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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悖 �
记冰痛得弯下腰,乔克张惶地扶住了他。“辉哥辉哥!有话好好说……”
“欠帐还钱天经地义!你不合作,我迟早也把你送进医院去,去跟你娘作陪!”辉哥抹了把布满胡渣子的下巴,语带威胁。
凤记冰直起身子,手从生疼的腹部放下。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不能多宽限几天吗?”
“宽限?不可能。”辉哥冷啐一口,“轮不到你讨价还价,你以为你是谁?天皇老子都不敢不买雷哥的帐!”
最近世道不好混。新来的老大极度不好惹,华南区的飞哥只是没管好手下让条子盯上了,就被修理得少了右手。哪怕事隔半月,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栗。雷哥背后有大靠山,听说老爸是有名的大导演,干爹是纵横黑白道的黑手党教父,不服不行。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你若三天后再交不出钱,就拿你去换!新老大走马上任,这嗜好我可打听得清清楚楚。听说……”强哥咧开嘴,字句冰冷彻骨,“我们老大男女通吃。”
说完,一扫阴霾与其他几个混混放声哄笑。凤记冰的脸刷得气白了。
也曾做过那样的梦吧。
爸爸坐在餐桌旁从报纸里抬头,露出和蔼的笑。寄着围裙的妈妈从厨房端着早点出来。一家子和乐融融享受天伦的画面。
可能……天气闷了点。
耀眼的阳光晒得人有些发晕,热浪一阵阵扑来,也许真有点发昏了。
他努力地眨了眨眼,捂住似乎要害怕的滚烫额际。那种在小时候的梦中出现过无数遍,睁开眼又一次次被失望填满的记忆,已经很久不曾忆起了……
干涩的喉咙口似乎有把火在燃烧。
前一刻路过一家工地鬼使神差地进去了,被包工头笑着赶出来。说一块砖头就能把他压垮,长期的营养失衡导致他的体型看上去比同龄人还要瘦。又去了一家24小时外卖店,老板娘态度很好地让他挑了中午的时段送外卖,一听他想先预支工资又虎着脸把他赶出来。
如果能一直这样坐着,什么都不去想就好了……
神情呆滞地望着来来往的车辆,时间一点点流失,而他还什么办法都没想出来。
街对面是家银行,陆陆续续的有人进去又有人出来。提着黑色小皮箱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们永远目不斜视神色匆匆。街角是一个报亭,里面只有一个老头在打瞌睡,架上的报纸杂志被风吹得哗啦啦自动翻页。
凤记冰正待移开视线,蓦然被一辆红色跑车闪到了眼。
那车很拉风很有型,经典的车身颜色在光线下耀眼华美,车身线条完美流畅,像一只静静蛰伏的豹,明眼人一看就价值不菲,它无声无息地靠在报亭前。
下车的年轻人穿着修身衣和紧身皮裤,脚上套军靴,黑T外金属丝网质背心熠熠生辉,脸上架着能遮盖半张脸的夸张雷朋眼镜,一头有个性的金黄色头发,一看就是那种钱多到无处撒的富家公子哥二世祖。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闪过,又快又急!
凤记冰猛得站起来。心底燃起一股火苗,烧得四肢活络像是迫切需要舒展开来,他的脸因激动而扭曲。那念头就像呼啸而来的飓风把他整个吞噬。
就是你了。
凤记冰一刻不敢松懈地盯着那只肥羊。
这世上多得是纸醉金迷穷奢极欲就差扔点钱更觉得有滋有味的人。
凤记冰举手拍打自己脸让自己冷静,最好能一举成功。
被盯上的人在报刊亭买了份报纸。墨镜下的眼只是瞟了眼报纸上的醒目大字,就迅速回车上了。
报刊亭的老头眯着眼睛把零钱取出来时,就听到车门关上引擎起动的声音。
红色的跑车在开出没多久,事故发生了。
有人冒出人行道,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后,有人倒在了路中央。
“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被撞了。”
“倒在地上起不来了,看来伤得很严重。”
一切的发生当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算打电话报警,等警察赶到问路人大概都不会有见证人,因为太快,没有人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车主人抬手看了看黑色的腕表,再看看周围越来越多聚拢的行人,以及地上那一动不动的人,英挺的双眉渐渐蹙拢——
啪!打开车门,长腿跨了下来。
“没死吧?没死就给我起来!”这声音富有磁性,充满叛逆的霸气,隐含不耐烦。
人群纷纷指点起来,为肇事者不驯的口气。
阳光下那身着白色衬衣的人缩在地上。
似乎有道赤白的光慢慢移动聚集在上面,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墨镜下的眼微微眯了起来,冷眼看着地上的人一动不动的人,又瞟了眼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终于失去耐心地他直接把地上的人拽起来带上跑车。
狭小密不透风的车内流动着让人窒息的尴尬。
凤记冰喘了口气,微微张开眼睛看着飞速而逝的街景,他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要钱。
但没让他想多久,跑车在开出有一段路后又“吱”的一声停在路边。
“下车。”冰冷的命令。
凤记冰瞬间冒出一身冷汗,他的心砰砰地剧烈跳动着,不由舔了舔唇干涩,“我受伤了。”
男人冷笑一声,冷冽的目光即使透过墨镜都能把人刺个洞出来。“你很有演戏的天分。但是你骗不过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摘下墨镜,一张年轻脱俗的脸。
完美无可挑剔的五官,就像神话中的王子一样。浓浓不驯的剑眉,冷冽的栗色眼眸闪过逼人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是丰润性感的红唇。完美的优雅与贵族的结合体!
