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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们该回家了。”女人将她的手伸进了我的胳膊,挽着我的手。穿过斑马线,宿舍楼上的灯光在我们的背后出奇地亮着。女人的步子不是很快,在穿过咖啡小吧的时候,女人停了下来,天蓝色的墙壁像一道柔软的海绵,女人的身子微微地动了动,整个身子便穿过了厚厚的墙壁,进了咖啡小吧。女人从屋子里拿了一个白色的小包裹和一袋速融咖啡。我的身后拖着一个长长的影子,两旁的街灯在我的头上像一个个毛月亮,不时地从路边的银杏树上传来新叶翻动的声音。女人挽着我的手,将她的身子紧紧地靠在我的身上,我们沿着街道在向着电视塔的方向走,街上的人已经稀落了。各式各样的广告牌沿街地挂着,在几家店铺门口,几个女人半裸着身子,避孕套穿成的装饰挂在头上,一支被吹大了的避孕套,像一只要飞的气球。女人走到一家店铺前,广告牌像一张脱落的画从墙上落了下来,两根荧光灯在地上像一块块碎了的陶瓷,在地面上散落着。在靠近窗子的墙壁上,有一幅被随意涂抹的色彩,几条线条勾勒出了一个女人的半裸的身子,十分明艳地斜挂在窗口的一角。女人,看了看画中的女子,画中的女子半低着头看着她,两个女人的眼睛忧郁地交流了一会儿什么说不来的困惑。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明显地多了一声空荡荡的叹息。空荡荡的一声叹息,像一张薄薄的纸片从我的身边,斜斜地落在街灯浑黄的街道上,在地上染上了一身尘土便再没有了声息。地上的泥土在我们的脚下,一个脚印印着一个脚印地远离了它原来漂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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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蛇传说(108)
女人住的地方,是一座很古旧的木楼。木楼上斜挂着一个招牌,也不知道写的是不是什么,就这么挂在那里,很像补上的一块伤疤。木楼是翘檐式的,像燕子尾巴往上翘着的房檐,尖尖地支向灰蒙蒙的天空。木楼是塔形的,有两层高,立在张满爬山虎的院子里,远远地就觉得它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这样的木楼,在我的家乡,我曾经见识过。这样的木楼是用上好的柏木架的框架。整座木楼就像是堆积木,每一块都是拼接起来的。很小的时候,我就想过有朝一日,要是我能够拼出这样一栋木楼就好了。木楼上开着两扇方格雕花的窗门,门上各有一块开合狰狞的虎头环扣,在门角的楔子上各挂着一个黄铜镀成的风铃,不时地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响声。透过窗门的缝隙,一两束闪动的烛火或明或暗地照着晃动的风铃。院子里很静,爬山虎伸出触角沿着竹篱笆往上爬行的声音,不时地在鼓膜中鼓荡。四周的空气污染似乎很重,空气中总能够感觉到粉尘漂散的微粒在鼻孔边、眼角上、耳廓上像小虫子一样地爬来爬去,痒痒的。女人很快就觉察到了我的不安,连忙拉着我一头钻进了木楼。木楼里的布置是很雅致的,一张绣着《西厢记》的蜀锦屏风,正对着门口。屏风前是一张黄杨木做成的八仙桌,桌子上一支火红的蜡烛燃得正旺,一只翠绿的盘子盛着几个青苹果和一串水晶葡萄。蜡烛的光线在水果的身上,明显地勾勒出了静物的阴暗层次。几张方凳子在桌子的旁边,摆着。正墙上挂着女人的照片,是黑白的。女人穿著清朝的服饰,头上的凤冠很显眼。女人的眼睛微微地向四周张着,半偏着头,像是在沉思,又想是在偷看什么。两根手指不安地在胸前绞在一起,成一个紧锁的扣。女人走到照片跟前,沉思了片刻,从墙上将自己的照片取了下来,一团粉末状的尘烟从镜框上滚落了下来,女人的样子模糊了。女人似乎是吃了一惊,手中的镜框从手上滑落了下去,在女人的手和地面之间滑行出了一段跳跃曲线,像一条鱼在女人的手心上翻滚了一下,便“啪”的一声,镜框上的玻璃碎散了一地。女人在破碎的镜框上,看着无辜的女人,不觉地木衲了起来。屋子里的红烛受惊似地闪了闪,女人的泪水像一颗颗晶亮的珠子落在破碎的玻璃上,地上的玻璃一下子有了生命,成了一颗颗发光的星星。女人的手在空气里虚抓了几下,想要牢牢地把自己抓住,但空空的手心什么也没有抓住,倒是几颗溅落的泪水稳稳地打湿了她手上的肌肤,女人整个人都激灵地颤抖了一下,看着地上的自己一点点地湿润了起来,女人无助地垂下了头,黑黑的长发披在消瘦的肩上半遮着一张泪水斑斓的脸。