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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风波迭起(9)
信王和周王妃相视一笑,连忙致礼答谢。
送走这些高官显贵之后,信王和周王妃都很兴奋。尤其是周王妃,头一次这么隆重地过生日,来了这么多的朝中要人,送来这么许多的珍贵贺礼,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她刚一返回信王府内厅,便急不可耐地拿起那只熠熠闪光的银瓶〃太和保圣汤〃,这可是为皇上御制的仙汤!几天来,一直传说皇上盛赞此汤,如今自己过生门,也能饮此仙物,她怎能不兴奋、不激动呢?
信王朱由检见周王妃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便打开银瓶,亲自斟酒:〃王妃寿诞,家人同庆,太和保圣汤乃皇兄专用,今日一起同享!〃
一杯杯盛满酒杯的太和保圣汤……
信王端起酒杯递给周王妃:〃请爱妃先饮此杯,祝福寿延年,早添贵子!〃
一听〃早添贵子〃四字,周王妃脸刷地红了。因为她早就听说此仙汤的妙用,而今天在座的还有她的一位姨妈,年近三十,尚未受孕,整个周氏家族都为此郁郁不乐。于是,她停下了放到嘴边的酒杯,而将它转递给姨妈:
〃姨妈久未孕育,祝你早生贵子,姨妈请先饮!〃
周姨妈礼让地对信王妃:〃今日是你华诞寿辰,王妃先饮!〃
信王端起酒杯,恭谦地说:〃皆为至亲,不必拘礼!长者为先,姨母请饮!请!〃
〃那就不客气了!〃周姨妈笑容满面,以袖掩口,一饮而尽。
信王朱由检端起酒杯:〃爱妃请。〃
〃千岁请。〃
夫妻二人正欲举杯对饮时,太监曹化淳匆匆跑进来:
〃信王千岁,泰山之尊老岳丈周全大人前来祝贺!〃
信王和周王妃连忙放下酒杯,起身迎出。
待到信王和周王妃左右簇拥着周全笑谈着走进屋内时,只见周姨妈已倒在桌旁。
众人连忙围上前去,周姨妈七窍出血,中毒而亡!
惊恐与悲愤一齐凝聚在信王脸上,他操起酒杯和银瓶狠狠向地上砸去!
第17节:花落谁手(1)
■ 花落谁手
熹宗皇帝的再告病危,使得太医提心吊胆,诚惶诚恐,连给皇上把脉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直侍立在旁的魏忠贤,用一双利剑似的眼睛狠狠地盯视着他!
太医实在害怕魏忠贤这凶狠的目光,他努力镇静了一下自己,神色紧张而又严肃地缓缓说道:〃皇上这是虚火攻心,周身浮肿,邪入五脏,肾不摄水,需要静心养歇。〃
说着站起身来提笔去书写方单。
〃皇上好好养歇。〃魏忠贤因心中有事,见此也想躬身退去。
熹宗却突然发话:〃爱卿留下,好好陪伴朕!〃
魏忠贤愣了一下,待他转身正欲留下时,熹宗却又挥挥手:〃爱卿走吧,朕要静静安歇。朕热啊!烦热难忍……〃
魏忠贤一听这话,连忙吩咐宫女:〃替皇上擦汗,轻轻扇风!〃
宫女应诺,分列两旁,给熹宗轻摇羽扇。
魏忠贤等人便趁熹宗昏睡过去之时悄悄离去。
摇动的羽扇变成了魏忠贤官邸中的四名侍女,她们分立两旁正在为魏忠贤扇着羽扇。
魏忠贤也由宫中的侍立改为斜倚在躺椅上,双眼微闭,一声不吭。魏良卿和崔呈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也同样是一声不吭,只不过偶尔呷一口茶。显然他们都在焦急等盼。
难耐的焦虑和等待,使得魏忠贤烦躁起来,他挥手打掉宫女手中的羽扇,斥责道:〃越扇越热!退下!退下!〃
待侍女蹑着手脚悻悻而去后,魏忠贤禁不住喃喃自语起来:〃皇上危在旦夕,日子真难熬啊!〃他看着天花板,问魏良卿:〃信王府怎么还没有动静?〃
〃放心吧!〃魏良卿笃信无疑,〃信王府喜事变丧事,立时可见!〃
〃魏公公!〃一亲信太监匆匆跑进来,〃死人了!信王府死人了!〃
魏忠贤不由惊喜道:〃死了?〃
〃死了!死了!七窍流血,倒地而毙!〃
〃哈哈!〃魏忠贤得意地笑着,〃小毛孩子怎敌得过我东厂之主!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啊!〃
魏良卿高兴得喜泪挂腮:〃苍天保佑,上天有眼啊!〃
崔呈秀也深深松了一口气:〃兵不血刃,一举成功!再好不过!〃
崔呈秀显然比魏良卿更有城府,几天来他一直在为熹宗驾崩后的命运而忧虑,他深知皇廷历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而魏忠贤虽是赌场大阉,但他从来未把赌注放在信王身上,相反的对待信王本人和他的生母、养母,又是百般歧视虐待。假若熹宗驾崩,一旦传位给信王,自己这伙魏氏阉党能有好下场吗?所以这些天,他一直为此忧心忡忡,今见小太监报说信王已死,心腹大患已除,他的高兴绝不亚于魏良卿!但他没有那样喜形于色,而只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魏忠贤将这一切都看在了心里,他非常理解崔呈秀,其实自己何尝不也是深深松了一口气呢?