凤记冰从没见过这么耀眼的人,有一瞬间几乎忘了呼吸!他困难地吞了吞口水,心脏闷闷的又跳得异常的快,遂赶忙低下头去,“我左胸痛。”
车内一瞬间又成死寂。
与之前不同,这次明显温度降了好几度。
明明没什么风,冷嗖嗖的可怕气息却直往脖子里窜,凤记冰不自觉得瑟缩了一下。
良久……难捱到几乎在凤记冰头皮发麻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送你去医院,如果检查不出什么症状……我就要你死。”
凤记冰松了口气,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是接下来只要让他给钱就行了对吗?其实他不需要看医生,至于他最后那个威胁,他在辉哥那里已经听腻了。
记冰沉浸自己的思索中,因此没留意到那人重新戴上墨镜,嘴角不易察觉的抽搐。
陌生的铃声在这个缺氧的空间响起。
“我遇到了点麻烦,很快到。”他接起说完很快掐掉,完全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果然是二世祖吧,凤记冰愧疚的心渐渐消失了。
当跑车拐进了附近的一家医院,凤记冰已经把打好腹稿的话流利地说出来:“其实我们完全可以私下解决。”
那“二世祖”却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冷哼,眼底尽是轻蔑!
“你看起来很忙……我们……”
完全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容貌出色的帅哥脾气却相当不妙地把记冰从车里拽了出来。
可能是私人门诊的缘故,回廊上并没什么人。记冰的挣扎显得徒劳无力!事情有点朝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放开我!你放……手。”
“不好意思,对伤者好像太过分了。”男人突然放开手。决定不再跟他玩下去,以最快的时间解决眼前的麻烦就好了!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被勒索的不是你吧。”
“谁……谁勒索了?”记冰趄趔往后倒,靠在冰冷的墙面支撑,有点中气不足。
“想讨公道吗?找警察吧!”男人握着手机的在他面前挥舞。
记冰的心往下沉,对方并不好糊弄。
“我们不应该呆在这,前面不远处有个警察局,那里才是你的归宿!哼……你知道我一分钟要挣多少钱吗,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看来你得不眠不休多行骗好几年了……”
“你……”凤记冰刚要说话,又被男人截去话。
他食指不客气地直戳记冰的胸膛,“以为装死就可以骗人吗?我耍着人玩的时候,你还在你妈那里吃奶呢!”说到这,他抬起倨傲的下巴,“话说回来,你有妈教吗?”
凤记冰的手渐渐攥紧,成拳。
男人斜眼睨人的样子,与他那讥讽的话……实在让人忍不住——凤记冰用力挥了出去……
正中!
向来不会打人,在被人打的时候最多只懂得反抗的他,此时做了连自己都吃惊的事。那“二世祖”可能也没想到过会被打,此时呆了好半晌,吃惊地用手背抹了把嘴角。
没有血!
然后在凤记冰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满地找——“镜子,镜子!”最后他像记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找出那款最新款的手机,超炫的镜面手机清晰的印出他的脸。
“哇……”
那“二世祖”惨叫一声!樱红的嘴角一大块恐怖的淤青,想选择忽视都没办法。
他缓缓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