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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速,根基不牢,诸部口服心不服。而且互不信任,生死之际各顾私念,不能令行禁止,以致酿成眼下的局面。这种时候,若是放开桥头,难保武威各部不会趁机渡河脱身而去;若是不放开,两边僵持,只怕就给游弋在外的虎家军抓到空子。介时更是灭顶之灾。
吾诃子心里瞬息间将局势揣摩了一个通透:“是我失策,本应该亲自去的。”说着他就要迈步下山。却又猛地回身问道:“知不知道是谁挑头煽动诸部抗命?”
宪彝闻言即知吾诃子本意,沉声道:“休屠各首领达兹。”
吾诃子微微冷笑,迈步下山,沿途不再说话。
当吾诃子亲自出现在浮桥桥头的时候,这里原本紧张的气氛立时又多了几分肃杀。数年来纵横武威郡,慑服大小数十部落。吾诃子在诸部上下人等心中留下了深刻的恐惧和无比的威势,震慑着诸部首领不敢继续恣意妄为。
吾诃子冷峻的眼神扫过面前聚集的一群人,想起宪彝说起的那个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面目粗犷的年轻人脸上。
“达兹首领,为何要聚众抗命?”
吾诃子低沉的声音让达兹心慌意乱。不由自主地朝身旁其他部落首领看去,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与他对视。而吾诃子的目光更是牢牢地只盯着达兹一人,没有向旁人分去一丝一毫。
知道自己成了出头鸟,达兹暗自恼怒,硬着头皮应道:“大人,浮桥是大军唯一的生路,为什么要烧掉,烧掉了岂不是将我们所有人陷于死地?”
吾诃子没有理会达兹意图拉上所有人抱团对抗的说辞,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干部落首领都在等着自己给出一个解释,但吾诃子并不打算顺达兹的意。
“你归顺我部下之时,我就与你明说过,良吾部麾下,首重令行禁止,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我是一军主帅,武威诸部共主,我下的军令,还要一条一条解释给你听吗?!”吾诃子说话间声调越来越高,最后的喝问已是声色俱厉。
积威之下,达兹汗流浃背,不敢再应;吾诃子却不打算放过他。
“你想留着浮桥渡河,也好!”吾诃子神色间没有一丝好意,“我命全军即刻渡河,不过岑於菟所部尾随在后,所以要你休屠各部为全军殿后,你意如何?”
吾诃子目光冷冽,紧紧盯着达兹;身旁的宪彝手握刀柄,只等达兹应声,而不论达兹是从命还是抗命,宪彝都会将他立毙于刀下——抗命者死,而这种时候还能从命者就是再明白不过的内鬼奸细。
达兹仿佛福至心灵,居然没有选择这两个回答中的任何一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达兹倏地跪倒,叩头如捣蒜。从命殿后,以休屠各的兵力去面对数千虎狼之师的追击必死无疑;若是抗命——达兹此刻没有丝毫胆量再次违抗吾诃子的命令。
“所以,这才是正常的反应才对。”吾诃子与宪彝暗中对视一眼,都有些拿不准了。
强敌当前,不是吾诃子继续试探辨别内鬼的时候。借着压服达兹而震慑诸部之后,吾诃子放下胸中隐忧,严声部署军令;他指着远处的虎家军说道:“你们自己转头去看看,现在的虎家军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虎家军仍然游弋在外,即便隐约察觉到良吾部落内似有纷乱,但不论岑风还是张绣都不敢于此时冒险;战场上陷入一种奇怪的沉寂,两军阵前只剩下战马的马蹄声和间或响起的军令声。
“以岑於菟的本性,若是实力充足,早就冲杀过来了,什么时候也会畏畏缩缩地躲在远处不敢上前?”吾诃子用力地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己方阵地,“眼下虎家军畏缩不前,只有一种解释,他岑於菟兵力不足,不敢与我决战。只要抓住机会,击破岑於菟这一路兵马,往西去就是一片坦途,过不过河还有什么要紧?”
“再者,岑於菟一天半的时间赶了四百里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什么叫强弩之末?就是说,即便我们不打,他们自己累也要累倒了,这样一支兵马,就算他岑於菟三头六臂,就算虎家军名声再大,有什么可怕的?!”
