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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祖父高宗驾崩后,他没有实行为先帝服丧以日代月的惯例,而是坚持守丧3年。这样,既表明他的孝心,又脱离了繁琐的朝政事务。
两年后,也就是淳熙十六年二月,我终于迎来了内禅大典。父皇高宗退居重华宫。即位之初,我效仿父皇侍奉太上皇的先例,每月都会去重华宫朝见父皇4次。可是,每一次见到父皇,我仍然惶惶不安,父皇曾经的权威是我永远抹不去的阴影。
渐渐地,我不愿再去重华宫,我不断找借口疏远回避与父皇见面。
大臣们因此议论纷纷。说高宗在世时,每逢出游,我的父皇必会随行,而我却只顾自己游乐。这等奏章父皇看了以后自然是勃然恼怒。恰在此时,我又不小心打碎了父皇赐给我的玉杯。宦官回到重华宫就搬弄是非,说我见到父皇的赏赐就很气愤,故意摔碎了玉杯。父皇居然信以为真,也不想想,我怎么会得到赏赐反而愤怒呢?
父皇觉得我没有礼数。太学生们还写下《拟行乐表》,其中两句说“周公欺我,愿焚《酒诰》于康衢;孔子空言,请束《孝经》于高阁”,以讽刺我尊孝道。
这时候,在立嘉王为储君的问题上,父皇再一次显示出他的霸道,他不许我立嘉王为太子。这使我们父子的矛盾更为深刻。
我恼怒,我压抑,我怨恨,我从未就有过自主权,从小到大,就生活在父亲威严下,从来都受人牵制,从来就没有自己的位置。包括该死的李凤娘,也并非我愿意娶的,那是身为祖父的太上皇高宗一手安排的。如果说李凤娘是一粒苦果,那也是祖父一手栽下,让他的儿子、孙子,饱受其苦。
所以,你知道了吧,我的疾病,是父皇赐予我的。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就像那只不小心打碎的玉杯。
绍熙五年六月,我的父皇孝宗驾崩。丧事由我祖母太皇太后一手操办。大臣们对此充满疑惑,都想知道为什么我不主持父皇的丧事。真实的原因我没说,怕他们不敢听。因为我总感觉父皇没死,他是装的,他精心设置了一个篡夺我皇位的圈套。
你一定认为我这想法可笑。而当时我却吓得大汗淋漓迈不动道,我窝在深宫里,时刻担心遭人暗算,于是带弓佩剑用以自卫。可是,就在我终日提防父亲的时候,我的皇位却被我的儿子嘉王取代了。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在群臣看来,是病情恶化的表现,他们认为,如此下去政局将动荡不安。据说,他们无法容忍我这个疯子皇帝。
于是,在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7月,以赵汝愚、赵彦逾为首的宗室大臣开始密谋策划,决定拥立我的儿子嘉王为新君。他们说服了殿前指挥使郭果,取得了禁军统率权,暂时控制了军队,同时联络外戚韩侹胄,让他争取太皇太后的支持,使所谓的“内禅”名正言顺。
这里还有一件事,就是我的一封御笔书信,上疏八个字“历事岁久,念欲退闲”。我要说,这是仿造的,我没有写过这样的书信。这根本不是我的心意。试想,如果我真有逊位之意,赵汝愚、赵彦逾等人何必瞒着我,去请求太皇太后的支持。毋庸置疑,这是一个阴谋。
宋光宗私房话:我怎么可能不疯—(南宋)(5)
在他们秘密的“内禅”工作准备就绪后,太皇太后下诏,以我的御笔亲书“历事岁久,念欲退闲”为名,说皇子嘉王可即皇帝位,尊我为太上皇。
他们得逞了,一场身披合法外衣的宫廷政变圆满成功,我的儿子嘉王登基,是为宋宁宗。我被遗弃了,与我一同被遗弃的,还有我那个可恶至极的皇后李凤娘。即便她曾再泼辣再强悍,此时也无计可施。
儿子嘉王登基对我的打击很大。我终日担心被父亲废黜,到头来却被儿子夺去皇位,这是天下最黑的一个玩笑,这是上天无情的嘲讽和捉弄。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无法接受儿子登基的事实,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肯搬到太上皇的寝宫。我仍然住在皇宫里,终日饮酒,只有酒精才能稍稍缓解我心中的抑郁和痛苦。这时候,李凤娘也仿佛变了个模样,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也许,她看到我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陪我饮酒,照料我,完全不似过去那个刁蛮、工于心计的她。
