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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你一朵火烧云-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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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向各编辑室分发作者来稿,发现重大报道线索和选题,月月编制读者来信来稿的定量定性综合分析报告,同时还担负部分内参的编辑工作。据说,刊社在刊物发行量达到50万份时,唐风和社总编会就曾形成决定,加强通联部工作,拟定编制人员5—7人,并准备让欧阳亚男负责筹备,同时担任通联部主任。可等老唐向欧阳亚男一说,她却表示,龙多不治(支)水,干脆就让她一个人干算了,她提出的唯一要求是,给她配备一台电脑,至于说那个副处级部主任之职的官帽子,她说,给戴,她也不会欣喜若狂,不给戴,也不会不会如丧考妣。后来,果真没有再设立通联部,而只留下版权页上一个空名,但却实实在在给她配了一台电脑,至今是全社唯一的一台电脑。

  而就是这台电脑和这位相向而坐的女人,把一本《场》杂志的编者同社会广大读者、作者结合了个水乳交融。编辑部的选题计划中,有几乎近半数的选题,都是由欧阳亚男提供的。欧阳亚男的工作量之大是罕见的,而工作效率之高也是罕见的。但却没见过她加班加点,倒见她潇洒自如的笑语和身影,常常飘荡在各个编辑室之中。连一向不苟言笑、很少对部下溢于言表进行表扬的总编辑唐风,在一次全社人员的大聚餐会上,当巡回敬酒敬到欧阳亚男时,都不无调侃意味地对大家说,“唔唔,看看我们小欧阳,人本来就漂亮,喝几口酒更漂亮,工作干得比喝了酒还漂亮,咱社要多几位亚男同志这样的半边天,只怕我们的工作就上天外天啰!”

  但今天,公孙龟年确实顾不上和欧阳亚男打趣。

  今天是刊物集稿的日子。所谓集稿,就是各编辑室计划下期刊物刊登的二审稿件,必须要在今天全部汇总到总编办公室来。

  《场》杂志稿件的编辑审定实行的是三审制。由通联部分发给各编室的自然来稿 (包括有关读者来信) 、由各编辑室直接与作者联系的特约来稿和本社记者直接采写的稿件,都必须由一位相关编辑进行初审,负责初审的编辑谓之责任编辑;然后,各责任编辑初审后的稿件再交到各编室主任,进行二审;最后汇总到总编辑办公室,由总编辑唐风或者负责编务的相关副总编辑或者编委进行三审,也叫终审,决定修改或者是否刊用的取舍。

  所以,从总编室集稿之日起,随后几天,是总编辑唐风和兼任总编办主任的副总编辑或者编委,过去是杨大康,现在是公孙龟年,工作最为吃紧的几天。这不光因为每期刊物尽管实际发稿量仅10余万字,而按规定各编室都必须上缴实际发稿量一倍以上,也即总计20余万字以上的稿子,每篇都必须做最后的审定,而且对于一些重要稿件,比如重大新闻、重要言论、重要人物与事件、重大批评等方面的稿件,即使在编审中,也还有个反反复复与各编室主任、责任编辑,甚至与作者的讨论修改问题,以及因为决定用与否方面的回还讨论争议问题。这是非常紧张而又麻烦的几天。这几天,常常是矛盾最为集中、激烈的几天,公孙龟年转业到刊社工作后,好几次看到,或者编室主任,或者责任编辑,因为稿件的不用或修改问题,同总编辑唐风以及编委兼总编办主任杨大康,争得面红耳赤。

  今天,是公孙龟年第二次任命为社副总编辑兼总编办主任以来,第一次负责集稿,并协助总编辑唐风开始稿件终审。

  公孙龟年还记得宣布自己任命的那一天,会后,杨大康笑吟吟地拍着他肩膀说,“龟年,对我来说,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亲人解放军呵,可算是把你盼来了,令我这个‘翻身农奴’真正得解放了!”

  杨大康溢于言表的,确实是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

  公孙龟年理解杨大康当时的心境,但也从那时起,油然产生出一种仿佛高尔基笔下之海燕,迎接暴风雨的快感与欣喜、激动。可偏偏今天却睡过头了,倒让欧阳亚男把自己那种海燕般的心境,从懊恼的角度说了个正着。更令他始料不及的,他这个第一次迎接暴风雨的海燕,竟是如此开头的——上任伊始,等着他期盼的这一天来到的,竟是河阴县两位不速之客。

  沙发上一男一女,听欧阳亚男介绍进来人就是驮夫,赶忙站起来。

  男人说:“驮组长,我们是河阴县的。我叫薛启明,是集贤村小学的民办教师。这是我婆姨何招弟。我们来向你反映情况。”

  公孙龟年一听是河阴来的,急忙说:“二位请坐。”

  同时,又对坐在电脑前的欧阳亚男说:“亚男,换档!”

