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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术,爱作谎言,曾上文书向汗“求功”(即求升职),经审查,皆是将他人之功“伪为己功”,被定死罪,后免死,“单身给与四贝勒”。可见他也是皇太极的旗下人员。最后一人是蒙噶图,隶满洲正白旗。这样看来,四个调查大臣中,三人是皇太极的属人(其中一人与代善有怨),一人为皇太极的党羽,他们的调查结论当然有强烈的倾向性,当然对代善不利。
其三,大福金这样行事,目的为何?属于什么性质?这是一个关键问题,也是一个很易判明的问题,但又是一个无法得出符合实际结论的难题。问题本身并不复杂,努尔哈赤自己也清楚,因为他曾经宣布,自己去世以后,由大阿哥“善养”大福金及其他幼子,这就是说,代善已被立为嗣子,将要继承为汗。在这种条件下,大福金自然就会想到,要与代善搞好关系,博其好感,因而备办佳肴,送与代善,常遣人前去问候。照说,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但是,首告之人偏要小题大做,调查大臣又从中兴风作浪,硬给大福金、代善二人扣上了关系暧昧的帽子,激怒了努尔哈赤。大福金和代善对此无法反驳,因为,这个“私通”之罪并未公开宣布,并未告诉代善,弄得两人想申辩想解释都不可能。
其四,努尔哈赤以“窃藏财帛”为名而休离其妻,根据是不充分的。堂堂一国的国母,至高无上的君汗的大福金,收藏的金银财帛多一点,有何不可?何况,老档只言其多,没有总的数字,唯一的一个数字是从阿济格阿哥家中查出帛三百匹。三百匹,并不算多,赐予总兵官巴笃理及其弟蒙噶图一两件衣物,不过是一点儿小小的礼物。至于赏赐村民财物,这是争取民心宣扬汗恩的好办法,对后金,对英明汗并无损害!可以肯定,大福金富察氏有权收藏财帛,有权赏赐臣将,也有权施恩于民,这根本谈不上是什么罪。唯一欠妥的是,大福金未将这些事向汗言明,触犯了夫君的威严。
总起来说,大福金富察氏没有大的罪过,她被休离,是一件冤案,而且可以说是一件经人精心策划的政治阴谋案件,其目的是陷害大福金、大贝勒,争夺后金最高统治权。这从下述代善被废除太子之事,可以看得更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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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太子”之废(1)
一、 军功累累的大贝勒
《清太宗实录》说,努尔哈赤“未尝定建储继位之议”,没有立过嗣子,这在评述褚英的执政,已证明这种说法是不符合历史实际的。其实,努尔哈赤不仅曾经委任褚英执政,指定为汗位继承人,而且在处死褚英后,又立了第二个嗣子,并明确称为“太子”。这个太子,不是《清太宗实录》宣扬的“(太祖)圣心默注,爱护独深”的皇太极,而是褚英同母所生之弟代善。努尔哈赤做出这样的安排,是有其特定历史背景的。
代善是努尔哈赤第二子,亲母为第一个大福金佟佳氏。褚英死了以后,论嫡庶,代善是中原所谓正宫皇后之子,叙长幼,他是现存十五个皇子中最为年长之人,就此而言,立为太子,也是够格的。同样重要的是,直至被废去“太子”之前,代善是皇子之中军功最为卓著之人,也是权势最大的贝勒。
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代善随叔舒尔哈齐贝勒、兄褚英贝勒,偕费英东、扈尔汉、扬古利,率兵三千,往接蜚优城归顺女真,回返时,乌拉布占泰贝勒遣兵一万,突然冲出,拦路劫杀。敌兵三倍于己,早有准备,以逸待劳。己军远道跋涉,仓促应战,实力悬殊,军心不稳,在这关键时刻,褚英、代善策马愤怒说:
吾父素善征讨,今虽在家,吾二人领兵到此,尔众毋得愁惧。布占太曾被我国擒捉,铁锁系颈,免死而主其国,年时未久,布占太犹然是身,其性命从吾手中释出,岂天释之耶?尔勿以此兵为多,天助我国之威,吾父英名夙著,此战必胜。《武皇帝实录》卷二。
