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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因气急攻心,才会乱了心神理智,幸好此地都是自己人,不至于宣扬出去……”说着说着,林公公那阴狠的眼光扫过瑟缩在墙柱边的宫女。
“你们都听好,倘若今日的对话走漏出一个半字,本宫就活活拆了你们的骨头,削你们的肉,让你们生不如死,听见没?”合妃厉声警告。
“娘娘饶命,奴婢们绝不敢泄漏一字半句。”众宫女齐齐下跪求饶。
“谅你们也没那个胆,出去吧!不用你们侍候了。”合妃驱赶宫女们离开,转而问着林公公:“依你看,本宫该怎么做?难不成真的随皇上意思,让那凤冰翱坐上后座?”
“当然,您赞同皇上的旨意,先保住自己地位,待那凤将军进入后宫,到时候再……”
林公公趋向前,在合妃耳边低语。
“嗯……嗯……说得有理……”合妃频频点头。
“一个不能产下龙胎的男人能成什么气候?等到娘娘怀上皇子,而皇上又厌倦凤将军时,还怕不能好好对付他吗?”
林公公结束话语,退开三步,得意且阴险地贼笑着。
“你说得有理。哼!本宫决不轻言放弃,总有一天,非得登上后座不可。”
合妃露出凶狠的神情,恨恨地立誓。
繁华富丽的皇宫内苑即将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在此暗潮汹涌的勾心斗角中,凤冰翱纵使百般不愿,却也势必卷入其中,随之起舞。
日子如流水般不断逝去,很快地,便到了皇帝迎娶新后的良辰吉日。
卯时一到,迎娶的仪队便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自皇城出发前往将军府,百姓们夹道欢欣庆贺,丝毫不知皇帝即将迎娶男子为后,沿途还有不少百姓津津乐道地赞叹不已,直说皇帝好眼光、好福气,能够迎娶凤氏女子为后。
凤氏一族,受到百姓们的崇敬和爱载,众人皆感怀他们对于保疆卫土所付出的努力,是以由衷地祝福这桩婚事,欢喜地认同凤氏女子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然而,在欢天喜庆的热闹气氛中,却有一丝诡异的情形令人们感到奇怪,本应该大肆庆祝的将军府很反常地沉寂无比,非但没有张灯结彩,甚至连大门都紧闭不开,亦没有穿梭祝贺的人群。
这是为什么呢?
有人疑惑着,但因众人都沉浸在喜宴里,这念头只是很快地在脑中一闪而逝,全然没注意到目前将军府内除了长年戍卫边疆的凤将军之外,只有一个多年前嫁与丞相府的千金,哪来的其它凤氏女子可册封皇后?
将军府内院,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物。
“碰、碰、碰!”李修远照旧大力地拍打房门,嘴里呼喊着房里默不作声的人。“将军,你还是死心吧!赶快出来面对现实,迎娶的仪队已经到达将军府大门,你非得在巳时上花轿不可,还差一刻钟就到了,你还是快出来吧!将军!”
李修远停顿一下润润干燥的唇舌,顺便甩甩僵硬红肿的双手,他从卯时三刻时分开始喊门,到现今都喊了快一个时辰了,将自己关在房里的凤冰翱还是不肯出来,亦不肯回话。
真是,都几岁的人了,还使这种三岁小儿用的招数,只会闭门逃避现实。李修远喃喃地抱怨着,然后认命地继续劝说。
“将军,所有皇亲国戚以及百官们此时都在皇城内等待銮轿进宫,倘若你没在时辰内进宫行完婚仪的话,他们的性命可都不保耶!事态严重,皇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敢以百官性命威胁你,他就会真的会下令屠杀,你可别在此时闹别扭呀!快出来!将军!”
李修远用尽力气地大喊,气喘吁吁地倚着门扇歇息,然后再喊:“你再不出来,就别怪我要破门而入啰!将军!听见了没?”
下了最后通令,李修远打算他再不开门的话就真的要使出最后手段,破门而入。
等了三秒,还是没反应……
好!那就别怪他粗鲁……李修远抬起脚准备用力一踹……
“你吵死了。”凤冰翱寒着一张脸出来应门,看着李修远那抬起的腿。“这只脚想做啥?踹坏我的房门你可赔得起?这可是用上等香杉木细工雕制,弄坏了你上哪找一样的赔给我?”
