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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陵上视野极佳;董卓俯瞰战场;看到董越的行动时;突然心头一凛;厉声下令:“叫董越立刻停下;不得前出;更不许支援牛辅。”
随着董卓凌厉的话声;掌旗使不敢怠慢;令旗磨动;号角声自山头响起;生生刹住了董越的脚步。不理会其他人的疑惑目光;董卓自马鞍上直起身来;放眼四顾;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渭水从北面缓缓流过;水面上已经漂满了冰凌;很快就会结冻;对岸空荡荡一片荒野;就算有人此刻也过不了河。董卓回头东顾;目光所及;依然只有虎字营和牛辅所部在鏖战;更远处不见丝毫动静;即便前方有伏兵;相隔既远;也不足为虑。
最后;董卓将目光停留在南面;连绵的丘陵后面;不远处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虽然在寒冬天气里树叶落尽;但是树林深处依然幽深广阔;斑驳的树影混淆了人的视线;看不清内里虚实。
“董越所部向南二里;面南列阵。”董卓的军令简单扼要;号角声与令旗也只能传达简单的军令。
李儒惊问道:“将军;莫非林中有伏兵?”
“若是没有伏兵才叫见了鬼了;那小崽子;跟我玩这一手;还嫩了点。”董卓成竹在胸;面上尽显自信之sè。
李儒等了半晌;林中依旧寂静如常;后路却猛地传来震耳yù聋的杀声;想是断后的段煨所部与北宫伯玉的追兵交上手了。
李儒疑惑地问道:“将军;虽说那小贼虎将之名叫的极响;也不过是一勇之夫;年纪又小;不至于有此心智;属下以为;若林中有伏兵;必定是是哪一路首领到了;于暗中调度?”
cháo水般的厮杀声回荡在耳畔;董卓恍若未闻;将马鞭指着兀自与牛辅厮杀成一团的虎字营;朗声说道:“文优;你小看那虎崽子了;你素来以智计自负;可惜眼光还嫌不足;看人时有偏颇。”
李儒不敢反驳;拱手道:“愿将军指点。”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董卓望着虎字营的战旗;看着旗上绣着的那只幼稚的老虎绣像;眼前却闪过当初与小老虎初识之际;看他捕猎的景象;“那小崽子丁点大的时候;就懂得虚虚实实之道;这几年又经老边一手调教出来;岂能以莽夫视之?”
一言毕;董卓不再等待;厉声道:“传令董越继续南进;守住我军右翼……中军护送步军与辎重营;即刻动身;就从牛辅与董越两部之间的缺口出去老夫就不信;我中军与步军一动;你的伏兵还能忍耐得住”
董卓想得明白;不论是虎字营还是北宫伯玉的湟中义从;哪怕加上那支若有若无;还不见踪影的伏兵;其实力也不足以对自己产生太大的威胁。这几路叛军之所以死咬着他不放;更多的还是为了拖住他的脚步。;毕竟他在陇西已是一路孤军;外无援兵;粮草又不足;一旦被拖住脚步;不用多久就会被活活耗死在茫茫雪原上。
既然叛军要拖;董卓自然就要走;大军突围;最难脱身的就是行动迟缓的步军;叛军要拖住董卓;也只要拖住他麾下的步军;就成功了一半。而董卓命两营骑兵挡住两翼;步军当先突围;也正是拿准了叛军的心思;要逼迫叛军伏兵出现;好扫清后顾之忧;好让步军从容撤走。
其实;如果董卓愿意舍弃步军;只带着马军逃生;谁都没有办法;可是董卓能舍得么?他是一个纯粹的武人;最信奉的就是自己的实力;若是丢掉步军;就等于打折了他一支手臂;他如何能舍得?
