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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逃散。大不了不当这个军士,不就成了么?即便被捉住了,跪地求饶,喊几声爷爷,命还是保得住的。
杨志和众士卒却不属于同一个阶层。他考虑的是如何让这次押运成功,好让自己在东京得一道“敕命”回来,从而图一个更好的出身。可是军士们有什么可图的?能歇就歇吧,有口酒喝就喝吧,即使累死累活把担子顺利挑到东京,又能怎么样?无非是回来以后,得一点儿小小的奖励,接着还会有别的劳役等着他们去干。这是利益上的不平等、分配上的不公平造成的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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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十五回(6)
“智取生辰纲”之所以能够圆满成功,第一吴用计划周密,算无遗策;第二是白胜唱的那首山歌起了瓦解军心的妙用。“赤日炎炎似火烧,田中禾苗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这首歌谣曾经被许多评论家所称道,认为这是“突出社会不公、暗示阶级斗争”的好作品。在这里,“农夫”暗示一路不胜重负的军士,“王孙”则是暗示一路挥鞭催逼的杨志。这等于白胜在挑逗军士们:“别理睬那个杨提辖,他才不顾你们的死活呢!”这样一来,买酒的时候杨志阻止,军士们就老实不客气地回敬:“没事儿又来鸟乱!我们自己凑钱买酒吃,干你什么事儿?也来打人!”杨志最后让步了,虽然是目睹晁盖等人的演戏稍稍放心了,但也明显有无可奈何的因素在里面。
不过黄泥冈究竟在什么地方,《水浒传》中却没有交代。现在梁山县南面三十公里处,倒是有一个旅游景点黄泥冈供人游览。但是第一方向和路线都不对,第二宋代那个地方还在“梁山水泊”的淹没之下。无非是一个假冒伪劣的“人造景点”。从杨志押运生辰纲的路线看,大名府在河北省的东南角,开封府在大名府的南面偏西,查看北宋编辑的《元丰九域志》,从大名府到东京开封府,距离正好是四百里,不过是四五天的路程。走陆路要经过南乐、清丰、濮阳、东明、长垣、封丘等县。从书中文字看,强人经常出没的二龙山、桃花山、黄泥冈等等,也在这条路上。桃花山前面已经说过,属于青州管辖;二龙山下一回书就要说到,也属于青州管辖。这样说来,杨志押运生辰纲,不但往东绕道到了郓城县,而且居然拐到一千多里路之外的青州去了。实在匪夷所思!
杨志是离开大名府的第十四五天才到达黄泥冈的,就是按每天走五十里路计算,也已经走了七百五十里,大大超过了大名府到开封府的距离;至少也已经接近开封府了。如果把黄泥冈假设在濮阳附近,就比较合理:濮阳离大名府约二百来里,离开封约二百多里,离郓城约二百里。但是书中下一回却写:杨志失落生辰纲,老都管却是到“本处官府”济州府报案的;后来蔡京也是着落济州知府捉拿贼人;白胜被捕、关押,也都在济州府。这样看,黄泥冈就应该属于济州府管辖才对。这可就犯了方向性的大错误:济州(不论是巨野还是东平)在大名府的东南面,距离约三百里。从大名府到开封府,是向西南方走,绝对不会经过在大名东南方向的济州地区的。古人写书,缺乏地理知识,信笔胡写,由此可见一斑。但是专讲北宋疆域和州府城市的《元丰九域志》可是北宋神宗时代(1078…1084)出版的,施耐庵时代应该很容易找到。
书中说:梁中书的生辰纲,从大名府起运,往东京汴梁开封府送,不久就要经过郓城县。这怎么可能呢!开封府在大名府正南稍稍偏西,而郓城县在大名府的东南面。从大名府出发到开封府,除了故意绕弯路,那可是怎么走也走不到郓城县、更不可能到达青州地面的。
书中杨志说:“此去东京又无水路,都是旱路。经过的是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冈、白沙坞、野云渡、赤松林,这几处,都是强人出没的所在。”
怎么没有水路?请看上图,宋代的黄河分“东流”和“北流”两条,中间还有一条“御河”也就是运河直通濮阳。因此,从大名府到开封府,完全可以走水路直达。如果不想绕远儿,也至少有一半儿以上路程,是可以坐船的。只是走水路就安全了么?水路就没有强盗?杨志所说在大名府到开封府的路上,有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冈、白沙坞、野云渡、赤松林,这几处,都是强人出没的所在。别的山前面没介绍过,至少桃花山前面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是属于山东青州管辖的。绝不在大名府与开封府之间。青州在大名府东面将近一千里,杨志就是迷了路,也不会不往南走,却往东走哇!