“拜托!现在别讨论这些好不好?”李修远瞪着依然身着素袍的凤冰翱。“你怎么还是穿这身衣服?皇上派人送来的嫁裳呢?你扔哪去了?”
“谁肯穿那些大红嫁裳?又不是真的新嫁娘,丢脸死了,我说不穿就不穿。”
凤冰翱板起脸,怒视李修远,不敢相信他真要他穿那些嫁裳,那岂不是故意给他难堪吗?
“但,那是皇上派人送过来的,不穿的话,叫皇上面子往哪挂?待会在朝天殿上祭祖行典仪时怎办?就穿你身上这件吗?那不成的,将军你还是委屈点吧!别让我们为难。”
“什么都叫我委屈!难道我还不够委屈吗?堂堂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要嫁给同是男子的皇帝,这么荒诞的事你们怎么还如此平心看待?!叫我以后拿什么服众?怎么带兵?”
凤冰翱终于爆发不满的情绪。
依照他现今历练过的涵养功夫,甚少有能让他激动愤慨的情形发生,而今,当真是忍无可忍,就只有猛然反弹了。
“大家就那么自私,只推我一个人进虎口,全然没有同僚的情谊,都等着看我这飙骥大将军出丑,拿我当笑话,丝毫没顾虑到我的意愿……”
“将军这话实在有欠公平,谁敢看将军笑话?大家可是强颜欢笑,硬着头皮签署同意表的。何况,今日的事将军也要负一半责任,若非你先牵连百官淌进这场混水,怎会惹来皇上使用这种手段逼婚呢?会陷入如此胶着的困境只怪你话说得太满,笃定皇上办不到你所开的条件。结果呢?皇上早就看清你的心眼里打什么拐,算准你会自投罗网,哈!果然没错,现在就走到死路啦!”
李修远丝毫不同情,合情合理地分析,不偏袒任何一方。
“我就知道你这人只会兴灾乐祸,真是没人性。当时的情形逼得我不得不做这样的决定,否则你真以为我很乐意吗?”凤冰翱犹自不能释怀。
“将军,你的性格开明爽朗,向来十分乐观,且善于运筹帷幄,手腕一向很好,怎么对于此事那么耿耿于怀?皇上对你的执着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能够维持十年那么久,那份执着当然强烈啰!你应当早就估计到会有今日的局面了吧?”
李修远十分不解,这些天来凤冰翱的表现很异常,跟往常那种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沉稳有很大不同,他显得焦躁不安,全失了分寸。
“……事态严重的程度超出当初的预料了,修远。”凤冰翱强迫自己静下心神。“本以为可逼退皇上,哪知他全都部署好了,就只等我自己钻进去,可见得他顾虑十分周详。我此番进宫就再也没退路了,等于公开与皇上之间逆天的关系,也等于认同皇上的感情……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接纳皇上?男人同男人……我不明白…… “将军……”李修远此时完全明了凤冰翱内心究竟在挣扎什么,不禁地有些怜惜起来,毕竟那眉间轻蹙的忧虑样子,实在显得十分……嗯……呃……好吧……楚楚可怜!
虽然一个大男人不适合用这样的形容词,可是李修远贫乏的脑海中闪过的词汇就只有这可以表达,只好不伦不类地用在凤冰翱身上。
原来他惧怕的不是人言的可畏,亦不是众人的轻视污蔑,更不是朝臣们鄙夷的眼光……而是自己心里的那份感情。
分隔的时间太过长远,彼此的距离亦太遥远,却在仓促间猛然被皇帝那炙烈的需索给震撼住,凤冰翱尚未厘清心中的想法,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决定是否响应皇帝的感情。
“长久以来,我总认为自己对男女之间看得十分淡薄,并不像一般男子有成家的强烈欲望,对于未来是否迎娶新嫁娘也没有太多的期盼,只认为时机若是凑巧,那就成婚也无访……可是,当我被皇上那么强烈、炙热的眼神凝望时,居然会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无所谓,修远,我是不是有问题?”
“不是将军有问题,而是将军被那真挚执着的心意给感动了,有点想要接受皇上的感情。”
总是聪敏智能的将军,在处理自己的情感问题时居然如此笨拙?李修远不免觉得这样的凤冰翱十分可爱,让人不由得想照应呵护。
“是这样吗……”凤冰翱已经什么都不确定了。
“将军,你不妨给皇上和自己一个机会,相处些时日看