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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师生员工在饥饿煎熬中盼望着北平的解放。
金圆券在清华大学
1948年12月下旬,位于北平西郊的清华园成了“三不管”地带。国民党政府以金圆券发放的教职员薪水,到12月份为止。一般教授们领取了金圆券1000元左右,但是迅速贬值。
清华大学教授浦江清日记12月16日记录:“海甸、成府(注:即在今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之间及周围地区,中关村一带)交通如常。国军撤、###来,都无扰乱。商店渐开门,东西很贵。###所用长城银行的纸币出现了。”真是一份宝贵的史料。
这时候偶尔能买菜也很昂贵,12月22日的物价又涨到:肉60元(金圆券)一斤,鸡蛋10元一只,青菜4元一斤,冻豆腐4元一块,金圆券发了没几天就花光了。浦江清的日记中写道:“不知###何时把北平攻下,方始得到安定。……不知人民政府何时来接收清华,使我们能够拿到薪水。这些问题盘旋在我们的脑子里。”
这时浦江清记载了临近的燕京大学林庚教授来谈“述燕大近况,并慰问清华朋友。”
燕京大学紧挨着清华大学西边,就是后来“新北大”迁居的校址。据林庚教授谈“燕大昨日(12月20日)下午请###十三师团政治部主任刘道生讲演。谓共方企图组织人民共和国,并非苏维埃制度。说话也毫不像一般人所想共产党员口吻。共方政策已变,适合国情,所要打倒者惟蒋政权及四大豪门。保护文化机关、公教人员、工农商各界。”
12月24日的清华大学教授会上通过议案,建议学校联合讲助教会、学生会、职员会、工警会等组织本校同人应变生活维持委员会,由教授会推出两名代表。
到12月28日,肉价还是金圆券60余元,纸烟40元20支,花生米涨到50多元一斤,浦江清“舍不得买”,跑了多家,只买了些黄豆(18元一斤)、黑豆(20元一斤)。
位于城内沙滩的北京大学仍在上课,北大同人得到了透支三个月薪水以应变,而且年内所应发的一部分实物分配如布、糖等,城里的公教人员都已领到。但是,“清华因交通断绝,独为向隅。梅公(校长梅贻琦)一走,主持无人,更落空矣。至于北平西郊,国军已撤守,解放军已来控制,而‘人民政府’的政工人员未到,清华大学并未正式接收,校政现由校务会议维持,生活问题不久即感困难。如果北平围上两三个月,大乱必起,情形不堪设想也。”这是他们当时最为担忧的。清华同人只拿到12月的薪水,既没有遣散费,也没有迁移费,“共方尚未正式接收,经济来源无着,同人均窘。有些人家已经没有买蔬菜的钱,天天吃白菜而已。”
南方文化人日记中的金圆券
金圆券在北平、天津的生命,到1949年1月已经宣告结束。然而在南方,金圆券还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我们可以从竺可桢、夏承焘、顾颉刚、包天笑等老前辈的日记中,找到有关的记载。历史学家顾颉刚教授生前常说:今天的日记到将来多少年后就是珍贵的历史资料!他的话应验了。他们的日记,就是金圆券临终前的病历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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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可桢的记述
竺可桢(1890—1974)是气象学家,担任浙江大学校长共达13年(1936—1949)。
他的自传中说:“对于一般的国民党员我是瞧不起的。不但是我自以为做科学和教育事业为清高,我从宋子文、孔祥熙的明目张胆贪污行为,更觉得官是做不得的。”宋子文是他在哈佛大学时的同学,“功课很平凡”,做了财政部长,“数年之间顿成富翁”。竺可桢埋头科学研究,不太关心政治,可对国民党豪门的贪污腐败非常蔑视。
1948年11月8日他在日记中写道:“近日物价狂涨,为向来所未有,米昨日肖山170元一石,杭州250元,而上海到450元。今日闻上海已到700元。”
