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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赵姬又生下了一个儿子。
母亲连生两个儿子,作为儿子的嬴政居然会不知道,这可真是咄咄怪事!
笔者认为,此事肯定瞒不过嬴政。包括吕不韦之事,天下之人都知道,难道就唯独嬴政不知道?
赵姬与嫪毐在大郑宫中至少住了三年。
由于雍县距咸阳不太远,赵姬虽然不会回咸阳,嫪毐可没少回去。
令人不解的是,嫪毐竟成了秦王嬴政的红人!
由于与赵姬的特殊关系,嫪毐一夜之间成了政治暴发户。不仅“家僮数千人”,而且“事皆决于嫪毐”。(《史记·吕不韦列传》)
也就是说,嫪毐不仅在与赵姬的性关系上取代了吕不韦,在朝廷中也大有取而代之之势。
吕不韦广招门客,形成了自己的“智囊团”。嫪毐也不甘落后,竟也学吕不韦的样子养起了门客,“诸客求宦为嫪毐舍人千余人”。
经国巨贾吕不韦(23)
司马迁这一句,点明跑到嫪毐府中做舍人的,都是去求官跑官的狗苟蝇营之徒。也可见,只要在嫪毐府中做了舍人,不久就可以成为朝廷命官。
是谁给了嫪毐这么大的权力?
当然是嬴政!
须知,嫪毐对外是以一个阉人的面目出现的,嬴政为什么要将权力交给一个阉人?
是赵姬给嬴政施加的影响?还是嬴政别有所图?
三
秦王政五年(公元前242年),吕不韦派秦国军队大举伐魏,著名学者子顺此时正在魏国。魏王便去请教他。
子顺说的一段话,透露出了司马迁没有记载的若干很重要的情况。
子顺在为魏王分析当前秦国局势时说:“秦国上下,从朝廷官员到平民百姓,都在议论一件事:我们是为了嫪毐而做事呢?还是为了吕不韦而做事?街谈巷议,几乎全是这个话题。”
子顺接着说:“大王您若割地给秦国,就说是屈服于嫪毐的强大力量,以魏国的名义赞美嫪毐,对嫪毐表示敬意,那么,秦国的太后一定会感激您。用这个方法交好秦国,是最好的方法了。秦国对于魏国,有时友好,有时欺骗。如果此时魏国去结交嫪毐,天下人就背弃吕不韦,而都去结交嫪毐。其实目前对魏国威胁最大的是吕不韦。您如果能让天下人背弃吕不韦而去结交嫪毐,不就可以报仇了吗?”
子顺的这番话语,透露出以下信息:
首先,嫪毐与秦国太后赵姬的关系已是尽人皆知,连子顺这样一个生活在外国的人都很清楚了。
连国外的人都知道了太后的风流韵事,难道只有秦王嬴政还被蒙在鼓里?更有可能的是,嬴政也知道了母亲与嫪毐之事,只不过他认为此事很隐秘、做儿子的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其次,嫪毐的确在秦国权势熏天,甚至与吕不韦不相上下。嫪毐本是吕不韦的一个门客,在成了赵姬的情夫之后,竟与吕不韦的权力相俟,以至于秦国上上下下都不知道到底是吕不韦说了算,还是嫪毐说了算。
这也印证了司马迁所记载的“事皆决于嫪毐”。
第三,吕不韦此时一定有苦难言。他本想只让嫪毐成为赵姬的性伴侣以解脱自己,没想到嫪毐一跃而成了他的主要政敌。看来,只要时间允许,嫪毐早晚要在朝廷中取代吕不韦。
第四,虽然嫪毐不可一世,但秦国的实权依然掌握在吕不韦手中。子顺说得很明白:对魏国威胁最大的是吕不韦!可见嫪毐弄权,只是限于内政方面。军权,还是掌握在吕不韦的手中。子顺异想天开地想让魏国使用离间之计,促使吕不韦与嫪毐的权力斗争激烈化,从而缓解秦国四处扩张的步伐。
秦王政五年,嬴政应当十八岁了。十八岁,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嬴政为什么要重用嫪毐呢?
难道此时嬴政就已经厌烦了吕不韦?难道嬴政想通过重用嫪毐的方式,削弱吕不韦手中的权力?
可以肯定的是,作为一代暴君的嬴政,绝对不希望自己成人之后还有个“仲父”管着,绝对不希望朝中有个大权在握的丞相对自己说三道四,绝对不希望自己的权威受到任何人的挑战。
据《东周列国志》之类的小说家言,嫪毐与赵姬在大郑宫中连生了两个儿子,秦王嬴政是不知道的。
笔者猜测,赵姬与嫪毐私通生子之事,嬴政可能是知道的。不过母亲做出此等事情,做儿子的又能怎样呢?
