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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波罗快车”瞭望观景车厢里,人质们东倒西歪。
十几个小时的折磨,使人精疲力尽。索菲娅更惨,佛罗里达的阳光,把她晒出了一身时尚、流行的蜜糖色,但她没想到,得意洋洋之际,她晒过了头,脸部被晒伤了,昨夜没来得及护理就被劫持了,今天一早脸上就出了几个水泡。大半天了,没吃没喝,脸也不得洗,索菲娅脸上的水泡破了,还渗出丝丝鲜血,让她痛苦不堪。“会不会破相啊?”索菲娅心里忐忑不安。
“女人啊女人,那张脸难道比命还紧要?”德培顾不上照顾索菲娅,他嘴里小声地絮絮叨叨:“不要死……不要死……”,眼睛却在注意观察两个劫匪的动静。那两个匪徒都不理会他了,而是在那里打盹和吃东西。德培暗暗高兴,他装作怕冷的样子,把下午的时候脱下来盖在芝琳身上的上衣要回来,用身体遮挡住匪徒的视线,把藏着的手提电话拿出来,装到上衣的内袋里,穿上上衣,扣好扣子。这件上衣其实是件摄影师常穿的那种马甲,上面有很多口袋,德培每次出门旅游都会带上它,装上照相机、摄像机、胶卷、镜头、电池等等,谁想眼下竟派上了用场,虽然鼓鼓囊囊的,但并不引人注目,谁都知道摄影师都是这幅行头,而且,越是业余的摄影爱好者,派头越大,身上的口袋越多、越鼓。索菲娅惊讶地看着他,德培示意她别出声。他爬到芝琳面前,故意大声哭着用英文说:“我对不起你,我不想死,我是个懦夫……”
劫匪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屡嗉绦拮庞糜⑽乃担骸拔叶圆黄鹉悖沂歉雠滤拦怼?br>; 突然,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芝琳,改用中文说:“芝琳,我对不起你,我要为你报仇,相信我!”
接着又用英文说:“我不想死,我是个懦夫,请你原谅我……”
芝琳惊异地睁大眼睛看着德培。
德培用中文说:“芝琳,你不用理我,我的话是说给警方听的。”
接着换用英文:“我不想死,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
再改成中文:“他们如果听到了我的情报,会很快来救我们的。”
他的目光清澈,眼神坚定。芝琳明白了,点了点头,泪水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黄昏,太平洋时间17点35分。
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前进指挥部内,人们都在注视着大屏幕显示屏,上面正在播放亚利桑那州本森市前线传来的图像:“火豹”已经进入预定攻击阵地。
“砰”指挥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一名FBI特工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弗雷瑟很不满意,训斥道:“镇定!年轻人。”
那FBI兴奋地大喊:“电话!将军,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911报警中心转来的,是从‘阿波罗快车’上打出来的!”
弗雷瑟如获至宝:“电话怎么说?!”
特工跑到电脑旁敲了几下键盘:“您听……”
扬声器里传来德培的声音:“(英文)我不想死,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中文)人质被集中在后面五节车厢里,每节车厢有两名劫匪把守。”
弗雷瑟莫名其妙,他问屋里的人:“他在说什么?是中文?”
有人支支吾吾:“好像……是中文。”
弗雷瑟喊道:“快给我去找个中文翻译!”转身命令FBI:“给我录下来。”
“已经录了,长官,他一打出来我们就开始录音了。但是他为什么说中文呢?”
“手机的主人是什么人?”弗雷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这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FBI报告:“罗宾·马丁,保险经纪人,来自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应该不会说中文的。”
“从一开始就说中文吗?”
