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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绍俊(冉应福的儿子):这是个人自己绣的,还是妈的杰作可以带去嘛,还蛮漂亮。我妈虽然不识字,但这个字还是绣得好。
女人更知道家意味着什么,哪怕是一根针,一团线,都蕴涵了几十年来编织起一个家庭的千丝万缕的情感。
行李包里,能塞的都塞满了,实在塞不下的大件物品,才送给亲朋邻居,但愿留下来的人能用这一丝情份,维系着大江的两头。
冉绍俊:我们现在要移民到安徽了,还是有点舍不得,这是在去年,我画的三幅瞿塘峡、巫峡的画,我打算带到安徽去,作为以后的纪念,二期水位起来以后,很难看到现在这种水位的场面了。
冉绍俊的图画,或许可以成为那些外迁的三峡人,梦回瞿塘峡口的凭据。在未来多少朝阳、夕阳之中,时时有着他们伴随长江滚滚波涛远去的身影。
当大溪的外迁移民开始走出家门的时候,似乎和任何一个早晨没什么两样,有的人还顺手带上了永远不会再开启的家门。
这些见惯了风雨的三峡人,相信自己和300年前的祖先一样,会在新的土地上扎根、繁衍。
冉应福一家9口,和大溪的200多名乡亲,即将告别他们最熟悉的土地。冉仙妮,冉应福的侄女,小小的年纪,甚至还不懂得离别。
孩子们现在安静了下来,他们还不能完全明白,他们的命运将从此改变。
大溪移民和王乡长的对话:王乡长,我最感谢的是你,你给我办好了移民政策。/其他你放心,我们始终当好你们的娘家人。好不好?/好。王乡长,我什么都不想,这回你给我处理得很平安。/从内心讲,我们舍不得你们的,为了国家建设,你们这是奉献。
最后的时刻,每一秒钟都仿佛带着一辈子的心事;每一次回头都各自带着感谢、带着祝福,或者还有些遗憾、有些抱歉。
第十五集 告别家园(3)
此刻的冉应福急切着要表达出自己的心声。
冉应福:亲爱的父老乡亲,向你们问好,我们为了国家建设,舍小家,保大家,我们要和你们远离。父老乡亲们,三峡是我们的故土,长江是我们的母亲河,我们的确难舍。为振兴中华,建设祖国,我们挺起胸膛向前走,父老乡亲们,再见!
回望一石一瓦建起的家园,离别的脚步难以迈开。为了三峡工程,百万移民举家迁徙,失去和拥有就这样同时摆在了他们面前。
沿着长江,回头再看一眼家乡的县城;沿着长江,向前终于看到了三峡大坝。3年后,2003年的6月,这个正在建设中的工程将蓄水到135米。
未来无论多远、多长,我们会永远记得,故乡有个不平凡的名字,名叫大溪,名叫三峡,名叫长江。(编导:王世伟/摄影:王世伟 陈林聪)
第十六集 他乡、故乡(1)
移民们携家带眷,割舍了种种依恋,16万人就这么走出了家门。或许,从历史的长河来看,只不过是偶尔激起的一片浪花,但必须有千万朵浪花,才能造就一条大江。他们便以这样的离别,成就了一个时代的伟大工程。
2004年10月,安徽长丰县丰峡村。
冉应福(安徽省长丰县丰峡村党支部书记):丰峡村的村民同志们,我向大家说个事情,秋收、秋播的季节已经到了,秋收的时候,你们收豆子,在路上打了豆子以后要把路上搞干净,要注意防火的问题。现在天气又有变化,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豆子收回来。
冉应福和来自三峡的600多名乡亲,在离合肥只有70千米的长丰县安家落户了。转眼间,他来到安徽,已经有5个年头了。这里听不到长江的涛声,却能听到火车的笛声。
到新家以来,他和家人努力地适应着这里的新环境,学着种黄豆、种小麦、种葡萄,开过三轮,也办过商店和理发店。这两年,他和妻子开始做起了家乡风味辣酱。
冉应福:我的注册,核定的食用商品是第29类,今年正月才批下来的。
记者:现在周边的人对你们的辣酱评价怎么样?