果然步军一动;预料中的凉州军伏兵很快就现身出来。原本死寂的林中一阵人喊马嘶;数不清的人马自林中纷涌而出;与严阵以待的董越部正面相对;立时展开激烈的厮杀。董越此时也知道了自己的职责;谨守阵地;将叛军伏兵死死挡住。
林中的伏兵自然就是一向与小老虎形影不离的成公英。英字营如今元气未复;兵力不足二千;勉强与董越交战已是艰难;根本无从突破董越的封锁;更不能对突围的董卓步军有丝毫的威胁。
董卓在山头观风景;得意地大笑:“这么点小把戏;也敢拿到老夫面前卖弄;叫老边来;或许还行。”
眼见得步军已然穿过两翼交战的战场;从缺口处突围而出;不论虎字营还是英字营;都不可能再对起产生威胁。董卓愈发得意;随口吩咐道:“命牛辅、董越、段煨三部;暂且拖住反贼;待中军离开之后;便徐徐后退——叫他们都小心些;不要给人钻了空子。”说完;打马就要下山。
依董卓的布置;中军是要护送步军离开的;董卓是主将;自然要与中军一同行动。他才刚刚挥起马鞭;不及打马;前方骤起一声惊雷般巨响;一支人马自英字营背后现身;却毫不理会正在交战的英字营;斜刺里自侧后杀出;绕过正在交战的两部人马;如离弦之箭;径取大路上毫无防备的步军人马。
董卓目瞪口呆;扬起的马鞭悬在半空;迟迟不能落下。
虎字营与英字营也猛然发力;此时却是他们反过来要拖住牛辅与董越了。
战阵之中;小老虎清朗高亢的笑声随风而至:“董胖子;小爷忍了好久了;看你今天能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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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饿虎(一)
小老虎笑得很是得意;他能够猜到;此刻董胖子的那张肥脸一定变得更难看了。
对于普通将士而言;小老虎勇武难当;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将;但是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何况乎千百奋发死志的jīng锐骑军?小老虎杀人杀得双臂都麻木了;铁脊蛇矛上;从前端的锋刃到握手处的矛杆;被砍出无数豁口;一杆利器几乎就要废了。
小老虎的身上同样带伤无数;虽然都是轻伤;但是破口处无暇清理;血流不止;渗透衣甲;混合了溅shè到小老虎身上的敌军鲜血;凝结成乌黑的血块;
小老虎在苦撑;虎字营也在苦撑;这支军队追随着小老虎转战千里;大小十余阵未逢一败;已经培养出一份自信坚韧的气质;在牛辅大军的疯狂攻击下;虽然几近奔溃的边缘;却依然在咬着牙苦苦支撑。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用自己的血;换敌人的血;用自己的命换敌人的命。战场上的生命与鲜血在飞速地消耗。
小老虎胯下的乌骓马已经跑不起来了;但是一人一马;依然是虎字营最锋锐的箭头;在无数官军组成的洪流里;艰难地逆流而上。顶着一波又一波的cháo头;顽强地向前推进。小老虎手中的蛇矛终于承受不住累次的破坏;矛头在尖利刺耳的巨响中断碎;小老虎想也不想;顺手一推;失去锋刃的矛杆笔直地捅进一名官军伯长的胸膛;随即撒手抛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老虎惊觉自己的眼前豁然开朗。官军cháo水般的攻势被他生生打出一个缺口;而更令小老虎惊喜的是;眼前不足三十步;正是牛辅的战旗;旗下一员校尉装束的将佐;不是牛辅是谁?
小老虎是见过牛辅的;董卓与老边是几十年的朋友;除了被贬斥西域的那两年;其他时候;每年都要往来边家庄几次;其间偶尔会带着牛辅一起来。小老虎当时是见过牛辅的。此刻在战场上甫一照面;就觉得那官军校尉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不过战场上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而且就算两家有旧;打从郿县之战后;这交情也早就毁了。小老虎只是略一愣神;便即抽刀出鞘;直扑牛辅——小爷是来杀人的;管你是谁;只要是董卓部下;杀了总没错。
对面的牛辅早就认出来人是谁了。这一年多来;小老虎名声太响;而且他相貌上的特征也太过明显;牛辅当年一见;至今仍有印象。眼见得小老虎满面狰狞;挥刀杀来;牛辅不禁想起在武功城下重伤;至今未愈的华雄来;不由心头微惧。
三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趁着牛辅与一干亲卫尚未反应过来;小老虎杀到牛辅面前;当头就是一刀。
牛辅左右护卫举刀相迎;三把刀在凌空一碰;铿然巨响;牛辅骇然发觉;小老虎斩下来的那一刀仿佛没有收到任何阻力;依然朝着他的脑门斩下来。牛辅魂飞魄散;情急之下不假思索地向后一倒;刀锋堪堪掠过他的胸口;划破胸前掩心镜;摩擦出说牧呀鹕�
刀锋过处;血光迸shè;牛辅惨叫一声;口喷鲜血;跌落马下。小老虎那一刀;不仅锋芒毕露;而且力道惊人;猛烈的冲击仿若一柄巨锤砸中牛辅胸口;一下便伤了他五脏六腑。
牛辅的亲兵惊骇不已;十多人围裹上来;围着小老虎厮杀;另有两个慌忙下马;拖起昏迷的牛辅;掉头就跑。小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