看得出,她也很苦恼。曾经术士皇甫坦戏言,说她会母仪天下。后来她果然当了皇后。由此,她对术士的话深信不疑。不久,她听术士说,将有厄难降临到自己头上,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居室,独自居住吃斋念佛,以求神灵保佑自己度过危难,保住平安。
可是,她过去作恶太多,她越想求个心安理得,心里越是备受折磨。
庆元六年,公元1200年,李凤娘在独居的居室中染病。这时候,没有人去照顾她。7月的时候,曾经显赫专权的李凤娘孤寂地死去。很多人都怨她平日为人凶狠,以至于宫人去宫中为她取礼服的时候,掌管钥匙的人拒不开启宫中殿门,结果礼服也没取到。可怜的李凤娘,死了之后,被宫人们用席子包裹着尸体,准备抬回宫中治丧。抬到半路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疯皇来了!”抬尸首的宫人们丢下李凤娘遗体拔腿就跑。我是万万没想到,我在众人心目中,已像瘟疫和鬼魅一样可怕。这让我悲哀得无以言表。
李凤娘的尸体在7月的骄阳下曝晒,散发出阵阵恶臭。过了好一阵,抬尸首的宫人才明白,不是我这个疯皇出来了,而是有人痛恨李凤娘,故意恶作剧地叫嚷。他们重新将尸首抬走。治丧时,宫人们放置了鲍鱼,燃起数十饼莲香,才能掩盖住李凤娘尸体的臭味。
面对李凤娘的死亡,面对曾经的往事,面对被迫退位的事实,我失落,我悲愤,在儿子嘉王即位的整整5年时间里,我一直拒绝和他见面,我无法原谅他。我固执地继续居住在皇帝的宫殿中,始终不愿意搬到专为我修建的泰安宫去。我时而发呆,时而自语,时而疯疯癫癫地在宫内跑来跑去,时而放声痛哭。
终于,在庆元六年9月,也就是李凤娘死后的两个月,我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我的私房话,也是我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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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皇统冤案—(金朝)(1)
金朝的皇统冤案,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而是金朝当政者之间相互残杀的一次权利争夺战。
当政者分为两派,一个是以宗干、希尹、宗弼时为首的改革派;一个是以宗磐、宗隽、垯懒为首的保守派。
由于改革派得到了熙宗的支持,保守派的头领们被处死。后在宗干、希尹、宗弼的主张下,熙宗下诏伐宋。
天眷三年,公元1140年6月,宋朝辖境陕西、河南之地被金军占据。宗弼军在淮南作战中遇到岳飞军及名将韩世忠的顽强抵抗,金军最终失利。
就在这个时候,都元帅宗弼与左丞相完颜希尹的矛盾日趋激烈了。宗弼为达到独断专行的目的,同熙宗悼平皇后相互勾结,陷害希尹,希尹被杀,他的两个儿子把答、漫带,以及右丞相肖庆均都受到株连被处死。杀了希尹,宗弼位列三公,独掌军政大权,从此金朝的朝廷实权为宗弼一人所控制。
希尹和汉族官员韩企先等关系密切,两个人都是“天眷新制”重要决策者。希尹死后,朝中汉族的中正之士极为震惊。皇统六年,公元1146年2月,右丞相韩企先病故,宗弼行事更为独断。对朝中汉人文士进行残酷的*。同年6月起,宗弼连续制造多起冤案,杀死了翰林学院宇文虚中,翰林直学士高士谈也以同罪被诛。皇统七年,公元1147年6月,宗弼又制造了田珏冤案,在田珏一案中,被驱逐的汉臣达40余人。
韩企先这个汉官,博通经史,在他任丞相期间,一*择正直有真才实学的人做官,专门培养奖励后进为己任,近20年中,在金朝初年汉人掌钧轴之重的只有韩企先一个人。到熙宗初年,公元1135年,已在韩企先周围形成了一个德才兼备的汉人文官集团,其中吏部侍郎田珏、左司员外郎孟浩、吏部王植等,都是韩企先所置机要的有识之士。而蔡松年、曹望之、许霖等小人之辈品位低下,为人谄媚,受到朝廷正人君子的厌恶。蔡松年等人由于自己不能被重用,便记恨在心。宗弼垄断朝政大权后,一向讨好他的蔡松年随之被擢升为刑部员外郎。蔡松年利用宗弼这一层关系,经常在宗弼跟前诋毁田珏。宗弼也偏听偏信,对田珏表现出极大的反感。
韩企先死后,田珏等失势,蔡松年、曹望之、许霖三人敦促辽王宗弼以田珏等人结朋党欲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