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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委办公厅,白东明先是跟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后又提为省委副书记兼省委组织部长的马斌,又跟了省委书记高大印的。时间分别都是一年多时间。然后就第二次到了省纪检委工作,任一个处的处长。
有人曾猜测说,白东明有背景,要么,为何如此变动频繁、节节而升,且在各种职务上任职时间均很短暂?最后竟成省委书记秘书、省纪检委处长?白东明自己也听到了这种反映,白东明虽然心里不服,可自己也纳闷。是呵,他自己确实没有提出过任何变动工作的要求,在哪一个工作岗位上都没有主动提出过,可就偏偏组织上总是把变动降临在自己头上。是不是父亲或者大哥洪昌明,暗中操纵,给省里什么人打过招呼?这是既不符合父亲对自己的家训的,也是不符合自己主张的呵!
为此,尚在担任团地委副书记兼团省委青农部副部长时,白东明就曾问过大哥。洪昌明说,好我的老弟,在爸爸面前,咱俩都立过军令状,你看我敢去那么干吗?要真那样干,老爷子还不把我给吃了?
白东明也曾直接问过父亲。当时已退居二线、仅挂一个中央顾问委员会常务委员头衔的著名老革命家蓝如海,闻听哈哈大笑,说:“儿子,你不是说过,你非黄毛小儿了吗?你以为老子还把你当怀中小儿呀,怎么抬脚怎么落步,每步升迁,都要给你准备梯子啊?做梦吧你﹗”
白东明也想从省领导那里留神一下,看是否他们特别注意到了自己的家族背景,而故意提携自己,也没发现有这方面的任何迹象。他自己的感觉是,省领导们,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蓝如海小儿子。但他的工作还是照样变动,不过时间隔长了一点,从团省委到省委办公厅,再从省委办公厅到省纪检委,再从省纪检委到省委组织部,分别都是干了二年多点儿时间。但到了省委组织部后,这次下乡,却并非是组织上先行决定的,而是组织上应白东明自己主动请求,而批准决定的。
尽管只是一支小小扶贫工作队的队长,但几个月来的工作实践,并且几乎是一事无成的工作实践,却令白东明自己深深感觉到,好像直到这几个月时间,自己方才真正由一个黄毛小儿,长大成人似的。就是这个小小工作队长职务,令他的视野,从高楼大厦的混凝土般坚硬的城市,从会议文件的云山雾海山般悬浮的上层建筑领域,从口号决心的台词八股般的沐猴之冠的单调中,广延进农村的纵深,沉入进经济基础的底部,也升华进一个百彩缤纷的世界,似乎进入一个丰秋季节,到处可以收获希望……
回到龟峁庄的前一天,白东明到省纪检委去了一趟,既是想为龟峁庄募集点钱物的,也是想探听一下关于公孙龟年的处分问题的。纪检委的扶贫点虽不在河阴县,但纪检委是一个大单位,且同监察厅合署办公,人员多不说,而且对有些违纪的罚没款项和物资,是有权作公益性处理的。给龟峁庄争取一点钱与物,完全有可能。另外,涉及到公孙龟年的处分问题,按照干部管理权限,最终也得由省纪检委决定。
结果,他的两项目的,都达到了。
不过,一个结果是清晰明朗的,一个结果虽是晦暗不明的,却也是隐隐约约可以预见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结果的。
对于支持扶贫,主持机关日常工作的老领导,省纪检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爽快而又肯定,让白东明做一个项目计划报来,前提是不能超过,由省纪检委和监察厅直接扶贫点上扶持额度。这对于转了一圈群团组织收获不错的白东明,真可谓一个意外收获,那起码是10万元啊!
办定这件事,白东明又去看望了自己原任处长的三处同志,并同他调动后接任处长职务的,他的原来副手坐了坐。这位新处长本人就姓新,年龄却比他还大五岁,但从来都称白东明为老白。他从新处长的话中,感觉到公孙龟年的处分,可能是会很严重的。
关于《场》杂志“割舌头事件”的报道,国内外媒体作了大肆炒作,国家有关部门已经通令,国内媒体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对此事进行宣传,包括后续采访报道。据说,这种炒作已经在事件发生的当地引发成###和工潮,并在全国许多地方出现了仿效效应。已有中央领导批示,对此事件的原发报刊和《场》杂志,要进行停报停刊整顿,严肃处理相关责任者。
新处长在向前任老处长白东明说起,上级有关通报和上级领导有关批示的时候,无意间冒出一个令白东明悚然一惊的信息。
“老白,这位大作家公孙龟年先生,你了解他多少?”
“能有多少!不是扶贫,也不过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而已。”
白东明没有说,多少年前的河阴调查,他就同公孙龟年就有过一次短暂接触,那时他刚刚大学毕业,分配到省纪检委工作。
“他可给老兄讲过他的过去,他的身世?”
“噢,过去?身世?这倒是真的,他好像从来不向人说他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过去。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还不清楚。似乎过去在部队期间,就受过处分。”
“什么处分?因何处分?”
“留党察看。原因不详。档案中,只标明‘丧失党性原则严重违反党纪军纪’,也没有任何具本的说明附件。”
“派人调查了吗?”
“有人有此建议,但领导中意见不同,有的主张查明过去,有的主张就事论事,何必再翻一个人的旧帐。”
“你考虑公孙龟年过去犯得可能是什么错误?”
“好我的老白,你是老领导,难道这是能用‘可能’这个词猜度的事吗!不过,我想,公孙龟年在人们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大器晚成的作家。这个‘大器晚成’结论,倒有可能是值得怀疑的。”
“这就是说,可以换成另一句话表达,公孙龟年其实过去就可能是一位作家,对吗?但我想知道,这与他现在又成了作家有什么关系?与作为《场》社第一把手,‘割舌头事件’文章的负领导责任者,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是一个历史反革命?关于文革,党已经做过定论,历史反革命这个词已经多少年弃之不用了。咱可不敢随便再捡拾起来使用啊﹗”
“看看看,谁使用了!不是你问‘可能’吗?我也是随便‘可能’了一下嘛,看把你激动的。这位公孙龟年,不,这位公孙龟年同志,看来在我们老处长心目中,一定是一个大好人喽﹗”
“是的,是的。至少从我与他接触以来,我个人是这么看的,一个高水平的作家,一个纯粹无私为人民服务的人民公仆、共产党员,一个忝为我的部下,却令我敬重敬爱的扶贫工作队员,兄长般的好同志。”
“也许,”新处长不无戏谑地说,“还是一个可爱的,不懂凡事都讲求个游戏规则的大傻瓜。怎么样,扶贫搞得还顺?”
见自己前任那激动的样子,也许是同龄人的思想容易沟通的缘故,新处长在白东明说了那些对公孙龟年夸赞之辞后,显然,也是赞同对这位大作家的处理,是需要慎之又慎的。但政治这玩意儿,犹如社会这部飞速转动大机器上的传送带,你一经踏足染指,岂能是你想叫停转就能停转下来的。但他这话不能对白东明说,只好把话题扭转了开去。
那天离开省纪检委,白东明顺道还看望了老首长马斌。
白东明当秘书服务过的两位老首长都已彻底离休。
原任省委书记高大印家在北京,退下一线后,先是任全国人大常委,回到北京了,后来到龄,正式离休。据省里有关同志说,他是父亲那里常客。往往在全国党代会、人代会、政协会期间,省里代表团例行拜会在京本省籍中央老同志,和曾在本省工作过的非本省籍中央老同志时,几乎每次拜会到父亲,都会遇到高大印书记,恰好也就在父亲那里。白东明想,这肯定不是巧合,是感情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