到底为什么嬴政要重用嫪毐呢?《东周列国志》说是赵姬起了作用。书中说,赵姬向嬴政夸奖嫪毐伺候得她非常好,要求嬴政赏赐嫪毐。于是,嬴政封嫪毐为长信侯,将山阳一带的土地封给他。“毐骤贵,愈益恣肆。太后每日赏赐无算,宫室舆马,田猎游戏,任其所欲。事无大小,皆决于毐。毐蓄家僮数千人,宾客求宦达,愿为舍人者,复千余人。又贿结朝贵为己党,趋权者争附之,声势反过于文信侯矣。”
仅仅靠服侍太后,就能得到嬴政如此恩宠,可谓咄咄怪事!须知,嫪毐只是一个宦官,反而压过了吕不韦,俨然成了秦国的首相,吕不韦倒成了副相,这的确是个反常现象。
也许,秦王嬴政感于吕不韦权势太大,担心其尾大不掉,于是扶持嫪毐与吕不韦争权。
嬴政很可能认为,不管怎么说,以嫪毐与母亲的特殊关系,借助他削弱一下吕不韦的权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眼见一个市井淫棍在朝中飞扬跋扈,吕不韦只有忍气吞声,打碎了牙齿往自己肚子里咽。
四
嫪毐毕竟不是一个政治家,凭借床上功夫大富大贵,未免有些得意忘形。没过多久,这个市井无赖便惹下了塌天大祸。
古人二十岁的时候要举行一个仪式,由父母主持,将一个帽子戴到头上,称为“冠礼”,说明已经成人。所以,男人二十岁便可称作“弱冠”之年。嬴政二十二岁的时候,尚未行冠礼。赵姬便令人在大郑宫附近的德公之庙为嬴政行冠礼。
仪式举行完,要搞五天的盛大酒会来庆祝秦王成人。朝中百官天天有酒喝,倒也其乐融融。
喝到了第四天,嫪毐与中大夫颜泄饮酒,嫪毐连续赌输,喝了个酩酊大醉。颜泄也喝多了,便想罢席。不料嫪毐非要再与颜泄一决高下,颜泄不从,嫪毐大怒,上去就给了颜泄一个大耳光。颜泄借着酒劲,岂能受此大辱,遂扑上去将嫪毐的冠缨拔了下来。嫪毐怒不可遏,瞪着眼睛大吼道:“我是当今大王的后爹,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作对!”
一句话,让颜泄酒醒了许多。他这才知道自己得罪了太后的情夫,不觉有些害怕,慌忙退了出来。
恰巧,颜泄刚出来便遇到了嬴政。为了免祸,颜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口中连说“死罪”。嬴政感到奇怪,便令人将颜泄扶到祈年宫,询问颜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颜泄遂将得罪嫪毐之事说了一遍。并奏道:“嫪毐实非宦者,诈为腐刑,私侍太后。现今产下二子,在于宫中,不久谋篡秦国。”
嬴政闻言,吃惊非小。考虑到他现在身在雍县,此乃太后与嫪毐的地盘。一但嫪毐先下手为强,后果不堪设想。为策万全,嬴政立即派人招大将桓齮率兵前来保驾。
令嬴政感到恐慌的,倒不是太后与嫪毐同居生子之事,而是颜泄所说的“不久谋篡秦国”这几个字。
大凡专制君主最害怕的,便是别人篡位。颜泄的这句话,可谓点中了嬴政的软肋。
嬴政毕竟还年轻,还做不到处变不惊。调兵之事,立即被嫪毐的亲信探知。
嫪毐得到密报,知道是自己酒后失言,料定嬴政调兵遣将是冲他来的,遂急忙跑进宫中与赵姬商议对策。
赵姬不过一介女子,只解风情,岂关大计!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能有什么主意!嫪毐道:“今日之计,除非乘桓齮未到,尽发宫中卫卒及宾客舍人,攻祈年宫,杀却今王,我夫妻尚可相保。”
赵姬此时已经六神无主,说:“宫中卫兵能听我们的命令吗?”
嫪毐道:“愿借太后的玉玺,冒充秦王的御宝,就说祈年宫有贼,秦王有令,召宫中卫士前往救驾,应该没人不敢听从。”
赵姬此时的心理一定是矛盾重重。毕竟,嬴政也是她的亲生儿子,而且与她在赵国共同度过了最艰苦的岁月,不会没有感情。在这种生死抉择面前,赵姬早已方寸大乱。
如果赵姬在生死关头站到嬴政一边,作为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