女人在地上独自抽泣了好一会儿方才记起我的存在,连忙掏出那块洁白的手绢飞快地擦亮了眼睛,朝着我努力地笑了笑。那块手绢留着女人的泪痕在女人的手心上左右翻叠了两下,成一个心的形状被女人揣进了雪白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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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蛇传说(109)
女人走到我的面前,伸出纤细的胳膊紧紧地吊在我的颈脖子上,将整个身子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身上。女人的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红红的嘴唇迎着我湿热的唇,大胆地贴了上来。火,一股串烧四野的热火一下子将我们两具鲜活的躯体燃了起来。雪白的袍子从女人的身上滑落了下去,像鹅毛一般地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木地板上。女人穿著一件粉红的胸衣,胸脯鼓鼓地,像两座高耸的山,从我的眼睛深深地植入了我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植地生根,似有千均重力挤压着我的灵魂和身体。燃烧的热血在我的血管里翻腾着,一股渴望冲刺的力在我的下半身倔强地支撑起了两具身体的全部重量。女人像蛇一样地圈起了细长的腿,紧紧地将我缠绕了起来。两条湿滑的舌头,相互纠缠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了彼此。终于,女人向我展开了她的全部。支撑着全部重量的力,在一个惊心的瞬间扎进了一个冲刺的空间。冲刺,冲刺,冲刺!女人吼叫着一口咬上了我的肩头,血殷殷地流了出来,“腾”地一下像火一样地燃了起来。整个屋子随着血的燃烧,全燃了起来,雄雄的火焰从我们的身体上向着四周不断燎绕。火,鲜红鲜红的颜色在我们迷恋的眼睛里变本加厉地涂抹着。荷尔蒙的味道,一波又一波地主宰着我们的嗅觉。女人爬在我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我的乳名:“小宝,小宝!”晶亮的泪珠在她的瞳孔上滴溜溜地打着转,胸脯扑扑地跳着,像是儿时耍荡在秋千上的粉脸蛋。我不觉地加深了冲刺的力度,女人痛快地哭泣了出来:“姓韦的,我恨你!我……恨……你!叫我等了这么久,你真该……啊!”女人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一双手深深地抓进了我身上的肉。钻心的疼痛,迫使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灼热的血从我的身体流进了女人的身体。溶合了呵,成了一体。女人长舒了一口气,睫毛上湿湿地留着水晶一样的色泽,脸上的酒窝甜甜地笑了起来。
“还是那么厉害!”女人伸出小手指在我的鼻梁上狠狠地刮了一下。尔后一把紧紧地抱着我疲软的身子,让我安心地倒在她的怀里。女人的手像没骨的柳条尖儿梳弄着我身上的毛发,女人薄薄的嘴唇像两瓣开得正艳的桃花,桃花瓣儿轻滑地在我的眼睛上一滑而过,我的眼睛不觉地明亮了起来,先前的屋子里的红色氛围一下子淡去了不少。
“你是谁?”这是梦不?真是梦么?这是什么地方?女人给我理了理额前湿露的头发,小手尖在我的胸口上画着一个个湿湿的圈痕。这是梦么?二十几年来一直有一个解不安开的梦在我的脑子里缠绕着我,一条蛇总是在我熟睡的时候进入我的梦乡。“这是梦么?”我的手紧紧地拽住了女人的手,生怕梦一醒来,便像五彩的泡沫不留痕迹地破了。女人哀怨地抽泣了起来,一颗颗晶莹的泪落进了我的眼睛,合着我的泪成了一面镜子。“老公,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龙蛇传说(110)
“你是阿珂?”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女人的名字。女人一下子扑倒在我的身上,紧紧地抱住我的头,她的身子一下子又滚烫了起来。很快她的身体象一团燃烧的火,熊熊地燃烧了起来。“阿珂!阿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