至于生辰和究竟在什么地方被劫,请看下一回的简评。
关于梁中书受命杨志护送生辰纲,却又要让奶公和虞候同行,借口是奶公“识门路”——当然是指太师府的门径人头关系,如果是指道路,杨志对于从大名府到开封府这条路,是非常熟悉的。实际上,还是对杨志不放心,派奶公去监视他。关于这一点,金圣叹在本回书后有这样一段评论:
梁中书以道路多故,人才复难,于是致详致慎,独简杨志而畀之以十万之任,谓之知人,洵无忝矣,即又如之何而必副之以一都管与两虞候乎?观其所云另有夫人礼物,送与府中宝眷,亦要杨志认领,多恐不知“头路”。夫十万已领,何难一担?若言不知头路,则岂有此人从贵女爱婿边来,现护生辰重宝至于如此之盛,而犹虑及府中之人猜疑顾忌,不视之为机密者也?是皆中书视十万过重,视杨志过轻。视十万过重,则意必太师也者,虽富贵双极,然见此十万,必嚇然心动;太师嚇然入神,而中书之宠,固于磐石,夫是故以为此为献,凡以冀其入之得一动心也。视杨志过轻,则意或杨志也者,本单寒之士,今见此十万,必嚇然心动,杨志嚇然心动,而生辰十担,险于蕉鹿,夫是故以一都管、两虞候为监,凡以防其心之忽一动也。然其胸中,则又孰有“疑人勿用,用人勿疑”之成训者?于是即又伪装夫人一担,以自盖其相疑之迹。呜呼!为杨志者,不其难哉!虽当时亦曾有早晚行住,悉听约束,戒彼三人不得别拗之教敕,然而官之所以得治万民,与将之所以得制三军者,以其惟此一人故也。今也一杨志,一都管,又二虞候,且四人矣,以四人而欲押此十一禁军,岂有得乎?《易大传》曰:“阳一君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一民,小人之道也。”今中书徒以重视十万、轻视杨志之故,而曲折计划,既已出于小人之道,而尚望黄泥冈上万无一失,殆必无之理矣。
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十五回(7)
故我谓生辰纲之失,非晁盖八人之罪,亦非十一禁军之罪,亦并非一都管、两虞候之罪,而实皆梁中书之罪也,又奚议焉?又奚议焉?曰:然则杨志即何为而不争之也?圣叹答曰:“杨志不可得而争也。夫十万金珠,重物也,不惟大名百姓之髓脑竭,并中书相公之心血竭矣。杨志自惟起于单寒,骤蒙显擢,夫乌知彼之遇我厚者之非独为今日之用我乎?故以十万之故而授统制易,以统制之故而托十万难,此杨志之所深知也。杨志于何知之?杨志知年年根括十万以媚于丈人者,是其人必不能以国士遇我者也;不能以国士遇我,而昔者东郭斗武,一日而逾数阶者,是其心中徒望我今日之出死力以相效耳。
譬诸饲鹰喂犬,非不极其恩爱,然彼固断不信鹰之德为凤皇,犬之品为驺虞也。故于中书未拨都管、虞候之先,志反先告相公只须一个人和小人去。夫“一个人和小人去”者,非请武阳为副,殆请朝恩为监矣。若夫杨志早知人之疑之,而终亦主于必去,则固丈夫感恩知报,凡以酬东郭骤迁之遇耳,岂得已哉!呜呼!杨志其寓言也,古之国家,以疑立监者,比比皆有,我何能遍言之!
看他写杨志忽然肯去,忽然不肯去,忽然又肯去,忽然又不肯去,笔势夭矫,不可捉搦。
看他写天气酷热,不费笔墨,只一句两句便已焦热杀人。古称盛冬挂云汉图,满座烦闷,今读此书,乃知真有是事。
看他写一路老都管制人肘处,真乃描摹入画。嗟乎!小人习承平之时,忽祸患之事,箕踞当路,摇舌骂人,岂不凿凿可听;而卒之变起仓猝,不可枝梧,为鼠为虎,与之俱败,岂不痛哉!
看他写枣子客人自一处,挑酒人自一处,酒自一处,瓢自一处,虽读者亦几忘其为东溪村中饮酒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