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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着泪,低低说道,“假死药我早就已经给你了,你若是要走,随时都可以。你和陈笃好不容易团聚,好不容易得到了王爷的首肯,好不容易从此能够双宿双飞,但你顾及到我和榕儿,却要忍着相思,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荣福是安远侯夫人,也是名义上沈棠姐弟的母亲,荣福若是死了,沈棠姐弟都是要守孝的,大周律,继室若是亡故,嫡庶子女都要守孝二十七个月。
但沈棠姐弟都已经不小了,若是再被耽搁一下,沈榕倒还罢了,沈棠却就成老姑娘了。
荣福见心思被沈棠看破,便也不再瞒她,“有这个考量是真,很多事情都需要安排却也不假,反正你和榕儿都已经定了亲,等再过两月出了孝期就能议定日子,你们姐弟嫁娶的物事早就陆续有准备了,便是今年将事都办完也不嫌时间赶,又耽搁得了我多少时日?”
她嘴角略弯,笑着说道,“反正我都被耽搁了那么久了,还真不差那几个月半年的时间。”
荣福既已这样说,沈棠心中便稍稍安定了一些,她不曾想到自己与荣福的结交适于相互利用,但最终却能成为这样相濡以沫的朋友,想及此,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当初若不是我的主意,祖父也未必会将你拖进沈家这浑水。”
荣福却不以为然,“那我还要感激你呢,当时我父王都已经抓狂了,逮着人就要将我送出去,若不是你,我这会还不知道在哪户人家受苦,便是陈笃出人头地了,我也再没了和他在一起的可能。”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都笑了起来。
炎热的七月一过,便是更炎热的八月。
沈棠打定主意要在自己嫁人之前,将秦氏的面具摘下,她想看到沈灏惊愕难当痛不欲生的模样,她想看到沈灏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至于秦氏,她相信会有更坏的结果。
有时候,报仇并不一定要亲力亲为手刃对方,看着对方被自己种下的因所害,得到报应的果,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推手,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对仇敌来说,不是太简单轻松一些了吗?
碧笙来回,“小听刚才来回,说是碧螺巷那边您派出去的人,昨夜回来了。”
小听是碧螺巷孙嬷嬷的孙子,自从沈榕回了侯府之后,她便将那孩子调了进来给弟弟做长随,这孩子机灵聪慧,办事牢靠,又是世代的家生子,沈榕对他也很是满意。
沈棠眼睛一亮,“收拾收拾,我要去一趟碧螺巷。”
她那日听了沈沐所说,辗转反侧了一夜后,便决定派人去云州打探消息,鬼卫她是不想用的,因为他们有个规矩,必将所做的事情都记录在册,以便后来的家主可要得悉。
查清舅父的死因毕竟是她自己的事,所以她想起了从前让孙嬷嬷养的那群人,这些多半是草莽壮汉,飞檐走壁之事是做不来的,但是打听一下消息却各有门道,舅父若真是在云州身死,总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曾落下的。
碧螺巷的宅子内,去云州打探的汉子恭敬地回禀,“属下在云州探得了一个消息,云州城堵坊内一个叫阿金的说,容氏家主手上曾有过一张藏宝图,也不知怎得让朝廷知道了,皇上便派了人来取,容大老爷不敢得罪皇上,心不甘情不愿地便将宝图给了人。”
沈棠心中大震,若容伯父将藏宝图给了舅父,那么手中有宝图者便是后来杀害舅父的人,她想了想,犹疑地问道,“堵坊阿金,他的话可靠吗?。”
他是那堵坊的二当家,他的妹子是容二老爷的妾侍,容二老爷正室无出,只得阿金的妹子生了一个儿子,因此连带着他,也颇被看重,时常出入容府。他为人很是侠义,不该是说假话的人,况且属下也并不是有意逼问,反倒是他无意之中提及的此事,想来不会有假。”
他不知又想到什么,一拍脑袋,说道,“啊,对,我们潜伏进容府的兄弟也有说起,说曾听容府内几位奶奶拌嘴的时候提过,原本府内很是富足,近三年来却逐渐拮据了起来,吃穿用度都大不如前。”
沈棠点了点头,“还有什么消息吗?”
