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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太后驾崩服丧期间,刘戊没忍住下半身,结果闯出了祸。在当时这是一条极重的罪责。晁错也为他量了刑——削除王爵,杀头。
这是一棒子把他打死的节奏。
刘戊在廷尉署闹了几天后,泄了气:看来这次要玩完。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满心绝望时,刘启笑呵呵地站出来当“好人”。毕竟是亲戚,“砍头”有点重,“削王爵”也不用,交点“好处费”算了。很快朝廷下旨收回原楚国东海郡和薛郡。
刘戊摸了摸脑袋:还好,这吃饭的家伙还在。少几块地盘虽然很着恼,但只要留得吃饭的家伙,就有接着闹腾的机会。
就在刘戊做客廷尉署时,晁错也没闲着——“更改法令三十条”,专在诸侯们违法违纪上做文章。如此一来,诸侯哗然。
诸侯们反对声音虽然强烈,可朝廷里却惊人的平静。虽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而已。
当然,之所以会能如此平静,还和一个人目前的生活状况有关。这个人是窦婴。
在“削藩”这件事上,窦婴无疑是反对最坚决的一位。可这位仁兄目前的生活状况不是太好。
由于在“家宴”上和姑母唱了句反调,让窦漪房极为恼怒。第二天就除了他的门籍(出人宫门的名籍),不准他入朝。
虽然他帮了刘启,可刘启对他也不怎么感冒。一则刘启不愿违背老娘的意愿,二则窦婴反对削藩。如此一来,窦婴成了个里外不是人的家伙,人见人烦。
你们不待见,我还不伺候了呢,小小一个“詹事”,没什么可留恋的。所幸托病辞官,回家遛狗去了。
窦婴背景那么硬,还落了这么个结局。群臣揣度一番后,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当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小,“削藩”的脚步就愈来愈快了。
很快,朝廷一连颁布了几道诏令:削夺赵王刘遂的常山郡;削夺胶西王刘卬的六个县;削夺吴王刘濞的豫章郡和会稽郡。
当然在下诏前,朝廷也都给这几位老兄定了个罪名。不是生活糜烂,就是贪污腐化,反正都有借口。
动静闹的越来越大,诸侯们很不乐意。有人哭,有人骂,还有人跑到晁错老家恐吓威胁。
晁错无所谓,他既然敢冒险强行削藩,早把这条命给赌了上去。可他爹不愿意了,专程从老家赶去京城,进门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俗话说疏不间亲,你小子却专干这等事,就算为朝廷百年大计着想,也得替老晁家考虑。
晁错一头磕在地上,坚决地摇了摇头,“忠孝不能两全,此事儿子万难从命。”
晁太公慢慢起身,“晁家危矣。”缓缓向门外走去。
当晚,晁太公服毒自尽。
第十七章 削藩大略—第十五节梁王进京(三
这次回京,刘武只是探亲而已,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此行却感慨颇深。先是乘坐皇帝銮驾,让他飘飘然了一阵;又当面许诺由他来做下一任皇帝,这让刘武心头先是一紧,接着是激动万分;可刘启最终却用“醉话”做了个结论,相当于告诉刘武“逗你玩”,把刘武结结实实地戏耍了一番。
宴罢至官邸后,刘武觉得憋屈,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种,差距却这般的大。还有那个窦婴,明明是太后的侄子,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要说刘武原本没想过当皇帝这回事,可经刘启几番撩拨以后,让他发现了那么一丝曙光,心里开始发毛了。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愤怒、沮丧,还有一些焦急。因此他叫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韩安国,梁国内史。
关于韩内史,很多人也许并不陌生,在央视《汉武大帝》中老谋深算的形象很逼真。
这是一位高人,所学庞杂,初治法家学说,随后儒道墨各家学派均有所涉猎。并且文武兼备,能言善辩,看待的角度和方法和常人不一样,都认为是一着死棋,可他却能另辟蹊径找到一丝搬回局面的机会。正因如此刘武把他常留身边,随时征询意见。这次进京也无例外。
听刘武讲完宫中遭遇后,韩安国开口了,“大王可知皇帝此时所想?”