“不,长官。一开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声音,911报警中心一度怀疑这又是一个恶作剧的假报警电话,差点挂掉。后来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枪声,这才引起他们的注意,马上去查电话号码,确认手机的主人就是‘阿波罗快车’上被绑架的其中一名人质,他们立即把电话转给了我们。然后,我们就听到了这种英文和中文交替的声音。”
“阿波罗快车”瞭望观景车厢内,德培抚摸着芝琳的手,流着眼泪,用英文说:“你不要恨我,我也是没办法……”过了一会儿,又用广东白话说:“第一节软座车厢的下层,是军火库和雷达中心。”他真担心,911报警中心的华裔职员听不懂国语,浪费了他一番心血。在美国,说广东话的华人可比说国语的多多了。
索菲娅看着德培和芝琳,迷惑不解,表情复杂,既怜惜,又嫉妒。
洛杉矶,一个华裔军官匆匆地被人领进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前进指挥部指挥室,他立正,向弗雷瑟敬礼:“将军,海军特种作战司令部太平洋战区情报处,中校情报官,菲利普·陈,向您报到。”
弗雷瑟还礼:“太好了!中校,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吗?”对FBI的特工一招手:“把录音从头放一遍。”
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戴上耳机,开始把德培的中文逐句翻译成英文:“芝琳,我对不起你,我要为你报仇,相信我……你不用理我,我的话是说给警方听的……我只能说,不能听……他们如果听到了我的情报,会很快来救我们的……”
弗雷瑟坐在陈旁边,听到这里,他一拍巴掌:“我明白了,这个报信的人一定是被劫匪看管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部手提电话,反正不是他自己的,他用英文作掩护,实际上是在用中文给我们报信,劫匪听不懂,真他妈的聪明!绝妙!”
陈继续翻译:“……人质被集中在后面五节车厢的上层,每节车厢有两名劫匪把守。”忽然,他皱了皱眉头,因为德培突然换成了广东白话:“……第一节软座车厢的下层,是军火库和雷达中心……那有很多长枪、短枪、手榴弹,还有炸药、RPG反坦克火箭弹……”
好在,这位菲利普·陈10岁随父母从香港移民来到美国,后来获得了西雅图大学心理学硕士学位,中文名字叫陈斐烈,父亲是广东人,母亲是福建人,不仅能听能说标准的广东白话和国语,还会潮州话、闽南话、客家话,甚至台山话也没问题。他每天在海军特种作战司令部的太平洋战区情报处里就专门负责监听和分析来自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的各种情报。
弗雷瑟一怔:“等一等,他说每节车厢有两名劫匪把守?……那就是说,劫匪的人数远不是被释放的人质和那个火车站的行李搬运工所说的八、九个人,而是至少……十七、八个,多了整整一倍!他妈的,多么狡猾的家伙!还藏了这么一手!马上给我接通布鲁克的电话!”
陈斐烈继续翻译:“……他们还有几台监视器,监视车厢外面的情况……还有雷达和夜视仪,专门有一个人看管雷达……他们还有‘标枪’式反坦克导弹……”
听到这里,弗雷瑟的脸色严峻起来:“我的天哪,他们居然有反坦克导弹!疯狂!这种‘标枪’式导弹也可以用来对付布鲁克的直升飞机的。哎?不对呀,‘标枪’我军也才刚装备不久,他们怎么会有的?!”
众人面面相觑,弗雷瑟的参谋长,一名陆军少将凑到司令耳边,低声提醒道:“将军,三个月前,我军驻科威特基地的军火库被盗,远征军DA师的一名同情恐怖组织的上士串通恐怖分子,弄走了一批军火,还杀害了三名守卫的士兵和他的长官。那批丢失的军火中就包括最新式的‘标枪’反坦克……”
这种丢人现眼的丑闻,弗雷瑟不愿意再听下去了,他打断参谋长的话:“那,这个中国人又怎么认得那是‘标枪’式反坦克导弹哪?”
陈斐烈正巧在转述德培的话:“……我爱看军事杂志,见过这些导弹的图片……”
弗雷瑟明白了,竖起了大拇指。紧接着,陈斐烈德下一句话让他“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我还看见了‘毒刺’式导弹。”
弗雷瑟大惊失色:“什么?!‘毒刺’?!”
能让一位陆军中将谈虎变色的武器,决非寻常,可见这种“毒刺”的杀伤力之强。“毒刺”是一种地对空导弹,只有10公斤重,单兵就可以携带和发射,射程达5000米。在苏联入侵阿富汗期间,阿富汗游击队发射了340枚“毒刺”,击中了269个目标,击落超过200架苏军飞机。战后,不少“毒刺”导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