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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不知道抹杀了古今多少有才能有本领的英雄豪杰。
威王若是不受这功勋,将功劳让给镇西军所有的兵士,沈榕又如何能舔而受之?更何况,沈榕已经是安远侯世子,皇上便是封赏,也不过是写金银财帛,难道还会再授一个军衔于他?
沈榕与威王这做法,才识此时最恰当的。
沈棠心中一动,不由问道,“这是威王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沈榕答道,“是威王先提出来的,但我也正有此意,可谓一拍即合。”
他顿了顿,补充着说道,“当时营帐之内,只有我和威王还有莫姐姐三人,我们都对皇上的圣旨有些。。。。。。困惑,我和莫姐姐倒还罢了,但威王与皇上乃是兄弟,他们自小一块长大,彼此的习性都很知晓,威王当时就说,若是领这军功有些不妥,我便将我的想法也说了出来,莫姐姐也说理应如此,这才决定了下来,到时论功行赏,都将功劳推到镇西军护国将军以及各位兵士的头上。”
他忽然一拍脑袋,”啊,对了,我找到了陈生!”
第一百七十四章
荣福有多在意陈生,沈棠很是清楚,每次她收到鬼卫的信函,荣福总是从期望到失望,然后又重整心情再次燃起希望,这其中的煎熬,她可以想象得到,如今沈榕找到了陈生的下落,沈棠由衷为之高兴。
她连忙问道,“你找到他了?如今他在何处?”
沈榕笑嘻嘻地说道,“郡主当时虽然不曾明言,但那陈生究竟是什么人却明明白白地写在她脸上,我又岂敢怠慢?便是西疆战事那样吃紧,我也不曾落下了寻这陈生的事,但西疆军营都要被我翻遍了却都找不到这人,当时我差点便以为郡主受到了景阳王爷的误导,那陈生根本就不在西疆军营。”
沈棠想到数次来信中,都不曾提及此事,不由沉吟道,“莫非这陈生换了名姓? ”
沈榕抚掌笑道,“果真如此呢!”
原来,陈生等一干王府护卫虽然被景阳王谴去西疆,但景阳王却并未将真正的事由告诉镇西将军,镇西将军初时也甚为纳闷,但后来几场战役之中,这几人却表现得十分勇猛,个个都冲在前锋,尤其是陈生,几乎是不要命一般的拼法,在与游牧的拼杀中,立下了大小功劳。
镇西将军陈梓烽常年驻军西疆,因此先先帝时特准他携带家室赴任,陈将军娶妻阴氏,这位阴夫人与已故的景阳王妃乃是表姐妹,英武擅谋略,乃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又与陈将军伉俪情深,在西疆百姓军士之中,声誉颇高。
但唯独有一件事,却并不称心如意,阴夫人如今年已过四十,膝下尤空,并无子嗣,早年也曾让陈将军收过几个房里人,却也是一无所出,陈将军也断了子嗣的念头,将那几个房里人给予重金打发回了原籍,从此夫妻二人便不再动这心思。
但此回,阴夫人遇到了陈生,颇喜欢他的勇猛善战,又见他眉目清俊,颇有几分像自己,恰巧也姓陈,又父母双亡,并无兄弟姐妹,甚至连原籍都不甚清楚,因此便起了意,要将这陈生收入膝下,认作义子。
镇西将军听了阴夫人言,也颇心动,唤过陈生,将此事一说,陈生素来多得将军和阴夫人的照顾,让他如死灰一般的心多了几分温暖,此时听这美意,哪里有不肯的?当下便跪下磕头,认了义父母,从此便改名为陈笃,取了勇往直前之意。
说起来陈笃之英勇,整个西疆军中无人不知,后来威王被困之后,沈榕还多次与他一块相商解救之法,那日闯阵救出威王时,陈笃也出了不少力,但要寻找的人近在咫尺,沈榕却直到回京之时半路之上,与陈笃月夜闲谈,才知道原来陈笃便是荣福郡主心心念念的陈生。
沈榕笑着说道,“他急着回京的心情可一点都不比我少,此听说我不等大部队先行回来,便就跟着我一块来了。”
沈棠惊道,“你将他带回了侯府?”
