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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帮乡下的刁民可不得了,要是任其发展下去,那会成为一股很大的祸水!”郭翔边啃着鸡翅膀边说:“今天他们能公然抗租,明天他们就能造反,我看得尽快把他们消灭在萌芽状态。”
本来,韩洪还打算等吃过饭去团长那里好好和他谈谈黑山镇最近发生的事,没想到如今团长竟然先提出来,听完郭翔的话,韩洪心里很恼火。
就在韩洪正思忖着要不要即刻表态反击时,林正南却夹了一筷子肉放到韩洪的碗里问:“韩营长,那里是你的防区,谈谈你的看法吧。”
既然团长让自己说,韩洪没有再迟疑,他决然的说:“三营长的话我很不认同!开元大旱了好几年,虽说今年收成能好些,但乡下的苛捐杂税也太多了,让老百姓不堪重负,谁几天不吃饭能行?他们……”
“韩营长,你在为谁说话?!”郭翔冷笑一声:“那照你说任凭那帮刁民胡折腾,财主们都收不上粮食?我们筹集军饷从哪里来?”
“三营长,你让人家把话说完嘛!”林正南皱皱眉头训斥着:“就你看法正确。”
韩洪凛然一笑:“现在南方的广东政府实行‘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我看这最切合我们国家目前的局势,要给老百姓切实的好处,不要把他们逼的活不下去,我们能不能在开元站稳脚跟,我觉得不是靠象麻立厚那样的几个恶霸财主,主要还是依靠广大民众。”
郭翔嘴巴一咧:“我说听人说你偷偷的给一些刁民发放枪支,不然的话,赵大海的枪是怎么来的?那些民团的人是怎么死的?”
韩洪脸一沉:“郭营长,此话可有证据!?”
郭翔毫不退让反问道:“那……那你给大伙说说那伙人的枪是怎么来的?没有枪那些团丁能死吗?”
“闭嘴!”林正南把筷子一扔:“都是自家兄弟,吵吵嚷嚷的象什么话!三营长,人家讲话你再这样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瞧团长脸色瞬间变的很难看,郭翔尽管憋气,但也不敢吱声了。
“浩年,你怎么看?”房间里气氛尴尬了一会,林正南掉头问彭浩年。
“是呀,大家都是自家弟兄,干吗动不动就伤和气,”彭浩年笑笑说:“天道会的情况我也听说过一些,我觉得郭营长说的在理,最近这帮人也确实太不象话,说白了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早该解散!不过,我们也要压压那帮地主老财,不要把饥民逼成刁民,在这点上韩营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人都快饿死了,能不起邪念嘛,所以,我觉得两头都压压的好!”
吕能辰说:“麻立厚狗仗人势,是个大祸根,为什么梁山泊会有那么多人落草,还不是高俅、蔡京那伙王八蛋逼出来的。”
路新平说:“我觉得还是彭连长这个折中的法子好。”
林正南沉默片刻自饮了一杯酒,喷着酒气说:“那个麻立厚在黑山的所作所为确实也是过了头,百姓都瘦的皮包骨头了,可他还要在他们身上割肉,所谓饥民鼠盗,饥民才会鼠盗嘛!所以,那天几个乡绅跑到我这里来,我没有立即让你们去收拾那个赵大海,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怎么才能很好的处理这个事情,现在在开元乡下,财主和农民搞对立很普遍,有些地方比如这个黑山镇就搞的很激烈,如果我们处理的不好,今后我们怎么统治开元……”
“团长,”韩洪这时打断林正南的话说:“农民和地主老财搞对抗,那是实在没有办法活不下去了才那么做的,他们都是些食不裹腹的饥民,家里没有吃的,没有穿的,病死饿死卖儿卖女是经常发生的事,在处理这件事上我们可得慎重啊!我们的兵大多都是来自那些贫寒的家庭,尤其是我们的新兵又都是开元人,如果我们为了维护几个地主老财的利益,那么他们会怎么想……”
“一营长,你是威胁我们团长吧?!”郭翔笑脸看看团长,就打断韩洪的话质问道。
韩洪轻蔑的一笑:“你认为我是在威胁吗?我说的是事实,哼!说实话,我家就是贫寒家庭,对于农民的疾苦我是深有体会的,苛政猛于虎也,如今的苛政以我看远比老虎更可怕!当年曹操在行军中惊马踏了农民的庄稼,他都知道割掉自己最心爱的胡须以表对自己的处罚,因为他知道怎么来争取民心,而什么才是真正的民心!”