冉应福:都说吃面条、吃大馍好吃,都那样说的。我这个是越陈越好,跟百年老窖一样,越放越香越好吃。
在县政府的帮助下,冉应福带领乡亲们建起了6个标准化养殖小区,现在每年人均收入也由原来在老家的850元提高到3000元。这里原来是一处农场,移民们落脚以后,就有了正式地名,叫做“丰峡村”:长丰的丰,三峡的峡,中国地图上一个新的地名诞生了。
远远的在老家那一头,大坝的建设不眠不休。2004年,三峡水库蓄水到135米的水位,已经一年多了。
青山依旧,江水照流,瞿塘峡口的江面,果然升高了许多,这是大溪人世世代代未曾看到过的风光。大溪老家的面貌也已改变,千年的骡马古道、村庄院落,再也寻不到原来的踪迹。标记在山坡上蓄水水位的数字,也给更多人带来了改变生活和命运的希望。
从老房子的窗口望去,峡口青山深处,156米水位线以下的12户人家,成为国务院规划的第二批外迁移民,也是大溪的最后一批外迁移民。胡志满家,便是其中之一。
57岁的胡志满一家7口人,和祖辈一样,也是在江水湍急的瞿塘峡里,以捕鱼为生。虽然过两天就要搬迁了,但是一大清早,他还是带着两个打工归来的儿子,在江上打鱼。这是他最后一次流连江面。
临走前一天,村民们开了一个移民座谈会。这几年,他们听到了许多外迁乡亲的好消息。胡志满和即将外迁的乡亲们,对移民他乡有了更多的期待和向往。
座谈会上有人唱起了山歌:情妹妹坐在沙树林/麻雀子打架是闹沉沉/鸦雀子打架它为争草/凤凰打架它为争那个窝/情妹妹打架她争情哥。
和每一天一样,胡志满的儿子从灶底升起了柴火,煮上了今天的午饭。这是他们在大溪老家的最后一顿午饭。
由于年久失修,胡志满的房子显得拥挤而破旧。
胡志满的家没有任何电器,因为这里不通电,房子里唯一的光源,就是房顶上的一小块天窗。7口之家就是这样在三峡里安身立命。
胡志满与记者的对话。
这个房子是你盖的,还是你上辈人盖的?/是我盖的。/那你多大时盖的房子?/我17岁。我搞这房子时还没定婚,等到两个哥哥一分出去,我就来搞这个房子。我父亲47岁在河里淹死了,我和我妈在一起,这房子就是在我手里搞起的。
胡志满在这里结婚、生子,一住就是40年。如今,新房子早已变成了旧房子。三峡、长江,就是这么给胡志满烙下了一生不能忘怀的印记。
胡兴武(胡志满的儿子):买个手机,电都没得充,你说好哦?
胡志满(大溪村民):你看我不用手机,不充电,不也行嘛。
胡兴武:那是你啊!我们这里是正宗的瞿塘人家,是吗?
胡志满:你出去说,我就住瞿塘峡那个峡口底下;这个不是假的。
胡志满一家与记者的对话。
你们新家离长江不远?/远不远,那离我们那儿也有几十里路呢。/以后看长江,还可以看到。/哪有我们这样一眼望到,那里哪行呢。要说我思念家乡,就是这点。船叫我也听得到,船下来了我也看得到,到那儿去了后,这个要求达不到了。/喜欢听船声?/嗯。/他还喜欢在船上睡觉,在屋里他睡不着。/我在船上睡的话,把被子一盖,浪来了一摇一摇的,就像摇小细娃子一样摇我,一下就睡着了。
的确,胡志满此去他乡,再也没有摇晃的船可以睡,而300年前,他的祖先第一次爬上了江边的这块山坡。
记者:你上坡呢?
胡志满:先头来的,还有点熟田,后来的,就是荒坡。荒坡呢,就把这个草挽起个鬏鬏,挽了的就是我的。让后来的人看见这个挽了的就莫搞,这就是我的。我是挽草为界,捡石成堆。那时是到这儿来求衣食,我们这儿人到现在都已经是好多代了。那时说的“湖广填四川”就不像现在;国家来给我们迁,还给我们拿钱把屋起得好好的。
胡志满一家拜别祖先。
第十六集 他乡、故乡(2)
爷爷,奶奶,祖宗噢,都来领钱噢。我们现在已经要搬迁了,你们来把钱领了,还是好好在这个地方安定下来噢。
夕阳下一缕青烟,胡志满带着子孙就这么拜别了江边的列祖列宗。
落日下阵阵涛声,大溪村最后的外迁移民就这么告别了从他们心中流过的长江。
祖先的移民故事,被一代代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