吾诃子朗声阵阵,不知不觉间鼓舞起几分士气。
“传令三军,全军向前,击破岑於菟!”吾诃子厉声高呼,“斩岑风首级者,牛羊草场,尽其所欲!”(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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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诃子全军变阵,杀了张绣一个措手不及。原本猬集一团的兵马猛然散开,数路兵马自阵中分头杀出,仿佛暴起的豪猪,浑身利刺炸起,向外突出。张绣若非见机得快,及时率兵马调头,那一千多人几乎要被人给包了馄饨;可饶是他退得快,架不住武威诸部追得更紧,死死咬着尾巴不放,把张绣赶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岑风所在的方向溃退下来。
羌氐部落一向惯打顺风仗,一见张绣如此脓包,顿时欢声雷动;原本不情不愿的一次临阵反击转眼间竟多出几分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架势。
虎形旗下,岑风紧蹙眉头看着潮水般退回来的人马,恼怒之色在目中一闪即逝。北宫瑞在旁同样看到自家败兵后退,却毫无担忧之色,反而面带笑意叹道:“张绣还真是个人才,你让他装败兵,他居然能装得这么像,我都要以为是真的了。”
岑风没好气地斜眼一瞥,“呸”了一声:“装个屁,什么以为是真的,本来就是真的!被人撵着屁股赶回来了!”见北宫瑞讶然没有反应过来,岑风怒喝:“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人。”
北宫瑞吓得掉头就跑,生怕走得慢了岑风一脚踹过来。
随着张绣跑得越来越近,开始有人向岑风所在山头跑上来,山丘顶上虎形旗一阵摇动,一彪人马自山后抹出,斜刺里直插追兵侧后,领头的正是北宫瑞。骤见伏兵,追来的武威诸部一阵慌乱,不由放慢了脚步,原本埋头逃跑的张绣稳住了阵脚。也立时翻身杀回。前面说过,羌氐部落惯打顺风仗,此来又是不情不愿,本就不愿意替吾诃子充当炮灰的;此刻遇见伏兵阻路,刚刚升起的一点战意顿时如春雪消融,闹哄哄地又退了下去。
北宫瑞与张绣也不深追。两军相隔不远,又恢复了互相对峙的局面。
看着乱糟糟退回来的诸部兵马,吾诃子气得几乎把后槽牙给咬碎了。那些伏兵才几个人,一千人顶天了吧?老子这里还有两三千本部人马压阵没动呢,你们急着退回来干什么?
吾诃子突然第一次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不是后悔让武威诸部反击,而是后悔此来没有多带良吾本部兵马——武威诸部着实不堪大用。
“换人,用我们的人为前锋。”吾诃子没有多理会败退回来的武威部落,可越是如此,诸部首领越是胆战心惊;于是不约而同地返身整顿兵马。紧随在良吾本部先锋的侧后。
良吾本部出动,宪彝就是理所当然的先锋;他点出一千五百人马,一列排开五个约略成楔形的阵型,大有一副全线突击以求一击而定的架势。诸部兵马紧随在侧后,护持两翼,比之宪彝人马更多,猛一看去军容颇为鼎盛。
近五千骑兵铺陈开来,绵延数里。将战场挤得满满当当;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踩踏着遍地的血腥。大军齐声冲阵,大有卷席之势。
对面山丘上,虎形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原本分散在两翼的张绣与北宫瑞所部也都不见了踪影。
“跑了?”宪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只觉得不妙。以他与岑风几次接触的经验来看,岑老虎不至于这么轻易认输。即便要撤军也不会如此窝窝囊囊、悄无声息。宪彝暗自警戒,一时猜不透岑风用意,出于谨慎,还是打出了停止冲锋的旗号;可是五千骑兵冲锋的脚步却不是那么好停下来的。
前锋的旗号摇曳着,自前及后逐渐慢了下来;战马冲锋的时候是不可能就地止步的。前方的人必须为后方袍泽留下一定缓冲的余地。虽然旗号是就地止步,整个大阵依然在缓缓向前挪动,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所有人控制住战马,才能最终止步。
也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山丘北面冒起一团团烟雾,随后万千战马嘶鸣;出现在惊疑不定的宪彝等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