“行了!你们也别吵嚷了!”林正南脸色阴沉下来:“那个麻什么立厚,人家可是鲁参议的亲戚,说到底我们也得给鲁参议一个面子,我看这事还是让浩年过几天去处理吧,要不就先把那个赵大海抓了关几年,压压他的锐气!农民不安心种庄稼,却整天习刀舞剑的,想要干什么?!如果开元的人都象他那样,那不是翻了天!至于农民和地主搞对立,怎么来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我觉得这个我们得好好研究研究,必要时,也针对性的抓几个财主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真是的!都他妈的不象话……”
听着团长这翻恼语,韩洪心里顿时很不舒服,他觉得等一会酒席结束,他必须得去团长那里和他好好谈谈自己的看法,很显然,林正南是想两头压制,可这在韩洪看来,团长的这个态度很模糊,也很危险。
第十五章(1)
送走了韩洪,仍有些醉意的林正南回到屋子里一屁股坐在藤椅上闭上眼养起了精神,他反复的在回味着刚才韩洪极力为那个赵大海辩解的话语,越嚼心里越充满了困惑。
其实,自从那天鲁富安呈上请愿书之后,这几天经过周密反复的思考之后,在怎么解决天道会及赵大海问题上,林正南已经决定好了,他的决定一是坚决取缔天道会,二是以扰乱社会秩序罪为由逮捕赵大海。正是由于赵大海一帮人与一营尤其是一连部分士兵来往密切,和李明田和韩洪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林正南今天才在酒桌这样的场合装作在不经意中,在韩洪面前突然提到这个问题,他有意识的把它端出来先让大家讨论,也算是在行动前委婉的先给韩洪打个招呼,果然,尽管林正南还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但依然遭到了韩洪的坚决抵制,最后酒席散罢,他还专门到团部他的住处来为赵大海开脱。
“团长,你要不去农村好好亲眼看看,看看种地的农民还能不能活?如果不解决根本的问题,即使你今天解散了天道会,抓了赵大海把他关几天,可明天也会有李大海王大海他们冒出来……”——不知道沉思了多久,韩洪的这句话语又在林正南的耳畔响起。
“团长,要不请您去我们那里亲眼看看吧,这帮刁民已经把我们那里搞的不成样了啊!他们已经快要造反了啊!”本来已经是决定好了的事,可刚才听韩洪那么一说,林正南又犹豫了,这时麻立厚的话语似乎又在提醒他不能再反复。
唉!沉思之中,林正南轻叹一声,矛盾丛生的乱世啊,要想把开元治理的风调雨顺,四海升平,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可真难啊!
“团长,你在想什么?”一会,坐在沙发里陷入在沉思之中的林正南摸一支烟,正要点上,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已进来的彭浩年走上前,拿过林正南手中的火柴帮他把烟点上问。
林正南深深吸口烟又徐徐吐出后说:“我在捉摸韩洪这个人,这个人要是用好了,对我们将是大有用处,如果用不好,他对我们来说就很危险。”
彭浩年过去坐到林正南的对面笑出声问:“那他刚才都对你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还不是为那个姓赵的辩护,得——”说到这里,林正南不耐烦的一摆手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黑云岭?”
“我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个问题的,”彭浩年说着叹口气。
“有什么说一句叹三声的?!”林正南不满的说:“这些年我们风里雨里什么浪尖风头没有见过,浩年兄,我看你对叶小姐的成见始终很深,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你对她真是用心良苦,呵呵……”彭浩年无奈的笑笑问:“你真想娶她?”
林正南沉默片刻眯起眼说:“她被抓走的这些日子,我才真正认识到她对我有多重要,我真后悔以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