沈榕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来,“哪能?荣福郡主虽然和父亲彼此都不对眼,但毕竟仍旧是名义上的安远侯夫人,便是你我。也该唤她一声母亲。我身为继子,如何能将继母的旧情人带回府邸,这若是让人知晓了,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他笑着说道,“姐姐放心,他如今是陈大将军的义子,京城自然有他的安身之所,咱们可先向郡主回禀此事,等郡主的响应再作其它的安排。”
沈棠点了点头,轻抚沈榕的额发,笑着问道,“你一回府便来了我这里,还不曾见过父亲?趁着还未天黑,你先去见一见他,免得让人挑出不是来。父亲一直以为你出门是去了游学,但你在西疆军营的事是瞒不过人的,便是不领功赏,也迟早会让他知道。等下,你还是先想好说辞的好。”
沈榕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奉了师尊之命去游学,路过西疆,恰好听说西疆战局吃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又岂能袖手旁观?因此便留了下来,为国出力。”
沈棠欣慰地望了弟弟一眼,挥了挥手,“这理由不错,去吧,我让碧笙准备好酒好菜,晚饭就在我这边摆下了,快去快回喔。”
沈榕一听有美味佳肴,眼睛一亮,忙道,“那我这就去。”
沈棠望着弟弟活蹦乱跳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喜乐和安宁。她笑着吩咐碧笙去准备一桌好菜,又带了麝香去了芳菲院,陈生既然有了下落,便该立刻告诉荣福,也好安了她的心。
芳菲院的内室里,荣福梨花带泪,垂坐在榻上,“造化弄人,如今他总算有了军功,又得蒙表姨母的厚爱,得了个身份,若是我还未嫁,说不定还能搏一搏我父王的欢心。可如今,我却已经是已嫁身了。”
沈棠安慰道,“你与父亲只是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只要你们情比金坚,自然还有的是法子好想。你本不是自怨自艾之人,何必又要难过至此?”
荣福摇了摇头,“我心中自然是念想着他,但这一别近年,不知道他心中可还有我?如今他身份地位都不比往昔,只要他愿意,何愁找不到金闺贵女相伴?”
沈棠知道此时荣福心情既喜又悲,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益,况且这感情之事,旁人是劝不来的。更何况,她私下认为,为今之计,便是要先确认双方的心意,若仍旧是从前那般坚定果决。那便设法说服景阳王,和离也好,假死也罢,总是有办法成全这对苦命的鸳鸯的。
她想了想便说道,“上回你带我去那南郊别庄甚美,此时莲花开始长成,虽不曾怒放,但含苞之姿却也甚是美好,不如明日你带上我和榕儿一块去那别庄赏莲,可好?威王后日才要进京,所幸南郊别庄离得不远,明晨去,傍晚便能归来了,赶得及。”
荣福回味过来,脸上有些微红,她既是期待又是低落,表情变了几变,才终于点了点头,“也罢,总是要看个清楚明白,才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去走。”
晚膳时,沈榕狼吞虎咽着桌上的美食,他一边大口吞着一边说道,“在军营中时,鲜少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多是馒头等干物,肉就吃得更少了,那时战况紧急,随时都会受伤丧命,也似乎无一人在意吃的是什么,我还记得有一次被围困了三日,我们整队兵士便都三日不曾进食,奇怪当时竟不觉得过得有多艰苦,可这会尝了这美味,才有了对比。”
他饮了一口果酒,继续说道,“原来我在京中时,也没少和朋友师兄们一块胡吃海喝,当时还曾觉得自己过得不够好,日子没有别人逍遥,可在西疆军营历练了这半年多,又回到了京城后我才发现,那根本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他感慨之后,也不忘记冲着碧笙竖起了大拇指,“碧笙,你的手艺又精进了!”
沈棠微笑着望着更见英武爽朗的弟弟,这半年多来,他确实受了很多苦,但正因为吃得了那苦,才变得这样成熟,这样懂事,富贵温柔乡是英雄冢,只有修罗疆场才能锻炼人的心智毅力。
她想到了娇生惯养的莫伊汐,不由问道。“那么莫二小姐在西疆军营过得如何?”
沈榕啧啧赞道,“怎么从前竟不曾发现莫姐姐是那样一个奇女子,她在营中女扮男装,扮作威王的随侍,吃的用的都和我们一般,什么武艺都没有,单凭着勇气,还在迷阵中杀了敌方两个兵士。”
他忽然笑得暧昧之极,压低声音说道,“莫姐姐和威王的好事应是近了,他们两个……啧啧,真是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