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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重镇及辽东最富之城,获得的金银财货堆积如山,掠夺巨量人口牲畜,得了大批火器(明人说,丢失火器两万),尽占辽河以东的广阔土地,努尔哈赤登上了“辽东王”的宝座,开始了进驻辽沈地区的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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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西征广宁(1)
一、 按兵不动
天命六年(明天启元年,1621)三月十三取沈阳,二十一日下辽阳,八旗军进驻辽河以东十四卫广阔地区,后金汗、贝勒忙于遣派士卒,分戍各地,清查丁口,征收赋税,没有乘胜西征,攻取广宁,席卷河西州县,在决策上又犯了一个大错误,失去了轻取广宁的好机会。
辽沈惨败,大军被歼,城池失陷,明国官将畏敌,民无固志。据《明史·熊廷弼传》记载,辽阳一失,“河西军民尽奔,自塔山至闾阳二百余里,烟火断绝,京师大震”。明朝帝王将相文武百官,拿不出应变办法,找不到抵抗金兵固守河西的出路,严重影响了河西十一卫的防守。他们唯一的希望是守住广宁,拖延时间,再集军应战。
广宁,本系辽东都会,巡抚、总兵、镇守太监的官署皆设于此,河西十一卫中,以广宁命名的就有广宁卫、广宁中卫、广宁左卫、广宁右卫、广宁右屯卫、广宁后屯卫、广宁中屯卫、广宁左屯卫、广宁前屯卫等九卫,其中广宁卫、广宁中卫、左卫、右卫、皆在广宁,一向设有重兵驻防。但是,开战以来,明军群集辽、沈,“河西兵马之精劲,及糗粮器具之转输,无一不为河东竭蹶从事”,辽沈失守,河西财力兵力俱尽。四月初三,辽东巡抚薛国用上奏说,现今“虚拥空城”,“欲募兵,而居民俱窜”,“欲措饷,而帑藏如洗”。堂堂辽东数千里的军政重镇广宁,“存城之兵,不满千人,又半系创残之余”。新任辽东巡抚王化贞虽然竭尽全力招募,但一月已逾,所招残兵不过万余人,且“皆赤身徒手,马匹械仗,无处寻觅”。明臣唯一倚以阻敌的是狭窄水浅的三岔河,而这长达一百五十里的河防,竟只有一千兵戍守,实际上等于无人。
刑科给事中熊德阳,奉命往辽,祭告医无闾山之神,回京后,于五月中上奏,叙述耳闻目睹的辽东情形说:
若关外一线之路,寄于海与西虏之间,村落残破,驿递萧条,……至广宁虽稍成城镇,然实不及江南一中县也。城在山隈,可俯首而窥,聚族几何,可屈指而尽,所恃三岔河,而黄泥洼可褰裳而渡,日望援兵,不啻拯焚救溺。……辽陷一月,援兵尚未至广宁,虽有不弃广宁之名,已有弃广宁之实矣。《明熹宗实录》卷十。
熊德阳的这份奏疏,道明了广宁危如累卵和明已实弃广宁的真情。无兵无将无粮无饷,甲仗火器荡然,地形不利,援兵不至,广宁怎能坚守?因此,明人皆谓“河西必不能保”。监军御史方震儒更指出: 辽阳失守消息传到广宁,军民官绅万分惊恐,“人又奔散,生员缢于学宫,推官缢于衙宇”,巡抚亦欲逃窜。从辽阳逃出来的监军高出,竟上揭明廷,力言“广宁不可守,请捐以予西虏,资其扞御”。
如果努尔哈赤打下辽阳之后,立即挥师西进,全歼这千余残兵,攻取防守不严的广宁城,尽占辽河以西广阔土地,易如反掌,努尔哈赤就能轻易地成为君临全辽的英明汗了。可是,他计不出此,忙于掠人畜,征粮赋,按兵不动,重蹈覆辙,失去了轻取广宁的极好机会,为明朝调兵遣将,加强防御,提供了有利条件。
二、 “经抚不和”
后金天命七年(明天启元年,1622)正月十八日,努尔哈赤亲率八旗贝勒、大臣,统军西征广宁,明金之间第三次大战开始了。
