗义执言、激浊扬清才行的。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我的一颗同情心、一枚侠义胆,早已经本能地倾向于薄命的皇后和被株连的一干人等了。
渝州到石镜不远,骑马只需要一日的行程。宇文贤仍旧在当地任原职,我于是前往拜谒。宇文贤告诉我说:“你的兄弟吴指南,他前段时间已经来探听过你的消息了,估计今日不来明日必会再来,你先在县城住下,好好等候他就是。”宇文贤感谢我前次给他的赠诗,但他又一直可惜那首诗只是用正楷写的。后来他听吴指南说我的行草极为洒脱、自成一体,于是就早早备好了一大幅宣纸,要等我来到时再挥洒翰墨,用行草写过。我欣然应允,心想这不是小菜一碟吗?于是我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不是我李太白吹牛,那字呀,实实在在是龙飞凤舞。
但我仍然坚持要去吴指南家,以兑现去年相约的诺言。宇文贤拗不过我,只好派了一个差役当向导,带我们去吴指南的村庄。正如宇文少府所说,吴指南早已收拾好行囊,专门等着我的到来。
吴指南家住的是茅草房,门篱、茅舍,竹户、篷窗,家中只有兄弟二人。他阿哥吴指北为了让吴指南读书入仕,自己就独自耕种朝廷分给的田地一百五十多亩,除了完成国税、劳役、兵役等等开支以外,其他的都全部用在他弟弟的拜师求学上。他自己含辛茹苦,就连娶个老婆生儿育女也顾不上了。他里里外外一个人早已经过习惯了的。茅屋里干干净净,院子中粮满囤、柴连垛,牛入舍、猪存栏、鸡鸭成群。
吴指北知道家中来了远客,于是赶紧到村店里买了酒肉回家。我拜见吴指北,对他十分钦佩,执意让他把酒肉先放到厨房,再满怀诚心地邀请指南兄弟到村店里小酌,我说不用自己动手,清静些好说话些,就叫小虾儿先去打点。吴指北执意不肯,倒是吴指南爽快,就让我反客为主一回了。吴指北原本是滴酒不沾的,这次高兴陪酒,就破例举了杯。三杯淡酒落肚,他的话儿就多了起来:“我兄弟指南自幼苦学,但因家中贫穷,请不起名师指教,所以学业至今不成气候,武艺和剑术倒是让地痞流氓们见而生畏,只要有他在,村中的老弱孤贫就谁也不敢欺侮了。这既给我们吴家带来好名气,但也招惹了不少小麻烦。如果指南……”
我动情地听着,他的话却突然停了。原来吴指南对着他的阿哥连连摇头。他阿哥只得咽下后面的话,向指南点点头。他擎起酒杯向我敬酒,把住我的手,脸带愧色地说:“为了不辱没你这‘义兄’的名分,指南读书练剑比以往更为用心和刻苦了,他常常说能和你李太白相处,自己的学识一定可以大有长进。自入秋以来,他每隔十天半月,就要去县城打听你的消息,只望早日相会。可叹的是,作为他的阿哥,我的能力实在太小了,出产的粮食瓜果,价钱是越来越便宜,所以能帮忙的太少了,幸得太白仗义疏财。但是,我们兄弟又怎么过意得去呢。”
吴指南再也忍不住了,对他阿哥说:“太白贤弟早知道这些了,他也不在乎这些的,阿哥,我们就借他的酒,高高兴兴陪他多喝几杯吧!”
为了吴指北的拳拳之心,我的心中已拿定一个主意。入夜,我与吴指南抵足而眠。我们无话不谈。第二天鸡叫之后,我们双双起身,一起出门练剑,一招一式都练得十分认真,一直练到红日东升、日上三竿。当我和吴指南及小虾儿背起行囊时,吴指北出门送行。船行去很远很远了,我回首遥望,见到吴指北还在江风中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