  欧阳亚男明白,这是示意她做纪录,急忙敲击着键盘,开启出电脑屏上一个新的窗口,准备打字纪录。

  “请问,你们要反映什么情况?”

  公孙龟年给两位来客茶杯里续满水,然后坐在自己写字台前,问。

  公孙龟年刚问了这么一句,夫妻俩就突然又站了起来,并一齐跪在了地下,一边磕头一边呜呜哭起来,反复说着一句话:“驮组长,你要给俺哥伸冤呀!俺哥他太冤枉了呀!俺哥他太冤枉了呀!”

  公孙龟年和欧阳亚男赶忙过来,一人扶一个说:“老乡别这样嘛,坐下好好说,坐下好好说!”又把夫妻二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欧阳亚男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何招弟,让她擦泪,为缓和一下刚才这突如其来的气氛,向公孙龟年使了一下眼色,故意对夫妻二人说:“啊,薛启明,何招弟,请问是哪几个字,薛仁贵的薛,还是下雪的雪?”

  小伙子一下子就不哭了,拿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眼,慌忙解释说:“薛仁贵的薛,启明星的启明。何招弟,如何的何,招待所的招,弟弟的弟。俺哥,啊,俺大舅哥,叫何修明。”

  何修明! 公孙龟年猛然惊觉起来,莫非就是河阴分管文教的那个副县长何修明?他顿时想起,在河阴县那次为他们栈行宴席上,被县教委副主任温一方谩骂,酒后失态,痛哭失声的何副县长。

  “哪个何修明?何副县长吗?”

  “是哩,是哩!”

  “何副县长怎么啦?”

  “死啦!”小伙子又流起泪来,他的妻子何招弟干脆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呜呜痛哭了起来。

  “死啦?”公孙龟年也吃了一惊,突感事关重大,接着问,“半年多前,我们还在一起吃饭的嘛,怎么,好好的,就死了?怎么死的?”

  “上吊。”

  “上吊?为什么上吊?”

  “人家说是畏罪自杀,俺家认为不是,是有人害的。”

  “人家是谁?”

  “县委,县委冯书记。在大会上都这么讲。”

  “你们凭什么说是有人害的?”

  “俺也没证据,俺就是不相信俺哥是自杀的。”

  “上吊前,何县长情绪有什么异常吗?”

  “情绪不高哩。让他停职检查,冯书记找他谈话,让他要主动承担责任哩,并提请县人大免他副县长。他也甘心情愿不当官,主动承担责任哩。出事前几天,他还说,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判刑、坐牢,他都情愿哩。如果不犯死罪,俺哥说,他还想住罢监狱,出来再当个老师,哪怕民办老师哩。他说,就是不想再当官了。他根本没想过自杀哩!”

  “死前他留下什么没有?比如遗书、信件或者日记之类。”

  “俺们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家县公安局到俺丈人家和俺哥办公室,都搜查过,不知道人家在那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你们凭什么觉得何县长是冤枉的呢?”

  “凭……凭……凭俺哥的人哩,几十个孩子的死,又不是俺哥的责任。一年多前,俺哥他还对全县的校舍质量问题,给冯书记和县委、县政府提出过书面意见哩,可人家就是不听他的嘛。”

  “你们没有提出上诉吗?”

  “没。上诉人家谁哩?听说人家县检察院还要公诉俺哥哩……”

  “你俩口子来这里,县里领导知道吗?”

  “不。俺偷偷来哩。前两天,县委办徐主任还到俺丈人家说,人已经死了,咱不顾死人顾活人吧。并说,冯书记说修明是个好同志,是好人犯下罪过,追究他是一码事,照顾好他的家人是另一码事嘛。还给俺丈人家送了两袋白面,并说还要帮俺哥的孩子们上好学,把俺俩口子农转非哩……”

  “追究责任,还涉及到县里哪些人?”

  “听说还有教委领导,分管文教的县委副书记,徐主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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