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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看水浒-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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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拳打镇关西前猫捉耗子一样戏弄郑屠,全然一副可爱的无赖嘴脸;再看他假装新娘在销金帐里狂扁强抢民女的小霸王周通,又是令人捧腹的狡黠。假如故事的主角不是鲁达,而是古板的宋江,或者是阴狠得武松,那倒真成了不伦不类的闹剧,估计金圣叹一定会在文后批评作者:乱咬屎橛,不是好狗。

  由此推之,不喜鲁达,不是性情中人。

  李忠是个倒霉蛋,原因就是遇到鲁达这个天敌。本来想一逞威风替被打的兄弟报仇,没想到一杆长枪冲过去,却发现对手是自己敢怒不敢言的鲁哥,除了“扑翻身便拜”,恐怕真的没辙了。更不幸的是,这位鲁哥竟然偷了自己山寨里的金银酒器,从后山上骨碌碌滚下去了。而自己,除了咬牙,别无他法,因为,自己不是和尚的对手。

  每每读到这里,我总是忍不住发笑,一个胖大的和尚,人家好酒好菜招待了,还下山帮自己筹集盘缠,自己却捆了人家的弟兄、偷了人家的财物、开了人家的后门,一切不地道、一切不江湖、一切不磊落,都在鲁达身上发作了,但是,站在桃花山上,看着鲁达滚下去压出的荒草线,不由人不抚掌大笑。这鲁达,活脱脱一个烂漫的孩子。

  硕大强壮的身躯,火爆直率的性格,近乎无赖的行为,内里却是一颗不漏流沙的细心。鲁达这样的人,最适合的,就是在市井江湖上行走,官场是没有容身之处的,即便是佛门,没有X光一样的眼光,也无法看到那颗心强劲的跳动。

  所以,后来入了梁山,鲁智深一下收敛了所有的不羁和鲁莽,和他能多说几句话的,只有介意兄弟林冲和带发修行的武松。鲁智深以大智若愚的沉默告诉自己——这梁山,原不是他的居所。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知道王婆每天晚上睡觉前,是不是一遍遍地自鸣得意地照镜子:我TMD太有才了。如果不是这样,她都对不起后世的读者。

  《水浒传》是一部男人的辛酸史,前提是以对女性地位的蔑视和泯灭为代价的,甚至可以说,假如没有了那几个穿花一样点缀的女人,《水浒传》一下会失色很多。

  这其中,最精彩的,就是潘金莲的“无私奉献”,自她一出,历史上和文学作品中其他出轨的女子大大地长出了一口气,因为她们的点击率会直线下降。而由潘金莲故事演绎出的小说、戏剧绵绵不断,至今还为人们的创作提供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让人感到不公的是,我们却时时忽略潘金莲故事的幕后导演——王婆。

  看王婆为西门庆制定的十分“捱光计”,不由人生出万分钦佩,那分明就是一部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的“行军”线路图,任何一个环节掉了链子,都会前功尽弃,这绵密的程度,丝毫不亚于诸葛亮的锦囊妙计,所不同的,诸葛亮进攻的是敌人,而王婆指使西门庆要攻克的,不但是觊觎已久的女人,还是自己。因为按照王婆的捱光计,每向潘金莲靠近一步,西门庆就在王婆下的钩上咬紧一口,直至钩穿双腮,变成老乞婆的垂钓下无力挣扎的死鱼。“但凡捱光最难,十分光时,使钱到九分九厘,也有难成就处”,这段话最大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把自己撇得门清,言之意外,即便事情没有成功,不是我王婆妙计不灵,而是你西门庆钱没使到位,是操作环节上出现了问题。

  热恋中的人都是弱智,在美色面前,西门庆也不例外,这个“从来悭吝,不肯胡乱便使钱”的主,面对老江湖王婆精心编织的网,几乎未加思索地一头撞了进去,不但言听计从地为她出钱置办送终的行头,还为自己提前掘下了坟墓。真个是“饶你奸似鬼,也喝了老娘的洗脚水”,历经数百年,透过纸背,我们依然能看到王婆躲在壁板后,眼瞅着步步入瓮的西门庆发出的窃笑。

  不怕鬼子进村,就怕汉奸带路。如果说王婆的“捱光计”还有骗取西门庆钱物的动机的话,那么,她关于攻克女人这座“堡垒”必须具备的“五件事”,则完全是建立在对女人透彻了解之上的精辟概括,连见多识广的金圣叹也由衷地对这段分析翘首称赞:“千古奇文”。

