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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虎怀着温暖的心房;端详着吾麻的脸;两三个月没有见;他是真的有些怀念。
“哎呀”吾麻刚一出帐;就惊叫出声来。虽然一直听小老虎说起虎哥;让吾麻心里念念不忘想见一见;可是真的与老虎如此近距离打照面;仍是让小丫头心头惴惴——眼前的老虎居然还不止一头。
吾麻身后;还有几个仆妇跟着她出来;一个个嘴里都不闲着:“小姐;不能出来啊;这个时候应该让首领出面和……”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连声尖叫;一个个仆妇走着出来;却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别怕;虎哥很和善的。”小老虎怀里还抱着两个小的;“你瞧瞧;这家伙做事不地道;居然不声不响就偷偷找了媳妇;连崽儿都下了;也没和我说一声。”
吾麻一瞧小老虎怀里两个毛绒绒的小家伙;登时眉开眼笑;一双俏目笑得弯成了月牙儿;张开手喊道:“给我瞧瞧;给我抱。”
虎哥身旁的母老虎不高兴地吼叫一声;吓得吾麻一缩手;惴惴道:“不能抱吗?”看着一对猫儿似的孝;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小老虎也被这一声吼惊了一下;猛然醒悟:“自己和虎哥两口子呆惯了;却忘记了;吾麻是没有见过它们两口子的;两边还生分着呢;怎么肯让她抱自己孩子?”
到底还是虎哥心眼好;懂得关照兄弟;回头朝自己婆娘吼了两声;那母老虎悻悻地匍匐与地。小老虎念叨着:“到底是兄弟。”忙不迭地将两头孝放到吾麻怀里;好似献宝一般。
两头孝突然落到陌生人怀里;很是不适;挣扎着想要下地;四肢还到处乱挠。吾麻一手一个;根本抱不住;小老虎上前帮手;按住两只孝的爪子;装模作样吓唬:“闹什么;闹什么;这是你婶娘抱你们;不许闹”孝习惯了眼前这“叔叔”的气味;果然就不闹了。
吾麻俏脸微红;却不舍得放下孝;娇嗔地瞪了一眼;问道:“小家伙喜欢吃什么呀;我去找些吃的喂它们。”
“不用不用;在家里天天吃撑了肚子;刚刚才吃了过来的。要喂它们;还是等回去城里;我每天都准备好了的。”小老虎拿手指逗着两个小家伙。
“那还等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走;我要亲自来喂。”吾麻迈开步子就走;“它们都吃什么呀;不挑嘴?”
小老虎赶紧跟上;为媳妇解释:“挑嘴着呢;我喂了十几天;现在这嘴越来越刁了;不是鲜肉还不吃;累得我天天出去打猎……这寒冬腊月的;哪找那么猎物去?”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俩小祖宗;不吃就闹。刚回来的时候;比猫儿还小;这不到一个月;长得比猫儿大出两三圈去了……”
小俩口边说边走;渐渐远去;把吾诃子一个人晾在大帐门口。吾诃子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喊道:“喂;礼仪未行呢;喂;你们两个……你们是成婚呐;迎亲礼不是这样的……”哪有这样成亲的两口子呀——吾诃子哭笑不得——两句话没说完;就这么跟着走了?
小俩口自顾而去;任吾诃子憋得面红耳赤;着急上火;他们俩是一句都没听见。
远远的;传来吾麻清脆的笑声;间或伴随着几声虎啸。
“这丫头;难得会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吾诃子远望着妹妹的身影;心底泛起一丝欣慰。
…………
小老虎三下五除二把媳妇拐了……接了回来。他那离奇的迎亲方式早一步已经传回城里;引得众人哄然。接下来的酒宴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羌胡习俗;新婚娘子也没有说独守洞房干等的;小两口大大方方;一起出来招待宾客。
这个时候;就显出吾麻的本事来了。
小老虎鲁直;不怎么会应酬;被众人三言两语调笑;立时就乱了分寸;不知该作何应答。正自尴尬的时候;吾麻挺身而出;应答如流;指东打西;尽显泼辣;诚有挥斥方遒之气概;将一干无良宾客的调笑逐一反击回去。
北宫伯玉被吾麻骂回来之后;偷偷抹了把汗;悄悄对小老虎说道:“小子;你媳妇可厉害着;你可小心些;别学了李文侯那窝囊样……”结果话没说完;被小老虎一把摁住;将头摁进酒缸里去了。
喝了一肚皮酒;好容易挣扎起来;北宫伯玉还不知死活;满脸yín笑:“我说虎崽子;一会儿洞房;老边事先教过你没有;要不要做叔叔的我临时教你两招?”