那汉子有些羞愧之色,单膝跪下,沉沉说道,“容府守卫森严,我们没法子接近他们家主要成员,只能从这些旁枝细节来打探消息。属下等,有亏小姐的嘱托,还请小姐责罚。”
沈棠笑着将他扶起,“你们做得很好,我犒赏还来不及,哪里会去责罚?你们奔波劳累,定是辛苦了,快些回去歇息吧,孙嬷嬷自会将赏金给你们送去。”
那汉子仍自犹疑,“可是,属下无能,只探得了这两点微不足道的消息。”
沈棠安抚一笑,“便是这两点,已经足够推敲一阵子了。”
那汉子有些不明所以,但却再不敢磨磨蹭蹭,深深一躬,便退了下去。
沈棠的脸色却不再是方才的轻松状,她拧紧了眉头,低声呢喃,“那么多银子,容伯父……拿去做什么了呢?”
那汉子点了点头,“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所图
沈棠怀着重重心事自碧螺巷出了来,坐上马车之后便径直去了保国公府,她令碧笙递了名帖过去,没过多久,金玉萱便亲自迎了出来,她笑得格外高兴,“棠姐姐,你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作个准备。”
金玉萱是保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倍受宠爱,难免心性有些天真,因此并不能与京中贵女们合群,沈棠算是她为数不多的知交了。
沈棠笑着说道,“先母在附近有一所房产,交托给了陪嫁打理,我近日正好去看看,想到离此并不太远,便索性选日不如撞日,就直接过来了,还望你莫要见怪,下回我一定事先下了帖子,然后再来拜会。”
这倒有些故意调笑的意思了,金玉萱听了装模作样地嘴巴一撅,“姐姐拿我当外人了。”
一路说笑着便到了保国公夫人的慈安堂,早就有丫头进去通报过了,因此刚一进屋,金太夫人便高兴地令她二人坐在身侧,“今天是什么风把棠丫头吹来了?”
沈棠将方才对金玉萱的说辞又说了一遍,“临时决定来叨扰玉萱妹妹,倒不曾给老夫人准备礼物,实在是失礼了。”
金太夫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若是将我老婆子当外人,那你尽管派人去准备礼物去,若是跟玉萱一样,就将我老婆子当个普普通通的老奶奶,那以后这礼不礼的话,就休提。”
沈棠忙笑着说道,“既然太夫人都这么说了,棠儿自然莫敢不从,这能省了好些钱的妙事,有何不好?”
金太夫人笑了一阵,瞧见金玉萱猴急的表情,自然知道这两个丫头定是有悄悄话要说,她便摆了摆手,“这年纪大了,就容易倦乏,便不陪着你们两个丫头疯了。棠丫头你难得来,让玉萱带你好好转转,我们保国公府虽然比不得你们安远侯府富丽堂皇,但园里却也有几处不错的景致,你们小姐妹可能好好玩上一阵。”
沈棠福了身,便让金玉萱拖着出了慈安堂。
金玉萱边走边说道,“祖母说得差了,保国公府最好的景致都在我那个院子了,棠姐姐随我来。”
沈棠点了点头,便任她拉着往前走去,这一路之上,所有的奴婢仆从见了金玉萱都恭敬地行礼,丝毫不曾有乱,但金玉萱却只一言不发,闷头带着她往前冲,她心中便有些暗暗感叹,这么害羞腼腆的丫头,若是真的跟了容觉,假如云州容氏那样复杂的家庭,怕不消多少时间,便要被拆骨剥肉了吧。
此时八月,正是槐桂飘香之时,一走进金玉萱的院子,便闻到这两种香气,槐香清淡,桂香浓烈,两香交缠,别有一番意味。
待到她看到正屋之时,不由眼睛一亮,“外头看不出来,这竟是一座水榭!”
一座雕栏玉砌的两层绣楼矗立在前方,前院之中,是花草树木凉亭假山,而后半倾竟然临水而建,又从二楼挑出一个露台,京城雨水甚少的夏日,在这露台之上临波而望,该是何等之惬意?
金玉萱颇有些得意地点了点头,“我三叔喜好建筑,这是他亲自为我设计的。夏天从后花园的河塘引入水源,从二楼便能伸出鱼竿垂钓,又清凉,又舒服,加上那岸边柳,连冰都不必用。到了冬天,再用水泵将水抽走,再填上些花草,也就不那么冰凉了。”
沈棠笑着说道,“这么费心费力,可见你三叔多疼你。”
金玉萱咧嘴一笑,随即却又有些失落,“大家都这么说。惟独表哥说我劳民伤财,纯属浪费。”
沈棠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