  “第一件,「潘安的貌;第二件,驴儿大的行货;第三件,要似邓通有钱;第四件,小就要棉里针忍耐;第五件,要闲工夫:——这五件,唤作‘潘、驴、邓、小、闲’”,而且,要“五件俱全”。

  已经不需要任何文字解释,任何一个男人,只有拎着这五件利器,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会大胜而归。与王婆英雄相惜的明代的冯梦龙,在他的“三言二拍”中,用一个个活生生的故事,为这五件利器的法力做了最有力的注脚。

  倘若这番“高论”出自男人之口,只怕还没有多少人相信,甚至会被怀疑成当今那些只会动口不会动手的股评家。不幸的是,她是个饱经人情世故的老虔婆,按照她颇为自豪的介绍,“老身为头是做媒;又会做牙婆;也会抱腰,也会收小的,也会说风情,也会做‘马泊六’”。这些,全是令人冷汗直冒的“王门独技”,如同治大病的偏方一样,直到今天,仍然是屡试不爽的绝活。所不同的,在物欲横流的今天,这“五件事”无非要调换一下顺序:邓、潘、小、闲、驴。之所以要把“似邓通有钱”作为泡妞的第一要素,看看网上那么多征婚女的声明,就是最好的佐证。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倒在这个老女人独门密技下的,都是像潘金莲一样无辜的青涩女子——这个曾经坚贞地抗拒了老男人淫威的丫鬟,却没有办法躲开来自女人阵里的冷箭。从这个意义上,潘金莲是在是比窦娥还冤。在王婆面前,潘金莲幼齿得如同一个婴儿,因为幼齿,所以不愿做二奶;因为幼齿,所以毫无戒备;因为幼齿,所以懵懂送命。

  何况,她又拥有一个武大郎这样的一个令自己抬不起头的老公呢? 。。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做个烈女,还是当个*,这是摆在潘金莲面前最难捱的选择。 

  很显然,施耐庵在处理潘金莲这个形象时,流露出内心极大的矛盾。在潘金莲一出场,就给她戴上一个“原来这妇人,见武大身材短矮,人物猥獕,不会*,她倒无般不好,为头的爱偷汉子”的大帽子。端的好没来由!如果潘金莲地下有知,一定会撵着施耐庵追问:姐怎么爱偷汉子了?

  说到底,这是施耐庵对女性认知上有问题,甚至,我们可以很怀疑地说:施同学一定在感情上受伤过深,以至对普天下的女人心存怨恨,无数次在夜半对月咬牙,发出“天下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感叹。否则,我们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笔下的女性,要么是像发起怒来就拎起井捶打人、毫无女人味的的母大虫,要么就是潘金莲、潘巧云一样的*。唯一的例外的烈女是林冲的夫人,还仅仅作为一个苍白的符号存在于书中,貌似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把林冲逼上梁山,间接做了“女人是祸水”的注脚。

  施耐庵在人物形象“两分法”的背后,如果不是主题先行和情节的需要,一定是因为他压根就不懂女人。这也是他的《水浒传》在艺术造诣上低于《红楼梦》的所在。

  嫁给武大之前,潘金莲是个“颇有些颜色”的使女,那么,她的出身由此可见一斑,那就是标准的贫下中农阶层,无产阶级。但是,这个不得不做奴隶的女子,却有着刚强的血性,不但拒绝了大户主人的纠缠,“不肯依从”,而且告诉了主人婆。显然,她比《蜗居》里的白领阶层海藻之类更应该赢得人们的尊重。在宋朝那样完全男权的时代,如果她稍稍屈从主人的意志,至少可以做个小妾(须知,小妾是那个时代合法的身份,远非今日的“二奶”和“小三”可比),倘若肚子争气,为主人生个儿子,说不定母以子贵,一不小心被扶正,也未可知。《红楼梦》里那么聪明乖巧的平儿尚且心甘情愿地委身贾琏,颇有宝钗之风的袭人也因此和宝玉初试云雨,为的都是那一点熹微的光线。

  这一点,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的潘金莲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她还是勇敢地拒绝了。如果没有后来与西门庆的那些事儿,她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用“坚贞”来形容。

  说不要付出代价的。潘金莲的代价就是被赶出大户人家,而且被许配给“身不满五尺,面孔丑陋,头脑可笑”的“三寸丁谷树皮”武大郎。尽管好女不嫁好郎不算是新闻,但武大郎白白地得到一个“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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