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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楞耳朵是件很累的事,时间长了不仅耳朵疼,眼睛也会疼;因为眼睛也要一起使劲。没过多久,赵匡胤的耳朵和眼睛就开始疼了,这说明他真的很努力。于是他伸出手去揉耳朵和眼睛,顺便抹撒了把脸,捋了下胡子,接着把头往前一探就喷了。这几个动作充分暴露了赵匡胤是个喷射老手,因为如果没有这几个动作的话,他自己身上绝不可能那么干净。
这么看来,赵匡胤喷射的原因,是他的耳朵和眼睛疼以及心烦意乱,而他耳朵和眼睛疼以及心烦意乱的原因是行营变成了蜂巢。至于那些被喷到的人是无辜的,色迷迷的表情和挤眉弄眼虽然很恶心,但并不是导致喷的原因,至少不是主要原因。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们活该,谁让你们非要往赵匡胤的跟前凑呢。
晚宴上所有的人,包括喷人的赵匡胤和被喷的将领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喷射僵住了,好象被美杜莎的眼睛石化了一样。当尴尬突然来临的时候,我们都会犯懵,现在难得的是大家集体犯了懵。每个人都保持着喷射时的姿势,有的人在高举着酒杯,有的人在伸筷子夹菜,更倒霉的人在开怀大笑,这是因为有可能被喷到了嘴里。赵匡胤则保持着喷射时的姿势,捋着胡子伸着脑袋。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今晚将领们的行为总是一致的。最开始一起等待赵匡胤发言,然后一起灌赵匡胤喝酒,再然后一起被赵匡胤喷了一身,现在是一起犯懵。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所以他们只能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每个人都希望有人来打破尴尬,但都不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因为那样很可能让自己的处境更尴尬。过了好久(也许并不久),每个人都浑身酸痛,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确实挺累人的。但仍然没有人肯牺牲自己,于是大家又一起把目光投向了赵匡胤,毕竟尴尬是他引起的。
赵匡胤也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因为他的姿势最累人。于是他老着脸皮笑了笑,搜肠刮肚的想找出几句打圆场的话来。另外,赵匡胤心里还在暗自庆幸,多亏刚才没说“咱们能放尊重点吗”。
打圆场的话还没找到,尴尬的场面就被继之而来的第二轮喷射打破了。于是将领们都反应过来了,尴尬和谁打破尴尬并不重要,当下最重要的是别继续被喷到,一身汤汤水水的实在太腻歪了。我很怀疑第二次喷射是赵匡胤故意的,因为在当时的局面下,我可找不出什么的话来打圆场。
参加晚宴的将领们大多穿着便服,也有几个人穿着朝服,现在看来这是件好事,因为被喷到后回去洗个澡,再洗洗衣服就还是个高干。只有一个人穿的是锁叶连环甲,这件事就不好了。因为铠甲的清洗比布料衣服麻烦的多,每片甲叶都要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后再上油,甲叶间的缝隙还要掏着擦,不然就会生锈,挺好的一幅铠甲就会变成一块铁疙瘩。如果铠甲变成了铁疙瘩,就只能等到晴天的时候,在户外用大棒子敲打。这是件很累人的活,而且对技术要求很高。如果用的力气小了,铁疙瘩就不能变回铠甲;如果力气大了,甲叶就会变形,穿起来会把身上搁出一个个小坑来。
5
苗训在行军的路上流了鼻血,他又仰起了头,他身边的人都以为他开始研究天象了。
在我眼里,天上的星星全是相对论;在大周朝的人的眼里,天上的星星全是神仙。虽然星星大多在晚上才能看见,而苗训仰头的时间是下午,但谁说白天神仙就不出门了。毕竟谁也没见过神仙(梦里看见的不算),于是苗训身边的人也纷纷仰起了脑袋往天上看。下面的话说起来有点象绕口令,但没办法我只能这么说。先是苗训仰起了头,苗训身边的人以为他在看神仙,他们也想看看神仙是什么样子,就跟着仰起了头。然后苗训身边的人的身边的人看见苗训身边的人在仰头看天,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仰头,但他们觉得这些人一定是在看甚至看到了什么好玩或有价值的东西,于是他们也跟着仰起了头,想看看天上到底有什么。仰头看天的人越来越多,到后来没有仰头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大家都在仰头就你不仰,是想显得你有个性吗?