魏忠贤朝崔呈秀会意地一笑,然后从躺椅上走下来,一声吩咐:〃拿酒来!〃
小太监和侍女们早已准备好〃庆功酒〃,他们很快便布置妥帖,美酒、干果和下酒的小菜,并给每只杯子中都斟满了酒。
众人一齐端起酒杯,向魏忠贤同声祝贺:〃恭喜魏公公定策之举,盖世之功!〃
砰地碰杯!待大家正欲开怀畅饮时,锦衣卫大都督魏希孔沮丧地走进,边走边嘟嘟囔囔:〃就差一丁点儿……〃
魏忠贤一见这神情,连忙放下酒杯,直视着魏希孔:〃你嘟囔什么呢!什么就差一丁点儿?〃
魏希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万般遗憾:〃差一丁点儿……就死了!〃
〃差一丁点儿……就死了?〃魏忠贤急切地问,〃谁?信王?那信王究竟死没死?〃
〃没有啊!〃魏希孔哭丧着脸,〃是信王……王妃的姨妈立毙而亡!〃
〃啊?!〃众人一片惊愕。
袁崇焕带着部将祖象升、谢尚政和孙祖寿奉旨来到北京后,首先到隶属的兵部、吏部报到,然后方到湖广会馆下榻。过去每次来京办事,总要一等再等,等上十天半月,甚至等上一个来月,也不见得顺利办成;可这次来,却是一路顺风,畅通无阻,不到半天,该办的事就全都办妥了!
难怪耿直的祖象升刚一落座,便大发感慨:〃真是今非昔此!过去到兵部、吏部,狗架子挺大;这次是刮目相看,对崇焕兄赞不绝口,赞誉声充耳不断!〃
〃可不是!对我们都奉为上宾!〃谢尚政不像祖象升那么粗犷高大,人很清秀,性格也是温文尔雅,此时他也高兴说道,〃这都是沾了崇焕兄的光啊!〃
〃不!〃袁崇焕微笑着摇了摇头,〃要说沾光,我们都沾了孙大人的光!〃
〃孙大人?〃谢尚政因不久前,才由广东东莞老家前往宁远,追随同乡同学袁崇焕的,对以往的历史纠葛不甚了解,所以他不解地问。
〃就是孙承宗大人,我的恩师!〃
袁崇焕尊为恩师的孙承宗,是河北高阳人,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殿试第二名,授编修。熹宗就位后,他以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执掌兵部,后因辽东危急,他挂帅印出镇山海关,对袁崇焕的为人及谋略都极为赏识。当时袁崇焕刚由知县擢升为兵部职方主事,尚是一位人微言轻的小官,但在孙承宗的全力支持下,推倒经略王在晋的方略,力排众议和非难,支持袁崇焕修筑宁远城。经袁崇焕、祖象升等人一年多的苦心经营,终使宁远成为关外的一大重镇。加上袁崇焕勤于职守、抚恤士卒,有誓与宁远共存亡的决心,所以宁远便成为抗击后金、捍御关门最稳固的前哨。
此后三年,袁崇焕又奉孙承宗之命,向东拓疆二百里,并分别派遣将领据守锦州、松山、杏山、右屯及大凌河,筑城高防。但就在这步步为营不断推进之时,孙承宗却因不肯附庸魏氏阉党,便事事掣肘,连遭弹劾,不得已请求致仕还乡。
魏忠贤改派他的党羽高第替代,此人无能且又骄横,后金得知情报后,努尔哈赤率兵突破高第的东线,尔后大举西渡辽河,直逼宁远。宁远因有孙老将军五年经营的基础,袁崇焕仅以万人便抵御了后金的十万余众,血战数日,后金死伤惨重,努尔哈赤也因此而身亡。这是努尔哈赤自起事以来,所遭受最为惨烈的一次致命打击,也是大明朝未曾有过的以少胜多的战争,这便是历史上所说的〃宁锦大捷〃。
此次大捷,袁崇焕以弱胜强,转败为胜,重挫后金,使其大伤元气,其功劳可谓盖世齐天。但袁崇焕并不居功、贪功,而是逢人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