小老虎一本正经:“用得着教么;我在山里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些个走兽;一公一母;发情的时候我见多了。”
北宫伯玉如五雷轰顶;呆了半晌;木然拍了拍小老虎肩膀:“小子;我小看你了;你行啊……”
…………
婚宴热热闹闹;却终有尽时。等小老虎和吾麻被送进洞房;立刻就有几个鬼鬼祟祟地摸到他院墙外头。
“嘿、嘿;我说;咱们都这把年纪了;说起来都是虎娃儿的叔叔伯伯;跑去听侄儿的洞房;合适吗?”滇吾是厚道人;总觉得有些不妥。
李文侯不耐烦道:“你不合适你回去呆着去。这洞房是随便都有机会听到的么?像这虎崽子一般的;一辈子能见着几个?”
几个人手脚并用;爬上墙头;趴在上边往院子里一瞧;不由得暗自叫苦——这洞房是没得听了——院子里两头大老虎;就趴在洞房的窗底下呢;两只孝许是白天玩累了;一边一个;趴在父母的胸口下呼呼大睡。
北宫伯玉不甘地啐了一口;骂道:“我说那小崽子怎么那么起劲;跑了几百里路招两头大老虎来;原来是找来给他看洞房的。”
李文侯有些丧气:“伯玉;怎么办?要不;咱们下去?听说这两头老虎都乖着呢;从没咬过人。”
“要去你去”北宫伯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两头老虎不咬人是不咬人;可那都是虎崽子在旁边看着。现在虎崽子忙着洞房伺候媳妇呢;现在下去;万一那俩老虎突然心血来cháo;想给自家孩子准备宵夜怎么办?
“那我们回去?”滇吾建议道。
“听不着了;不回去怎么地?”北宫伯玉灰心丧气。
众人刚刚跳下墙来;突然就听到里边有人说话;声音还不小;墙外都听得见:“就是这样的;原来你来的时候;有人教过你啊”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竖起耳朵;接着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是啊;你怎么知道这个事儿的;是不是在外面已经找过女人了?”
“没有;真的没有我是见过山里的禽兽发情的时候;都这么干的……”
“哎呀;不对;不是那里……”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墙外一干大叔大伯面sè木然;好半晌;李文侯叹了一句:“这小俩口;也太……彪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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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变化(一)
凉州的chūn天一向来得很晚。直到四月;地上的积雪才完全融化。融化后的雪水汇入江河;令各处水势大涨;也就是北方人常见的chūn汛。充沛的水量滋润着农田和牧场;熬过严冬的人和动物们惬意地享受着生机勃勃的chūn光。
相对于原野上浓郁的chūn天气息;小老虎此时只感到无比的沉闷;他此时正坐在原先金城郡衙署的大堂上;与凉州联军诸多首领比肩而坐。周围嘈杂而激烈的吵闹声让他不甚其烦;却又避之不能。
与当初汉阳会盟时相比;今rì在座的首领中;少了许多熟悉的老面孔;同时也多了不少新面孔。这些新出现的面孔当中;有的是小老虎认识的;比如马腾、杨秋、吾诃子等等;还有的人小老虎以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例如刚刚投降过来的李相如、黄衍等人;小老虎是第一次与他们见面。
不论认识还是不认识;小老虎对这些人的出现并未表现得太过在意;因为这些人当中;如吾诃子是早就参与凉州军中;只不过此前没有机会共聚而已;今rì出现;不足为奇;至于其余人等;几乎都是小老虎——或者说是凉州军——的手下败将;何足挂齿?真正让小老虎为之动容的;只有一个人——王国王子邑。
王国是凉州名士;他在狄道开设狄道书院;广收门徒;凉州十郡;都有他的学生。而且王国收徒;是来者不拒;不论富贵贫寒;甚至不分汉羌夷狄;都是一视同仁;颇有孔圣人有教无类之遗风。据传言;狄道书院最鼎盛时;有学生二百余人;每次王国亲自开讲的rì子;家中庭院就挤得满满当当;许多人甚至找不到落足之地;无奈之下;王国只好在狄道城外的开阔地上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