从战守形势看,双方情况很不一样,各有利弊,互有短长。后金的有利条件是,自天命三年(1618)取抚顺起,中经萨尔浒之战,下开原、铁岭,到重创明军于辽阳、沈阳,四年之内,屡败敌兵,所向无敌,进驻辽河以东广阔地域,扩地数千里,军威远扬,士气高涨。然而,金兵虽然善于野战,长于骑射,但火器不多,尤其是重型大炮数量更少,因而短于攻坚,辽阳、沈阳之战,都是诱敌出城歼灭敌军后,加上“奸细”内应,才能打下城高堑深的两大重镇。除了这一原有弱处以外,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这就是辽东人民猛烈反抗金军的进占,或投毒药,或斩杀旗兵,或与明臣联系,约定期限,里应外合,大批辽民拼死外逃,掀起了反对后金压迫的强大斗争(详见本章第三节),严重消耗了后金的财力、物力和兵力,牵制了金兵的西进。汗贝勒不得不留下部分军队,驻戍要害城堡。后方不稳,必然影响出征,给军事统帅带来很多限制。首先,他们被迫力求必胜,因为万一失利,辖区汉民一定会乘机而起,砍杀守兵,内外夹击,切断金兵的退路,那时不仅在辽沈地区立足不稳,建州老营也回不去了。其次是汗、贝勒不得不采取迅速决战,一攻即克,一打便胜,不能延误,不能长期对垒。否则,既在人力、财力、物力(粮饷、火器等)上比不过明朝,不能打消耗战,而且后方辽民必然要与明军联系,待机起义。这种只能胜不能败,只能速胜不能僵持,孤注一掷没有后路的局面,甚为兵家所忌,往往导致失败。
就明朝来说,明廷确实下了最大的决心,花了极大的气力,可以说是竭尽全力,来对抗后金的进攻。熹宗朱由校即位以后三个月内,就连发两次帑金,共两百余万两,用于辽东军务,天启元年(1621)三月、十月,又两次发银两百万两。一年之内,就从皇帝私库拨银四百余万两,作为辽东兵费,其数量之大,空前未有,足见明帝抵御后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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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西征广宁(2)
因此,明廷竭力征调兵马,天启元年三月二十一日辽阳失陷,四月初三即募兵于通州、天津、宜府、大同,十三日又募兵于陕西、河南、山西、浙江,又起用熊廷弼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经略辽东,擢参议王化贞为辽东巡抚,四处抽调招募兵丁,到七月末,除河西额设旧兵及留守山海官兵外,广宁有援辽出关官兵三万九千余人,召集残兵两万九千余名,招募乡兵一万六千余,共八万四千八百余人,出关军马两万六千余匹,工部解过紫花布铁甲三万副、选锋梅花甲三千四百副、帽儿盔六万顶,以及大批刀斧弓箭钢铁和枪炮。九月底,广宁旧兵及新募征调,已达十四万余人,有马五万余匹,工部解过紫花等甲八万四千副、纸甲三千副、盔八万顶、刀枪斧等兵器七万八千六百余,“弓矢铳炮火药称是”,海运米豆百余万石,熊廷弼还亲统京兵五千、战马六千匹出关。明军火器很多,仅由京解运出关的灭虏、虎蹲炮就有五百一十门,运至广宁的硝磺火药有二十一万余斤,还有二十二万余斤留驻永平。到交战前夕的十二月,援辽官兵出关总数已达二十万。其中,广宁有兵十三万,熊廷弼领兵一万,驻右屯卫。
就兵数而言,明军超过后金兵,以武器而论,明方火器众多,又是以守待攻,因此这次大战,应是不相上下难分胜负的。但是,明军存在着致命的弱点。明朝政府已十分腐朽,承担不了抵御后金的重任,兵再多,将再广,武器再好,也挽救不了它必然失败的命运。这集中地反映在所谓的“经抚不合”问题上。
“经抚不合”,是当时明廷朝野中十分流行的一个专用名词,指的是辽东经略熊廷弼与辽东巡抚王化贞两人意见相左,势如仇敌。熊为经略,应当总理辽东军务,应是主管辽东军事、政治、经济等各方面的最高官员。王化贞是辽东巡抚,理应为熊属员,听其指挥,但实际上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明廷(主要是阁臣和兵部尚书张鹤鸣)对王化贞言听计从,宠信备至,授予军事指挥大权,对熊廷弼则多方遏制,屡出难题,驳其立议,而且纵容科道对彼纠参。王化贞独镇广宁,拥兵十三万,而号称经略的最高长官熊廷弼,只有官兵一万,对军事行动没有决策权,进止悉由王化贞独专,熊则困坐山海关,“徒拥经略虚号而已”。交战前夕,帝命群臣集议战守大计,除太仆寺少卿何乔远、御史夏之令、给事中赵时用的主张与熊相同以外,“余多右化贞”,兵部尚书张鹤鸣更力主专用化贞,撤掉熊廷弼。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是明帝认为熊无才干或一直不信任熊廷弼吗?不是。天启元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