最后,行军的几十万人差不多都在仰头往天上看。这些人有士兵,也有将领。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其实你也可以试试,仰着脑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脖子酸疼,时间再长一点的话还会头晕,然后是胸闷和心跳加速,感觉喘不上气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揉着脖子问身边的人:“你看什么呢?”“我不知道啊,他们都往天上看,我就跟着看了。”如果仰头看天的都是士兵,事情就简单了,大家只好自认倒霉,在后面的行军中,几十万人将一边揉脖子一边暗地里骂那个最先仰头看天的家伙。不过有好多将领也仰头看天来着,好奇心人人都有嘛,他们的脖子可不是好糊弄的。而且要查出最先仰头看天的人并不难,挨着问下来就知道了。很快,几十万双眼睛就齐刷刷地落在了苗训的身上。
苗训还在仰着头,所以他并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多亏他身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几十万人直勾勾的盯了好久了。苗训的脖子不酸,他早就练出来了。但他看的出盯着他的几十万人的脖子一定很酸,因为他们都在揉着脖子。苗训不知道几十万人盯着自己看的原因,但由此产生的压力他已经感觉到了。空气好像已经被几十万人的眼神凝固了,让苗训觉得呼吸困难,头有点晕,而且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我从没被几十万人盯着看过,但可以想象的出那一定是件很恐怖的事。她有的时候就会一言不发的盯着我,脸上泛着淡淡的微笑(考虑到她天生的笑脸,所以我估计是什么表情也没有)。这时我就会周身不自在,好像几百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这是因为我猜不出她为什么这么看我,以及她到底要对我干什么。不过和苗训比起来,我已经幸福多了。
终于有个急脾气的军官楚昭辅说话了:“你看什么呢?”在苗训看来,这可不是楚昭辅一个人在问他,而是几十万人在问他。现在苗训终于知道几十万人为什么盯着他了,对流鼻血这件事他的肠子都悔青了。苗训实在想不通,我鼻子流血,你们跟着看什么热闹。对于楚昭辅的问题,苗训不敢回答真话。要是他对几十万人说:“我什么也没看,只是流鼻血了而已。”那就等于在骂几十万人“都吃饱了撑的,没事瞎看什么热闹。”敢当面骂几十万人“吃饱了撑的”是需要极大勇气的,这样非凡的勇气苗训明显不具备。苗训也不敢说假话。要是他对几十万人说“我在研究天象呢”,那你研究的是什么总得说出个所以然吧。何况苗训自己对半神科学家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含糊,而当着几十万人的面胡说八道,除了非凡的勇气,坚定的意志也是必不可少的。
苗训鼻子流血给他招来天大的麻烦,于是他不由自主的说了一个字——“日”。考虑到苗训是山西人,又在长安、华山一带呆过,我觉得他说的这个“日”字应该属于语气助词,相当于我们现在说的“操”。这个字如果单独出现在日常口语中,一定要把它当作语气助词,千万别当作动词理解,否则准有麻烦。但几十万人显然没有把这个字当作语气助词,而是当作了名词。这很好理解,既然苗训是半神科学家,那他仰头一定与研究天象有关了。当时是白天,天上除了太阳没有别的星星。所以苗训说的“日”当然是指太阳了。
苗训冲着几十万人说语气助词,当然不可能底气十足,楚昭辅好像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就顺嘴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楚昭辅说这句话的意思当然是“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但苗训却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你骂谁呢?”
这件事要这样解释才能明白,苗训说了个“日”字,他是把这个字当成语气助词说的,但听的人都把这个字当成了名词,现在苗训又以为楚昭辅把这个字当成动词了。
苗训吓得快尿裤子了。
6
我有点害怕了。我怕她或其他人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对号入座,好多人都喜欢这么干。所以在这里我觉得特别有必要先对“我”和“她”进行一下界定。让苗训尿裤子去吧,反正尿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