1948年11月29日:“报载行政院通过本月杭、京、沪公教人员比照10月份增加5倍,即6倍发薪,而立法院以为太少,尚有异议。但11月已到月底,而经费薪水均一无增加,是以不能不沿门托钵,向银行借贷度日。艺专教员因不能维持生活已罢教数日。浙大本月已发10月之5倍,现定10月1日又发一倍,薪水300元以下者发100元,300元以上者发200元,以资维持。”
1949年初的几个月内,整天为浙江大学师生的薪水、公费、伙食而烦恼,不断地向###、行政院催款。1月7日,竺可桢写信给###代部长陈雪屏:“因目前已到公私两无办法之时候。私人方面目前一个月薪水只可购担米(昨白米860元),而公家方面每月经常费只一万二千元,不及电费八分之一而已。”这时,白米每斤价格为金圆券5元。浙江大学每月电费为金圆券10万元。
1月8日,他派人到南京和###、行政院接洽。“告以浙大教员困苦情形及校中拮据状况”。又派人到中央银行借款,“于星期二可以加发一个月之薪水,因许多教员均将无法维持生活。”1月10日,浙大从中央银行借到二月份的经费款。他决定第二天发薪,薪俸额300元以内的各发金圆券1000元,薪俸额300元以上者发1500元,其余的等南京款到后再发足。晚饭后,他带着孩子到街上一走,才知道物价大涨,白米近千元一担(160斤),每斤价格涨到金圆券6元。
2月27日,他再度来到上海,第二天会同复旦、交大等校代表14人夜车赴南京,准备分别上书行政院和李宗仁副总统,提出改善教职员待遇(以生活指数计算)、学生伙食费改为银圆6圆……等要求。
3月4日他从杭州火车站乘黄包车回到浙江大学,花费金圆券200元。可见贬值的迅速。
3月28日:“上海中行(中央银行)发5千、1万、5万、10万之大票面,物价大涨。”
4月8日:“自昨日报载各大学共由政府拨400亿,将以l万倍发薪消息传出后,物价大涨。昨天米是14万一石,今天已25万。袁大头昨晨每元23000至25000,今日上午35000,下午至4万余矣。”
4月17日:“物价更高涨,袁洋已到每枚万,孙洋亦17万元,而米每担已超出100万元之外,较昨日60余万元又加l倍矣。”
4月21日:“袁头上午17万,下午已23万。米上午140万,下午180万一担矣。”
5月1日(在上海):“6点在……乔家栅吃面,每碗100万金元,余一人一餐可抵杭州全家一星期之伙食。”
5月20日(在上海):“上海各校闻传将以关金发薪,依照底数每元关金作80万金圆(市价240万),而袁洋价已2700万一枚,则教授薪亦不过袁洋三数枚而已……” 由此可知上海解放前夕,教授们最后一次薪俸只相当于3枚多银圆(合今100元左右)。可怜!5月21日:“下午发5月份薪,得亿元……”
解放军进入上海后,5月26日竺可桢和友人谈及政局,“以为国民党之失,乃国民党之所自取。在民国二十六年(1937)蒋介石为国人众望所归,但十多年来刚愎自私,包揽、放纵贪污,卒致身败名裂,不亦可惜乎!”5月27日竺可桢在日记中写道:“民十六年(1927)国民党北伐,人民欢腾一如今日。但国民党不自振作,包庇贪污,赏罚不明,卒致有今日之颠覆。解放军之来,人民如大旱之望云霓。希望能苦干到底,不要如国民党之腐败!”
夏承焘的记述
1949年上半年,浙江大学教授夏承焘(1900—1986),也几乎无日不为柴米油盐而操心,并在日记中留下了亲身体验的史料。摘录如下——
1月4日:“浙大同事有得共产党传单者,劝各安心职业。传共产党广播决心解放到底。国民党政府宣言皆不称###而称###矣。物价仍日涨,米价已至700元一石”。6日“午后买食物,费百余元。物价连天飞涨,米出800关,黄金9千余矣”。7日“过大街购一帽,金圆百元。物价猛涨惊人,午后过珠宝巷口,买金买银洋者甚拥挤。金圆券,将成废物矣。”9 日“午后与家人进城购日用衣物,费600元。物价一日数变,金圆券亟须脱手。”14日:“剪发付13元,前次仅3元”。
2月5日:“早与妇乘校车往校,领暂发薪1300余元,不足买斗米(16斤)一银圆。今日银圆值1350金圆券。”12日:“校薪发至6月份,今日领6600元。内子入城,买得3袁洋,1430元一枚,教授生计不及早日女佣矣。近日雇女佣,月需三四斗米,乳媪(女)须一石二三斗。”
3月8日:“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