刘武瞪着眼看了他一会,联想到宴席上窦婴说过的那句话,反问道:“立太子?”
韩安国摇了摇头,“削藩!晁错前段时间进言削藩,廷议时皇帝也颔首支持,此事正是皇帝所想,也是朝廷当前的大事。”
刘武看了他一眼,问道,“削藩和今晚之事有何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大王可曾想过,您此次进京,皇帝何以会亲御銮驾相迎?”
刘武摇了摇头。
韩安国接着说话了,“削藩乃当前第一大事,此时皇帝最需要大王你的支持。銮驾相迎为此,宴间许诺为此,都是此意。”
刘武静静地坐了下来,“难道皇帝要先在我身上下手?”然后不屑地咧咧嘴,“让我这个亲兄弟做天下‘表率’?”
韩安国笑了,“非也,皇帝此时不但不会在你身上动手,反而会扩充你的实力。”
“何以见得?既要削藩,我也是藩王之列。”
“对朝廷来说,削藩是好事,可真要办起来却危险万分。牵一发而动全身,天下诸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正瞪着眼盯着朝廷。一旦朝廷有所举动,恐怕……”韩安国“呵呵”笑着省略了后半句。
“恐怕什么?难道他们敢造反?”
韩安国近前一步,“没什么不敢的。这些王爷都是高祖留下来的嫡亲血脉,个个都认为自己应该当皇帝,谁也不在乎谁,恨不得天下大乱好浑水摸鱼。”
韩安国舔了一下嘴唇接着说道,“当今朝廷上能影响皇帝的首推晁错,而晁错这个人明于国家大政,而昧于人情世故,行事过于急了。一旦推行削藩,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那……”
韩安国没等刘武发话,“因此,皇帝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王你的忠诚。皇帝向你示好,无外乎是要与你联合,结下骨肉同盟,应对可能出现的乱局。”顿了一下,“但真要天下大乱,首当其冲的也是大王你呀?”
“为何?”
韩安国笑了笑,“大王你的身份呀?既是骨肉至亲,又有太后宠爱,那些诸侯们早就心怀不满了?皇帝若胜,大王不见得得利;可皇帝要败了,大王肯定跟着完蛋。因此,大王此时只能与皇帝联合,以备乱局,绝不可在‘储君’这件事上再做文章。”
刘武点了点头。
韩安国坐到他的面前,用食指敲着桌案说道,“大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向皇帝表明忠心,结下这骨肉联盟,方为上策。”
刘武又点了点头。
韩安国故卖玄虚地坏笑道:“不过……”
“不过什么?”
“这单生意,大王也不能白干。归根到底你也是藩王之一,待削了别人后,可能就轮到你了。因此,我们也得早作准备。”
刘武瞪大了双眼,“如何准备?”
“大王,你要抓紧向皇帝进言,讲明利害,早日备战。并以此向朝廷要兵要粮,过去不敢要的东西,现在尽管要。一旦大王实力丰裕,将来朝廷纵然想要削你的藩,恐怕也得斟酌。”
刘武握拳砸在桌案上,然后慢慢地站起身,“就这么办!”
就在韩安国为刘武谋划之时,晁错也没闲着,他正在未央宫,为刘启阐述“削藩”的可行性。
晁错认为大可趁各路诸侯进京的机会做些文章。
他之所以能够如此胸有成竹,还得力于前期的一些准备工作。
晁错曾向刘启建议,“削藩,但不拿削藩说事,专挑诸侯王的罪责,趁机行事。”事实上,晁错也早派暗探,在诸侯王们身上挑毛病。并且这些人很不争气,都是有缝的蛋,个个屁股上都不干净,被人家一抓一个准。这些汇报材料,早摆在刘启的桌案上了。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如果按这种套路一步一步来,隔个一两年弄掉一个王爷,似乎不会把事情弄的太糟。可问题是晁错耐性不够,等不急。而刘启在这件事上也有些沉不住气。这君臣二人,经过简单的磋商后,挑了几个人,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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