话并不多,然而相当精彩,十分中肯。此时建州军队,面对强敌,最需要的是必战必胜的决心和信心,尤其是必败敌军的信心。褚英、代善正是看准了这一点,着重从两个方面来讲。其一,反复宣扬汗父为天所祐,百战百胜,威名远扬,敌军闻之无不丧胆,因此尽管敌兵众多,亦不足惧,“此战必胜”。其二,大讲布占太战败被擒,送彼回国为主的历史,丑化、贬低其人。这一点,很有说服力。从征兵将,很多人参加过十四年前的古勒山之战。当年,布斋、布占太率领叶赫、乌拉九部联军三万,直奔费阿拉,杀声震天,欲图一举消灭新兴的建州。努尔哈赤虽然将寡兵少,却勇猛冲杀,大败敌军,生擒布占泰。《武皇帝实录》对此事的叙述颇为生动,它写道: 擒获之人跪见淑勒贝勒努尔哈赤说:“我得此人,欲杀之,彼自呼毋杀,许与赎资,因此缚来。”太祖问曰:“尔何人也。”其人叩首答曰:“我畏杀,未敢明言,我乃兀喇国满太之弟布占太,今被擒,生死只在贝勒。”这段记载,淋漓尽致地刻画了布占泰贪生怕死摇尾乞怜的丑陋形象。布占泰留居四年后,努尔哈赤遣图尔坤黄占、博尔昆费扬占两大臣带兵护送回国,使为乌拉国主,“布占泰感太祖二次再生,恩犹父子”,以妹嫁与舒尔哈齐贝勒。褚英、代善把这段往事翻出来,对布占泰嘲讽讥笑,随行兵将当然会引起共鸣,自然就不畏惧这个铁锁系身乞求活命的刀下败将,信心倍增,勇气十足。他们齐声叫喊说:“吾等愿效死力!”遂奋勇渡河。褚英、代善领军“登山而战,直冲入营”,大破乌拉兵。努尔哈赤因代善“奋勇克敌”,斩杀敌军统兵贝勒博克多,赐予“古英巴图鲁”美号。古英,乃满文Guyeng的音译,意为“刀把顶上镶钉的帽子铁”,巴图鲁为英勇,是勇士的美称,既英勇,又硬如钢铁,更是勇士之最。这个尊号,有清一代,仅为代善所独有,可见努尔哈赤对代善的英勇给予了高度的嘉奖。
万历四十一年(1613),努尔哈赤统兵三万,进攻乌拉,连取三城,布占泰领军三万迎击。诸贝勒、大臣欲战,努尔哈赤说: 乌拉是与己“同等的大国”,是棵巨大的树,对这样大的树,只能一点一点地砍伐,不能一下折断,这样的大国不能一下灭亡,应先取各城寨,以后再攻其首部。此话固然有理,可是,时不我待,上一年进攻乌拉时,就因为努尔哈赤讲了同样的话,俘获不多,即行回兵,这次再中途而止,士气很难振奋,将会大大延缓统一女真各部的进程。努尔哈赤一向是言出令行之人,一经作出重大决定,很难更改,说不定还要惩办违令者,可是,不讲,不进攻,贻误了战机,今后更难了。在这紧要关头,代善冒险,率群将力争,终于说服了汗父,下令冲杀,顷刻之间,击溃敌兵,杀一万人,获甲七千副,灭了几代相传的强国乌拉。代善为后金国的建立,又立下一大功。
后金天命三年(1618)四月十三日,努尔哈赤以“七大恨”誓师伐明,进攻抚顺。十四日下雨,欲回兵。代善谏阻说:
我与明和久矣,因其不道,故兴师。今既临境,若遽旋,将与明复修好乎,抑相仇怨乎?兴兵之名,安能隐之。天虽雨,吾军士皆有制衣,弓矢亦有备雨具,何虑沾湿。且天降此雨,以懈明边将心,使吾进兵,出其不意耳!是雨利我不利彼也。《清史列传》卷一,《代善传》。
代善的谏言,讲了三个重要问题。
其一,是与明和好,还是对抗为敌,这是一个关键问题。代善所说的“和好”,不是说平等的两国互利互助友好往来,也不是说中央与边疆正常的经济交流宽厚相待,而是讲建州女真为明臣仆受人欺凌的封建隶属关系。如果因雨回兵,与明“和好”,那么,努尔哈赤就要放弃“养育列国英明汗”的尊号,照旧充当目为夷酋的建州卫都督,就必须按时朝贡,遵守国法,以辽东巡抚为父,听任边将勒索压迫,也就必须把已经兼并的女真部落吐出来,使其各自为主,取消已经建立的强大的后金国,三十五载奋斗的丰硕成果,全部付之东流。这是具有雄才大略的努尔哈赤绝对不能接受的,也是长期南征北伐血染战袍的八旗贵族官将不能忍受的。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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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太子”之废(2)
其二,军机泄漏,后患无穷。代善说,“兴兵之名,安能隐之”,这是不可忽视的要事。几万人马,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